白心媚的身影在時空漩渦中踉蹌跌出落在九龍塘一處無人的公園角落。
夜風微涼,吹拂著她白色的裙襬。她背靠著一棵老榕樹,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偽裝,是真的在哭。
可哭著哭著,她的動作忽然頓住,指尖的顫抖漸漸平息,眼中的水汽也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理智。
“不對……”她低聲呢喃,聲音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哽咽,卻已沒了之前的慌亂。
“我活了無數年,從上古到如今,甚麼樣的男人沒見過?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情緒失控?”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劃過細膩的面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在別墅前的畫面——
李明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眼神,彷彿她精心施展的魅惑術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他伸手撥開她時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半分被吸引的痕跡。
“我的魅惑……對他完全無效。”白心媚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凝重,“不是抵抗,是根本不起作用。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對方的生命層次,可能已經高到了某種程度。
高到五色使者這種“慾望化身”的天賦能力,對其而言如同兒戲。
高到……或許只有真祖將臣那個級別的存在,才能做到。
“又出現了一個真祖級?”白心媚喃喃道,臉色越來越凝重,“不對,他身上的氣息很特別,不是殭屍,也不是普通的修士……那是甚麼?”
……
就在這時,公園陰影處傳來一聲輕笑。
“怎麼,我們痴情的白姐姐,又找到新目標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容陰柔的男子從樹影中走出。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五官尚可,但眉眼間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猥瑣與嫉妒之色,彷彿永遠在比較、在不滿。
正是五色使者之一,代表“恐懼”的黃子。
白心媚眉頭微蹙,迅速恢復了那副媚態天成的模樣,不滿道:“黃子,你跟蹤我?”
“哪敢啊。”黃子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只是剛好路過,看到某隻狐狸精在路邊哭鼻子,好奇過來看看。怎麼,這次又是哪個負心漢傷了我們白姐姐的心?”
他的語氣帶著戲謔,眼中卻藏著深深的嫉妒和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關你甚麼事?”
白心媚迅速收斂了情緒,甚至刻意避開了黃子的目光——她太清楚這個男人的性子,一旦察覺到她的脆弱,只會變本加厲地糾纏。
黃子卻毫不在意她的疏離,幾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是不是又跟哪個男人鬧矛盾了?”
他故意加重了“鬧矛盾”三個字,眼中的戲謔更濃,“他是誰?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本事,能讓我們眼高於頂的白使者這麼失態,不如讓我去試試他的成色?”
黃子這話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他苦戀白心媚千年,見不得任何男人靠近她,哪怕只是被她多看一眼,都會讓他妒火中燒。
此刻見她神色不對,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姦夫的麻煩——最好能把那個男人狠狠踩在腳下,讓白心媚知道,只有他才配得上她。
白心媚聽到這話,心頭忽然一動。
她正愁不知道李明的底細,黃子主動送上門來,倒是個絕佳的“試金石”。
黃子雖只是五色使之一,實力卻不弱,若他能探探出李明的深淺,自然最好;就算他不是李明的對手,也能讓她看清那個男人的實力上限。
想到這裡,白心媚臉上故意露出一絲慌亂甚至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你別去找他!他只是個普通人,經不起你折騰!”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看似在維護李明,實則是在故意刺激黃子的嫉妒心,“我們……我們早就結束了,你忘了嗎?”
“結束?”黃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攥住白心媚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白心媚,你跟我說結束?千百年來,你被多少男人傷過心?商紂王、周幽王、唐玄宗……哪個不是把你棄之如敝履?只有我,只有我一直陪著你!你現在居然為了一個陌生男人,跟我說結束?”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中的妒火幾乎要噴出來。
白心媚強忍著手腕的疼痛,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倔強維護”的模樣:“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現在我只想安安靜靜的,你別去招惹他!”
