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怎麼敢?!
柳如煙絕美的臉龐上先是錯愕,隨即被一種被冒犯的羞怒充斥,她指著李明,指尖都在微微顫抖:“你……你放肆!”
趙清風更是臉色鐵青,身為宗主,何曾被一個弟子如此當面羞辱?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李明!你莫要仗著修為高深,就如此目無尊長!宗門規矩何在?!”
看著兩人這副彷彿世界觀崩塌、氣急敗壞的模樣,李明只覺得一陣索然無味。跟這些活在自我世界裡的蠢貨計較,實在有失身份。他懶得再跟他們虛與委蛇,決定直接攤牌。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我現在,已經不是元神期了。”
此話一出,柳如煙嬌軀猛地一顫,純白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與難以置信。難道……難道他真的閉關出了岔子?
而趙清風在最初的震驚後,眼底深處竟然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隱秘的快意!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你……你走火入魔,修為倒退了?!”
這話問出,連旁邊的柳如煙都忍不住蹙眉看了他一眼,覺得宗主這話問得太過直白甚至……有些失態。
李明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其是趙清風那抹快意,讓他心中冷笑更甚。他呵呵一笑,慢條斯理地說道:“倒退?讓你們失望了。我現在是——合體期。”
“……”
空氣瞬間凝固。
趙清風和柳如煙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如同兩尊雕刻拙劣的石像。
震驚、茫然、荒謬、以及一絲不敢置信的恐懼,如同打翻的調色盤,在他們臉上交織。
合體期?!
這怎麼可能?!他才突破元神多久?滿打滿算也不到十年!
十年時間,從初入元神一躍成為合體大能?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這簡直是顛覆修真界常理的怪物!
“不可能!”趙清風第一個失聲叫道,臉上寫滿了不信,“絕無可能!李明,你休要信口開河!就算你是萬年不遇的奇才,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合體!你定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
柳如煙也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著李明那平靜得不似作偽的眼神,心中驚疑不定。
與趙清風純粹的質疑和那點陰暗心思不同,她更多的是感到一種失控的慌亂。
如果李明真的突破了,那她這個只有金丹期的師尊,還如何能拿捏他?那種掌控一位元神強者的隱秘成就感,豈不是要煙消雲散?她寧願相信李明是走火入魔說了胡話,這才解釋得通他為何性情大變。
“明兒,你……你是否閉關時心神受損?莫要說這些胡話來嚇為師。”柳如煙語氣放緩,試圖帶上幾分關切,但那眼神深處的審視與不安卻出賣了她。
這特麼是甚麼奇葩世界啊!一個個的腦子都有病!!
李明懶得再多費唇舌。
解釋?證明?
呵呵,那你們就好好體驗吧!
他心念一動,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太古山嶽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以他為中心,轟然降臨!
這並非他全部的實力,甚至不是合體期的標準威壓,而是夾雜了一絲他源自多個世界本源的、超越此界理解的力量氣息!
“噗通!”“噗通!”
趙清風和柳如煙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未能升起,就如同被無形的巨山壓頂,毫無形象地被狠狠摜倒在地!
臉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地面,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在這股威壓下,他們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彷彿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們神魂俱滅!
“啊!”柳如煙何曾受過如此屈辱和痛苦?尤其還是來自她一直視為禁臠、可以隨意拿捏的弟子!
極致的驚恐和羞憤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她俏臉扭曲,不顧一切地尖聲大罵:“李明!你這個混蛋!逆徒!你竟敢如此對我!我是你師尊!恩重如山的師尊!你快點收了威壓!否則……否則我必將你逐出師門!逐出青雲宗!!”
而趙清風被壓得幾乎窒息,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威壓……這絕對不屬於元神期!難道……難道他說的竟然是真的?!他真的突破了合體期?!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冰涼,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之前那點可笑的快意。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李明,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盡力氣嘶聲道:
“李……李師侄……信了!我們信了!收了……收了威壓吧!柳師妹……柳師妹她受不住了啊!”
李明冷哼一聲,如同驅趕蒼蠅般隨意地收斂了威壓。
兩人頓時感覺身體一輕,如同剛從溺水中獲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
柳如煙衣裙沾滿灰塵,髮髻散亂,哪還有半分平日的清冷仙子模樣?她看向李明的眼神充滿了怨毒,但更多的卻是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一時間竟不敢再罵。
趙清風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無比僵硬和諂媚的笑容,對著李明躬身道:“恭……恭喜李師侄……修為大進,成就合體大道!此乃我青雲宗天大的幸事!”
他話鋒一轉,似乎還想挽回局面,或者說,他那套根深蒂固的思維模式讓他下意識地又開始了:
“只是……李師侄,那處靈石礦脈確實關係到宗門未來發展,宗門上下的弟子們修煉、煉寶、煉丹,哪一樣不要靈石?
