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那沖天而起的陰森鬼氣和天地異象緩緩收斂,最終盡數沒入那柄形態大變的魔鐮之中。
李明手握萬魂鐮,感受著其中澎湃洶湧、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強大力量,以及那變異主魂“晴子狗”傳來的既敬畏又狂躁的靈性聯絡,忍不住縱聲長笑,連道三聲:
“好!好!好!”
他輕輕揮動萬魂鐮,刃尖劃過空氣,並未接觸實物,卻引得周圍空間微微扭曲,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靈魂嘶嘯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柄萬魂鐮的威力,與其中容納和統御的鬼物數量、質量直接相關。
鬼越多、越強,萬魂鐮的威力就越發恐怖,更能衍生出種種詭異莫測的神通。
“鬼越多,威力越強?這不正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法寶嗎?”
李明眼中精光閃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可真是巧了,眼下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鬼物橫行的舞臺!”
他心念一動,感應了一下時間。煉製萬魂鐮耗費了三日,與吉米約定的三日之期已到,是該去處理瑪麗肖那邊的事情了。
一個擁有“領域規則”力量的鬼王,這不正是送上門的、滋養萬魂鐮的絕佳“資糧”?
想到此處,李明不再耽擱。他意念鎖定之前留在吉米公寓處的飛雷神術式印記,體內那融合了修道法力與仙術查克拉的金色法力微微湧動。
“飛雷神之術!”
隨著空間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盪漾開來,他的身影瞬間從香港別墅的地下室消失。
就在李明施展飛雷神離去後不久,他那棟偏僻別墅所在的山頭附近,數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打破了夜的寧靜。
為首一人,身著杏黃色道袍,面容肅穆,眼神銳利如電,正是一百多歲的香港靈異局的總負責人林鳳嬌。
他眉頭緊鎖,感受著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與精純魔氣,臉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重的魔氣!好邪門的法寶波動!”林鳳嬌沉聲道,手中羅盤指標瘋狂轉動,最終指向那已然空無一人的別墅地下室方向。
“此地異象驚人,陰雷蓋頂,萬鬼嘶嚎,絕非尋常妖魔出世之兆,倒像是……有極其厲害的魔道法寶煉成!”
在他的身旁,一個穿著清朝官服、面色青紫卻眼神靈動的小殭屍,正一蹦一跳。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殘留的可怕氣息,有些不安地扯了扯林鳳嬌的衣角,發出“吱吱”的聲音。
這小殭屍正是是林鳳嬌早年機緣巧合下收養的,如今已成為殭屍王級別的那隻小殭屍,別看它小,但實力卻極其強悍,堪比尋常天師級強者。
不過也正是這小殭屍的連累,導致林鳳嬌傷了氣運,以至於他終身無法突破到天師境界。
緊隨林鳳嬌其後的,還有幾位氣息淵深的高人。
正是李明有過一面之緣的身著樸素道袍,面容清癯的馬道長。他腰間掛著一個看似普通的陶罐,若有若無的淒厲女鬼嗚咽聲從中傳出,正是最近被他收服的楚人美!
馬道長此刻亦是面色沉凝,指尖掐算:“此魔器兇威滔天,甫一煉成便引動天地反噬,其主……不知是何方神聖,是敵是友?”
另一位則是手持念珠,眼神彷彿能看透陰陽的老嫗——龍婆。她周身散發著寧靜的陰神法力波動,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老身能感到,此地殘留的魂力駁雜而龐大,有東瀛邪神的氣息,亦有厲鬼的怨念,竟被強行熔於一爐……煉製此寶之人,手段通天,亦正亦邪,福禍難料啊。”
龍婆除了是一位法師外,還是地府聘請的走陰人,專門負責引導一些枉死的鬼魂回歸地府,她在港島靈異界的地位很高,僅次於林鳳嬌道長。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修為達到陰神法力境界的僧道或民間法脈傳人,皆是香港靈異界的頂尖力量。
他們聯手佈下探查陣法,仔細搜尋每一寸土地,試圖找出煉製魔器之人的蹤跡與跟腳。
然而,李明離開時使用的是火影世界的飛雷神之術,涉及空間跳躍,並未留下任何常規意義上的離去痕跡。
眾人一番嚴密探查,除了能確認此地曾用茅山大陣煉製出一件驚天動地的魔寶,以及感應到那絲令眾人為之動容的、混雜了正統道法與神聖之力的特殊法力殘留外,竟一無所獲。
“此人只怕已有天師修為了。”林鳳嬌最終嘆了口氣,收起羅盤,“想不到前有李光天師橫空出世,如今又有不知名的天師煉魔寶!真是多事之秋啊!”