“好,好一個‘別去招惹他’!”黃子猛地鬆開手,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冷笑一聲,“你好自為之!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只有我才是真心對你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背影帶著幾分狼狽。
可走到公園門口時,他的腳步卻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他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那個男人敢讓白心媚如此維護,他一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他沒有走遠,而是隱匿在公園外的一顆大樹的陰影裡,目光死死盯著白心媚的身影。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會不會再去找那個男人。
白心媚在公園裡待了約莫十分鐘,確認黃子已經“離開”,才緩緩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裙襬,眼神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她知道黃子肯定在暗中盯著她,於是故意裝作一副“思念成疾”的模樣,再次開啟時空漩渦,朝著李明的別墅方向而去。
別墅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的草坪上。
白心媚站在別墅外,沒有上前敲門,只是遠遠地望著,眼神迷離,嘴角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活脫脫一副“為情所困”的怨婦模樣。
不一會兒,飛速趕來的黃子看到這一幕,拳頭瞬間攥緊,指節泛白。
他能感應到裡面的男人,甚至還“看”清了他的相貌,長得竟然比他還英俊!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裡面的男人拖出來狠狠揍一頓。
可他還殘存著一絲理智——白心媚剛才說那個男人是普通人,若他直接動手,未免顯得太掉價,反而會讓白心媚更加厭惡他。
他眼珠一轉,一個惡毒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不如挑撥離間,讓那個男人主動拋棄白心媚?
他可以偽裝成白心媚的“情人”,去找那個男人,說些曖昧不清的話……
到時候,那個男人肯定會誤會白心媚,而白心媚也會因為被“拋棄”而傷心欲絕,他再以“安慰者”的身份出現,說不定就能趁虛而入。
黃子正美滋滋地想著,突然感到脖子一涼。
一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就要化出原形遁走——然而已經晚了。
一道幽暗的刀光,無聲無息地從他頸後掠過。
快。
快到超越了時間的感知。
黃子只看到自己的視野突然旋轉、顛倒,最後定格在下方一具無頭的身體上。那身體穿著黃色西裝,脖頸斷口處噴湧出暗綠色的血液,隨即開始扭曲、變形,化作一條粗如水桶、長達十餘米的斑斕大蟒!
蟒身還在扭動,斷頭處毒血狂噴,將周圍樹木腐蝕得滋滋作響。
“你……你不是在裡面嗎?”黃子殘存的意識發出驚駭的意念波動。
陰影中,李明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樸的暗金色鐮刀,刀刃上滴血不沾,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氣息。
“那是分身啊,蠢蛇。”李明淡淡說道,同時身形微側,避開了蟒屍臨死前噴出的一股墨綠色毒液。
那毒液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深達數米的大坑,連岩石都化作青煙。
“一代殭屍沾上都得脫層皮。”李明瞥了一眼,評價道,“可惜,你連用的機會都沒有。”
黃子的頭顱在地上滾動,蛇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
他試圖元神出竅逃離,卻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從鐮刀上傳來。
“不——!!!”
無聲的嘶吼中,一道淡黃色的虛影從蛇頭中被強行抽出,扭曲掙扎著,被吸入鐮刀刃身。
“五色使,代表‘嫉妒’的黃子……”李明感受著人皇鐮傳來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黃子雖是人類嫉妒情緒所化,實力卻遠超二代殭屍,甚至接近一代殭屍的水準。
隨著他的元神被吞噬,人皇鐮的氣勢瞬間暴漲,鐮身上的金色紋路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淡淡的黃色光暈。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透過人皇鐮,他對“嫉妒”這種情緒有了掌控力——
他可以輕易地誘發他人的嫉妒心,也能壓制甚至消除這種情緒。這種掌控,不是簡單的精神影響,而是源自對情緒本源的掌控。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屍,沒有浪費。
他揮手將地上的無頭蟒屍收入神威空間。這條千年蛇妖的屍體可是好東西,蛇膽能入藥,蛇皮能煉器,蛇肉……嗯,可以燉湯給小猶太她們補補身體。
做完這一切,李明的目光轉向白心媚。
幾乎在黃子被斬殺的瞬間,白心媚就察覺到了不對。
五色使者同為女媧所創,彼此之間有著微妙的感應。黃子的氣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她靈魂戰慄的恐怖吞噬感。
“黃子死了?”白心媚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就要撕裂時空通道逃離。
然而已經晚了。
她身前的空間剛剛泛起漣漪,一柄暗金色的鐮刀就從虛空中刺出,精準地洞穿了她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白心媚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麼快?