有了這座礦脈,宗門才能更加強盛,您說是嗎?畢竟您也是宗門一員……”
李明看著他這副嘴臉,直接被他氣笑了。
蠢!蠢得無可救藥!
都到了這個地步,不想著如何跪地求饒,如何討好自己這尊隨手就能決定青雲宗存亡的合體大能,居然還想著用宗門大義來道德綁架,忽悠自己去當免費打手、高階牛馬?
這一刻,李明徹底確認了,這個世界的某些人,或者說這個所謂的“劇情”邏輯,果然是癲的!
同時,他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兇光。剛才趙清風聽聞他可能“修為倒退”時,那下意識流露出的快意,可沒逃過他的感知。
這傢伙,不但蠢,而且壞!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想想他我這些年為宗門嘔心瀝血,發現的多少天材地寶自己沒用,不是孝敬了柳如煙,就是上交了宗門。
這趙清風能突破到金丹後期,靠的還是他我冒險從一處絕地帶回的萬年朱果煉製的乾元丹!
可以說,沒有他我,青雲宗現在還是個二流宗門,趙清風這輩子能不能突破金丹中期都難說。
如此天大的恩情,換來的就是這般的猜忌、快意和理所當然的索取?
眼見趙清風還在那裡喋喋不休,試圖用蒼白的宗門大義來束縛他,李明心中的厭惡和殺意再也無法抑制。
他抬手,一個大逗逼呼了上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趙清風甚至沒看清楚動作,就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力量抽在自己臉上。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不遠處的山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軟軟滑落在地,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血,狼狽至極。
“李!明!”柳如煙見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再次尖叫起來,她指著李明,聲音因為憤怒而尖銳變形,“你幹甚麼!你竟敢毆打宗主!你想造反嗎?!你想被逐出宗門嗎?!”
她似乎只剩下這一張牌可打,依舊妄圖用“宗門”這兩個字來拿捏李明。
她深知他我是個孤兒,自幼在宗門長大,對宗門有著近乎愚忠的感情。以往只要提到宗門,他我再大的委屈也會忍耐。
可惜,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早已不是那個任勞任怨的大師兄了。
李明冰冷的目光轉向柳如煙,那眼神中的漠然與殺意,讓她如墜冰窟,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就在這時,聽到外面動靜的凌雲峰弟子們,紛紛趕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鵝黃色衣裙,容貌美豔,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的女子,正是凌雲峰二師姐,金丹初期的金鴛。
跟在她身後的,是三師妹李豔豔(築基巔峰)、四師妹王青青(築基後期)、五師妹周若若(築基後期)、六師弟李凡(築基中期)……
以及被眾人隱隱護在中間,穿著一身雪白紗裙,容顏絕色,氣質柔弱,我見猶憐的小師妹——白淺(築基初期)。
白淺的容貌確實極美,甚至比柳如煙更勝半分清純,那種弱不禁風、楚楚動人的氣質,極易激發男子的保護欲。
然而,李明看著她那雙彷彿會說話、此刻正帶著驚慌與無辜的大眼睛,心中卻毫無波瀾,甚至敏銳地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綠茶氣息。
所以,這是個甚麼“劇情”世界?
大女主文?
戀愛腦文?
還是典中典的後悔流……
這一行人一進來,就看到倒在地上一臉痛苦、臉頰腫脹的宗主趙清風,以及臉色鐵青、衣裙凌亂的師尊柳如煙,還有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大師兄李明。
“怎麼回事?”
“宗主!您怎麼了?”
“師尊!發生甚麼事了?”
“大師兄,這是……?”
眾人頓時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果然,不出李明所料。
在柳如煙帶著哭腔,憤慨地控訴李明“修為大進便目中無人,不僅頂撞師尊,還悍然毆打宗主”之後,他那幾位親愛的師弟師妹,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竟出奇的一致地將矛頭對準了他。
金鴛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責備:“大師兄,你怎能如此對待師尊和宗主?就算你修為高了,也不能忘本啊!”
李豔豔一臉不認同:“大師兄,快向師尊和宗主道歉吧,宗門規矩不可廢啊。”
王青青和周若若也小聲附和:“是啊大師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就連那看似怯生生的白淺,也抬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帶著一絲哀怨和不解地看著李明,柔聲道:“大師兄,你……你怎麼變得如此……快向師尊認個錯吧,師尊會原諒你的。”
六師弟李凡沒說話,但眼神中也充滿了不贊同。
看著這一張張或指責、或失望、或“勸慰”的臉孔,李明終於死心——
好吧,這個世界果然全是癲的,就特麼沒有一個正常的人。
他目光掃過這群享受著“大師兄”帶來的一切紅利,卻在他稍有“不對”,便集體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他的摯愛親朋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好,很好。
他右手虛握,一柄紫色的鐮刀出現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