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明於始球空間內消化查克拉果實的這段時間,外界的“功德生產線”仍在高效運轉,直至……觸碰到了一顆不該觸碰的“雷”。
那名築基期修士傳出的關於李明位置的訊息,經過幾手不甚精密的傳遞與發酵,終於輾轉到了王會明耳中。
這位因執念而癲狂的元神後期尊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調轉方向,攜著焚天之怒,朝著資訊所指的大致區域疾馳而來。
若僅是如此,他或許只會與李明提前相遇,上演一場復仇者與獵物的對決。
然而,命運——或者說這個世界扭曲的“緣分”——總愛鋪設一些荒誕的岔路。
在途經一個名為“青溪”的寧靜小鎮時,王會明的神識無意中掃過一個正在坊市購買胭脂的練氣期女修。
那側影,那偶爾蹙眉的神態,竟與他記憶深處、珍藏了千年未曾褪色的表妹李清微,有八九分相像!
轟隆!
王會明只覺元神一震,滿腔的暴戾殺意竟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酸澀而綿軟的洪流衝得七零八落。
千年尋覓不得的微兒,竟在此處,以這樣一種卑微的姿態,重現於他眼前?不,這不是微兒,微兒已是元神尊者……但這張臉,這神態……
鬼使神差地,他收斂了所有懾人氣息,甚至動用秘法暫時自封了修為,偽裝成一個風塵僕僕、面容滄桑的落魄流浪修士,踉蹌著走到那女孩面前,聲音乾澀地開口:“姑娘……行行好,賞口吃的吧。”
女孩轉過頭,露出一張與李清微年輕時近乎一樣的清麗面孔,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並未有太多防備與厭惡。
她叫柳清清,是小鎮公認的美人,資質尚可,心氣頗高。
她身旁,跟著一個衣著樸素、面色有些侷促的年輕男修,是鎮上一家符籙店的夥計,名叫陳硯。
這陳硯將所有打工所得靈石几乎悉數奉予柳清清,助她修煉,自己則停留在煉氣三層,遲遲難以寸進,故而柳清清的修為已達練氣圓滿,遠超於他。
面對王會明的“乞討”,柳清清瞥了一眼陳硯,見他眉頭微皺,心中反而升起一絲逆反。
她素來不喜陳硯的小氣與管束,覺得他配不上自己即將築基的“仙子”身份。此刻,一個看似落魄但氣度隱約不凡的外人出現,恰好滿足了她的某種微妙心理。
“給,吃吧。”她不僅遞過一塊靈谷製成的谷餅,甚至對王會明展露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陳硯忍不住低聲道:“清清,陌生人,還是小心些……”
“你閉嘴!”柳清清如同被踩了尾巴,瞬間豎眉呵斥,“陳硯,你還有沒有點同情心?這位大哥如此落魄,施捨些吃食怎麼了?整天就知道吃些沒用的飛醋,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王會明低著頭,默默咀嚼著手中的谷餅,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呵斥的語氣,這嬌蠻中帶著理所當然的神態……太像了,連不講理時的模樣都像!
他沉寂千年的心湖,竟為這個卑微弱小的替身,漾起了一圈圈扭曲的漣漪。一個荒謬而瘋狂的念頭滋生:或許,這是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一場不涉修為、不論身份,純粹如他當年未曾如願的……戀愛?
他留了下來,以流浪者的身份,在青溪鎮邊緣徘徊,時常用各種藉口“偶遇”柳清清。
柳清清對其並不排斥,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一位“有氣質”的大哥默默關注的感覺,這讓她覺得自己與眾不同。陳硯的憂心與勸阻,只換來她更頻繁的斥責與疏遠。
終於,陳硯心寒如冰。十數年的傾盡所有,換來的竟是如此輕蔑與疏遠。
“我們分手吧,柳青青!”他攔住柳清清,聲音顫抖卻堅定:“既然你心意已變,將我視若敝履,那便把我這些年予你的靈石還來吧。從此,兩不相欠。”
柳清清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話,尖刻的笑聲刺破街巷:“還你靈石?陳硯,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我跟了你這麼久,浪費了大好的青春年華,還沒找你算這筆‘青春損失費’呢!你倒有臉問我要靈石?我呸!廢物就是廢物!”
這番言論,連同她此前一系列行為,早已被一支潛伏在陰影中的小隊盡收眼底。
帶隊者,正是剛剛觸控到超影門檻、奉命外出“清掃”的猿飛日斬。他蒼老的鬼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判定:
“以情感為要挾,無限放大自身付出,否定對方一切價值,行為邏輯嚴重扭曲,符合‘偽人’特徵第七類——情感綁架型。確認目標,執行淨化。”
就在柳清清話音落下的瞬間,猿飛日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巷角陰影中浮現,沒有任何廢話,雙手結印巳-辰-卯-寅:
“火遁·豪龍火之術!”