她明明已經啟動了時空秘法,明明已經感應到了通道的開啟……
“時空能力?”李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一絲讚賞,“確實精妙。可惜,在我面前玩空間,你還嫩了點。”
白心媚低頭看著胸前的鐮刃,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體內的元神也開始不穩,朝著鐮身飛去。她想要求饒,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一陣微弱的呻吟。
“代表‘痴迷’的白心媚……”李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淡無波,“你的時空能力,倒是有點意思。”
隨著話音落下,人皇鐮再次爆發出吸力。白心媚的元神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被徹底吞噬。
她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在失去生命氣息的瞬間,化作了一隻通體雪白、有著九條尾巴的狐狸屍體。那九條尾巴原本蓬鬆柔軟,此刻卻失去了光澤,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這一次,人皇鐮的變化更加明顯。鐮身上的金色紋路中,又多了一絲淡淡的白色光暈,與之前的黃色光暈交織在一起,散發出更加磅礴的氣勢。
李明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又掌控了一種情緒之力——“痴迷”。他可以輕易地讓他人對某個人或某件事產生痴迷,也能讓這種痴迷煙消雲散。
簡直就是荷爾蒙控制器!
更重要的是,隨著白心媚的元神被吞噬,人皇鐮內部竟然衍生出了一層新的空間!
這層空間似實似虛,李明的神念探入其中,能看到裡面充斥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嫉妒與痴迷。那些情緒如同實質般,在空間裡翻滾湧動,形成了一片片黃色與白色的霧氣。
“這空間……竟然能承載情緒之力?”李明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能感覺到,只要他願意,就能將這兩種情緒之力釋放出來,影響周圍的人;甚至可以將他人的嫉妒或痴迷情緒吸收進來,壯大這層空間。
若有靈魂被攝入其中,便會永世沉淪在無止境的妒火與情劫中,成為人皇鐮成長的資糧。
他嘗試著調動一絲“痴迷”之力,朝著不遠處的一隻流浪貓釋放過去。
那隻原本警惕的流浪貓,瞬間變得溫順起來,搖著尾巴朝著他跑過來,用腦袋蹭著他的褲腿,一副“痴迷依賴”的模樣。
李明又調動一絲“嫉妒”之力,對著兩隻正在搶食的鴿子釋放過去。原本只是輕微爭搶的鴿子,瞬間變得兇狠起來,互相啄咬著,恨不得將對方撕碎。
“效果不錯。”李明滿意地點點頭,收回了力量。人皇鐮現在已經具備了操控他人情緒的能力,雖然目前只能操控嫉妒和痴迷兩種,但這已經是極大的進步。
他開始讀取黃子和白心媚的記憶。隨著神念探入人皇鐮,兩段龐雜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有白心媚作為蘇妲己魅惑紂王的片段,有黃子千年間因嫉妒而犯下的種種惡行,還有他們作為五色使,為女媧效力的過往。
可當他試圖尋找其他三位五色使紅潮、藍大力、黑雨的下落時,卻發現記憶中一片空白。
無論是黃子還是白心媚,都不知道另外三位使者的具體位置,只知道他們各自負責不同的區域,除非女媧召喚,否則很少聯絡。
“看來想一次性集齊五色使,沒那麼容易。”李明微微皺眉,不過也沒有太過失望。
黃子和白心媚已經給了他很大的驚喜,不僅壯大了人皇鐮的力量,還掌控了兩種情緒之力。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九尾狐屍體,同樣將其收入了神威空間。
九尾狐的皮毛是難得的皮料,可不能浪費了。隨後,他轉身走進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