一番搜尋無果,林鳳嬌等人也只能帶著滿腹的疑慮和深深的擔憂,先行撤離。畢竟對方並未在港島作惡,他們也不能一直守在此地。
不過倒也並非全是壞事,起碼港島的那些棘手的妖魔鬼怪有不少逃離了港島,讓他們這些正道的靈異界人士輕鬆了不少。
然而他們卻不知,那些逃跑的妖魔鬼怪不敢去內陸,只能逃去彎省和東南亞,使得那些地區的靈異事件頻發,新的靈異與本地鬼怪之間時有爭鬥,社會秩序開始出現混亂,禮樂即將崩塌。
……
此時,郊區的山風徐徐,吹拂著被魔氣浸染過的草木,彷彿要將之前的驚心動魄悄然抹去。
就在林鳳嬌等人離去約莫一炷香後,別墅旁的虛空,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起來。
下一刻,一個身著筆挺西裝,梳著大背頭,面容威嚴,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子,憑空邁步而出。
他的樣貌,竟與香港洪興社團那位已故的龍頭蔣天生有著八九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歲月與秘密。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別墅,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品味著空氣中殘留的、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氣息。
“嗯?這股法力……醇正陽剛,帶著龍氣與純陽道韻,像是驅魔龍族馬家的路數,似乎又包羅永珍,而且境界不低,至少是陽神層次……馬家何時又出了這等天師人物?”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他的注意力又被那更為鮮明的魔器殘留氣息所吸引,臉上露出了饒有興味的表情。
“更有趣的是……這般精純霸道、統御萬鬼的魔道法寶,竟也與此地氣息交融?是那馬家天師煉製?還是另有其人?亦或是……兩者本為一人?”西裝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馬家天師,竟與如此強大的魔寶扯上關係?呵呵,這香港的水,看來是越來越渾了,也越來越有趣了。”
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身形再次緩緩融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屬於上位獵食者的威壓,以及一個縈繞在空氣中的關於“馬家天師”與“魔道法寶”的謎團。
……
吉米的公寓內,氣氛壓抑而頹喪。
吉米剛剛從警局回來,警察因為他妻子麗莎的離奇死亡而懷疑他,儘管缺乏直接證據,但連續不斷的盤問和懷疑的目光,已經讓他身心俱疲。
他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臉上寫滿了痛苦、迷茫和一絲恐懼。妻子的慘狀、小鎮的詛咒、警方的壓力……這一切幾乎要將他壓垮。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位神秘莫測的東方驅魔師——李光。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空氣一陣扭曲,李明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
然而,與三日前相比,此時的李明手中,多了一柄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器!
那是一柄造型猙獰的巨大鐮刀,通體呈現不祥的黑紫色,刃口流動著暗紅血光,彷彿由無數哀嚎的靈魂凝聚而成。
更可怕的是,那鐮刀周身不斷向外蒸騰著縷縷凝實如墨的黑煙,黑煙中似乎有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嘶吼。
一股冰寒刺骨、直侵靈魂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從這柄魔鐮上擴散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公寓房間。
吉米只是無意間瞥了那鐮刀一眼,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吸進去,永世沉淪在那無邊的痛苦與怨念之中!
“啊!”
吉米嚇得驚叫一聲,直接從沙發上栽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爬了幾步,背脊狠狠撞在牆壁上,才停下來。他臉色慘白,瞳孔緊縮,指著李明手中的萬魂鐮,牙齒都在打顫:
“李……李先生……你……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