一條凝練無比、色澤幽暗卻熾熱異常的黑龍咆哮而出,直接鎖定了柳清清的身體!
她甚至來不及驚叫,護身的低階法器如同紙糊般熔化,整個魂體連同肉身在詭異的黑火中被瞬間焚化,只餘一小撮白灰。一枚靈魂珠飛起,將那道淡薄而扭曲的靈魂吸入。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暗處,剛剛還沉浸在“純愛替身”劇本中的王會明,怔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張酷似微兒的臉,在眼前化為飛灰,連靈魂都被收走。那種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的極端落差,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本就偏執瘋狂的心上來回切割。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咆哮從王會明喉嚨裡迸發!他的封印瞬間破碎,元神後期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整條青石街道寸寸龜裂,兩側房屋簌簌發抖,天空驟然陰暗。
正準備撤離的猿飛日斬小隊四名成員,如同被無形的巨山壓在原地,鬼體凝滯,動彈不得,連手指都無法彎曲!
王會明緩緩轉身,雙目赤紅如血,裡面翻湧的不是悲傷,而是足以焚滅世界的暴怒與毀滅欲。他死死盯著為首的猿飛日斬,一步步走去,腳下的石板隨著他的步伐化為齏粉。
“你……”他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帶著血腥氣,“怎麼敢……殺她?!”
猿飛日斬鬼體承受著莫大壓力,嘎吱作響,心中暗叫“苦也!”元神後期,這絕非他們小隊能抗衡的存在。
但他畢竟是歷經無數戰火的“忍雄”,絕境之下反而激起了兇性。更何況,他清楚自己的本命天魂烙印在萬魂鐮核心,只要主人李明願意付出代價,他便有重生之機!
“為了火之意志,為了淨化此世汙濁,有何不敢?!”猿飛日斬目光陡然銳利,竟以莫大毅力與對“火之意志”的某種偏執信念,強行燃燒魂力,在一瞬間掙脫了部分威壓束縛!
“影分身之術!”
砰砰砰砰!四道影分身瞬息出現,連同本體,五個“猿飛日斬”同時雙手翻飛,結出複雜到極致的印式——那是他生前都極少動用的、代表五遁極致融合的奧義!
“五遁·大連彈之術!”
火、水、雷、土、風,五種性質迥異的龐大陰鬼查克拉在他精準到巔峰的控制下,相互纏繞、碰撞、激化,形成一顆直徑數丈、內部狂暴沸騰、外表卻奇異穩定的五彩毀滅光球,朝著近在咫尺的王會明轟然擊去!
王會明完全沒料到這個看似老邁的鬼物,在元神威壓下竟還能爆發出如此決絕凌厲的反擊!猝不及防間,他只來得及在身前佈下一層倉促的真元護盾。
“轟——!!!”
毀滅光球炸開,五色光芒淹沒了街巷。狂暴的衝擊波將半條街的房屋掀飛了屋頂。
煙塵散盡,只見王會明站在原地,道袍破損,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頭髮更是被灼熱的氣浪燒焦了大半,顯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雖只是輕傷,但這羞辱,遠比傷害更讓他瘋狂!
“該死的小鬼……竟敢傷我!竟敢反抗!!!”王會明徹底失去理智,身形一晃,已突破空間般出現在猿飛日斬本體面前,右手如鐵鉗般扼住了他的鬼體脖頸。
熾烈無比、品階極高的赤陽真火從他掌心噴湧而出,這真火對鬼物陰魂有著恐怖的剋制效果,如同燒紅的無數細密刀片,開始凌遲般切割、焚燒猿飛日斬的鬼體。
“呃啊——!”難以想象的痛苦席捲靈魂每一個角落,那是比肉身凌遲可怕千百倍的魂火炙烤。
然而,猿飛日斬死死咬緊牙關,鬼目圓睜,瞪視著王會明,竟硬生生承受著這“千刀萬剮”之刑,沒有發出絲毫求饒之聲!
這份硬氣,這份沉默的對抗,更激起了王會明的虐殺欲。
他瘋狂催動真火,直至猿飛日斬的鬼體再也無法維持,鬼血蒸發殆盡,最終“嘭”的一聲,化為一股淡淡的黑煙。
另外三名被威壓死死鎮住的上忍鬼忍,也被暴怒的王會明隨手揮出的凌厲劍氣攪得魂飛魄散。
殺戮並未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是往油鍋裡潑了水。
王會明赤紅的眼睛,猛地盯上了癱坐在不遠處、已被嚇傻的陳硯。
“都是你……若不是你糾纏,清清怎會在此停留?若不是你無用,怎會讓她心生外向?廢物!你也該死!”他遷怒的邏輯已然完全扭曲,一步步走向面無人色的陳硯,掌心再度凝聚起致命的火光。
……
萬魂鐮內,木葉村,火影大樓。
坐在火影辦公室的志村團藏突然鬼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自己與猿飛日斬之間那糾纏了一生、複雜難言,既有競爭算計、又有獨特羈絆的靈魂聯絡——斷了!
緊接著,透過萬魂鐮的主魂許可權,他“看”到了猿飛日斬小隊最後傳回的模糊畫面,看到了猿飛被真火凌遲至煙消雲散的最後一幕。
“日斬!”
一股冰冷的、純粹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從團藏心底最深處迸發出來,瞬間席捲全身。他獨露在外的左眼,瞳孔中那屬於萬花筒寫輪眼的複雜紋路,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發亮。
“日斬……”他低聲喃喃,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能欺負你,別人……可不行。”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縷深沉的黑煙,循著萬魂鐮與猿飛消散後回歸的那點天魂印記聯絡,不一會兒便降臨在了青溪鎮上空。
下方,王會明正要將手中真火拍向已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陳硯的天靈蓋。
團藏見到仇敵並沒有怒吼。作為“忍界之暗”,偷襲是最基本的素養。即使他如今擁有合體初期的鬼道實力,足以正面碾壓,他依舊選擇了最省力、最致命的方式。
木遁·默殺縛之術!
無數漆黑的、帶著尖銳木刺的藤蔓毫無徵兆地從王會明腳下的影子和周圍建築的陰影中暴起!
這些藤蔓不僅蘊含著強大的束縛與穿刺之力,更附帶著萬魂鐮特有的靈魂侵蝕與陰氣凍結效果,專門針對元神。
王會明全部心神都被暴怒和虐殺欲佔據,對周圍空間的感知降到了最低。直到漆黑藤蔓及體,他才駭然驚覺,但已晚了半步!
“噗噗噗——!”
數根最粗大的藤蔓瞬間貫穿了他的護體真元乃至護身寶鏡,刺入他的腰腹、肩胛!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寒刺骨、直侵元神的陰毒力量順著傷口瘋狂湧入,讓他真元運轉瞬間滯澀,元神如同被凍僵!
“啊!”王會明慘叫一聲,狂噴一口鮮血,氣息陡然萎靡下去,重傷!
團藏的身影這才如同融入陰影般,緩緩在他面前凝聚。面罩之上,那隻獨眼冰冷地俯視著重傷跪地的王會明,如同在看一隻掙扎的蟲子。
“就是你,殺了日斬?”團藏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你是合體……”王會明驚恐萬分,他萬萬沒想到,追殺一個李明,竟會引出合體期的恐怖存在!東洲李家的名頭,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直視我的眼睛,爬蟲!墜入永恆的暗影吧……”
“萬花筒瞳術·無間地獄!”
王會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隻詭異的萬花筒吸引,下一刻,他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由團藏精心編織、蘊含了萬魂鐮無數痛苦靈魂哀嚎的精神煉獄。
在這裡,時間被無限拉長,他所珍視的一切,包括對李清微的執念都在他眼前以最殘酷的方式反覆毀滅,他所施加給猿飛日斬的凌遲之苦,被千倍萬倍地返還於他的靈魂感知之中……
現實世界不過一瞬,王會明的元神卻在瞳術空間中經歷了彷彿億萬年、無窮盡的折磨,當團藏解除瞳術時,他的雙目已徹底失去神采,元神瀕臨崩潰,魂光渙散。
團藏冷漠地伸出手,虛空一握。王會明殘破的肉身連同那重傷渙散的元神,被一股巨力徹底捏碎。團藏取出特製的靈魂珠,將王會明的瀕臨崩潰的元神,封存了進去,並取走了他的儲物戒指和飛劍、寶鏡。
做完這一切,他看也沒看嚇暈過去的陳硯,鬼影漸漸淡去,帶著靈魂珠,回歸萬魂鐮。
……
始球空間內。當李明徹底穩固了新增的力量,熟悉了手臂上的“契”之紋路,併成功將“契”種入鳴人佐助體內後,心滿意足地踏出空間。
外界,月朗星稀,清風徐徐,似乎並無異常。
然而,他剛現身,一道黑影便無聲無息地跪伏在他面前,頭顱深深低下,雙手高舉過頭頂,掌中託著的,正是那枚封印了王會明靈魂的珠子和他的儲物戒指。
“主上。”團藏的聲音低沉沙啞,沒有了平日的陰冷算計,只剩下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沉重與……罕見的懇切,“猿飛日斬小隊遭強敵覆滅,日斬……魂體崩散,僅餘天魂一點。老奴已將來敵誅殺,攝其魂於此。”
他頓了頓,額頭幾乎觸地:
“懇請主上……施展無上法力,復活日斬。老奴願付出任何代價,今後必更加盡心竭力,為主上清掃一切障礙!”
李明微微挑眉,目光掃過王會明的靈魂珠,隨後瞬間便透過萬魂鐮的核心聯絡,知曉了前因後果。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生執著於黑暗、此刻卻為一生對手兼老友俯首乞求的團藏,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
“呵呵,團藏,沒想到你與猿飛日斬竟有如此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