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將那棟陳舊的大樓緊緊包裹。樓內瀰漫的陰寒邪氣,已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即便是尋常人路過,也會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心悸。
酒店房間內,李明盤膝而坐,心神與附著在錢豪手臂上的那枚“飛雷神炎之印”緊密相連。
印記傳來的感應愈發清晰,那是一種冰冷、暴戾、充滿死寂的能量波動,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凶宅深處不斷積蓄、膨脹。
“是時候過去了。”
李明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赤紅。無需結印,心念微動間,周身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從舒適的酒店房間消失。
……
2442單元內,氣氛已是絕望的冰點。
曾經的過氣演員錢豪,此刻面色慘白如紙,身體因恐懼和虛弱而微微顫抖。而在他對面,那具由雙胞胎怨念與邪術共同催生出的恐怖殭屍,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滔天的煞氣。
它面板青黑,指甲尖長,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動作雖略顯僵硬,但力量與速度卻遠超常人,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
友叔手持他那祖傳的五行羅盤,坐在錢豪身後。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粗重。羅盤上代表金、木、水、火、土的符文黯淡無光,他不得不一次次咬破指尖,將蘊含生機的精血塗抹其上,強行激發羅盤的力量,引動微弱的地氣形成屏障,勉強抵擋著殭屍的進攻。
“砰!”
殭屍與阿豪瘋狂的肉搏在一起,他們每次撞在五行結界上,結界便劇烈晃動,友叔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手中的羅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不行了……這孽畜太兇!”友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阿豪,我用最後一轉來拖住它,你找機會走!”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肉痛與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殉道者的毅然。他雙手猛地握住羅盤邊緣,就欲不顧一切地扭轉最後幾圈,哪怕拼著羅盤盡毀、手臂折斷,也要與這殭屍同歸於盡!
就在他發力前的一剎那——
“咻!”
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羅盤的領域中。
正是李明!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猙獰撲來的殭屍,只是隨意地抬手,結了一個簡單的印。
“火遁·豪火球之術。”
轟——!
一顆直徑超過兩米的熾熱火球,如同小型太陽般憑空出現,瞬間驅散了房間內所有的陰冷與黑暗。狂暴的熱浪席捲開來,將傢俱表面的漆皮都烤得捲曲。
那殭屍似乎本能地感知到極大的威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嚎,竟想後退。但火球的速度太快,範圍太大,瞬間便將它徹底吞沒!
“嗷——!”
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響徹房間,殭屍在赤紅色的火焰中瘋狂掙扎,青黑色的面板迅速焦黑、碳化,散發出難聞的焦臭味。
它那點微薄的陰煞之氣,在李明這蘊含陽剛查克拉的烈焰面前,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不過幾個呼吸間,剛才還兇威赫赫的殭屍,便已化為一地焦黑的殘骸,徹底失去了動靜。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錢豪癱坐在地上,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友叔更是僵立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準備扭動羅盤的姿勢,臉上的決然尚未褪去,便已被極度的震驚所取代。他看了看地上那堆焦炭,又看了看神色平靜,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一隻蚊蠅的李明,喉嚨滾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這就完了?
他拼盡精血、甚至準備搭上性命和祖傳法器都無法解決的恐怖殭屍,竟然被對方……一口火……給噴死了?
這種力量,這種輕描淡寫的姿態,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他之前覺得李明可能有些門道,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如此深不可測!
李明散去指尖殘餘的查克拉,目光掃過狼藉的房間,最後落在友叔手中那依舊散發著微弱靈光的五行羅盤上,微微一笑:“看來,我來得還算及時。”
友叔這才如夢初醒,緩緩放下羅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李明實力的敬畏交織在一起。他鄭重地抱拳,深深一揖:“李……李道友,救命大恩,沒齒難忘!若非你及時趕到,我和錢豪今晚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的態度比起之前在炒飯店裡,已然是天壤之別,充滿了由衷的感激與敬重。
“舉手之勞罷了。”李明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停留在五行羅盤上,“這邪物至陰至寒,正好被我的陽火剋制,算它倒黴。”
友叔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李明的興趣所在。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五行羅盤遞了過去,誠懇道:“李道友,這羅盤是我祖上傳下的法器,名為‘五行羅盤’,能引動地氣,轉化五行之力。今日若非道友,此物與我皆已不存。道友既然對此物感興趣,便請收下,權當是謝禮,聊表寸心。”
李明這次沒有推辭,接過羅盤。觸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某種靈性以及與大地隱隱的聯絡。
他試著注入一絲查克拉,羅盤上的符文微微亮起,但反應晦澀,遠不如查克拉在體內運轉流暢。
“此物……似乎並非依靠氣血驅動?”李明試探著問道。
友叔嘆了口氣,解釋道:“李道友法眼如炬。這五行羅盤,乃至許多真正的上乘法器,本應以‘靈力’或者‘法力’驅動最佳。靈力源於神魂念頭,凝練至極,圓轉靈動,與天地規則更為契合,能發揮出法器更強的威力。”
他指了指自己,面露苦澀:“只是我傳承不全,自身修為卡在‘道士’境界多年,遲遲無法凝聚靈光,誕生‘靈力’,不得已才用精血這等笨法子強行催動,不僅事倍功半,更傷及自身根本。”
“哦?”李明來了興趣,“願聞其詳。”
兩人清理出一塊地方坐下,錢豪也驚魂稍定,湊過來旁聽。友叔此刻對李明已是知無不言:
“據我所知,我茅山及諸多流派的修行,大致可分幾個境界。”
“最初階為‘道士’。需熟讀道經,明悟道理,觀想存神入門,使得自身念頭蘊含一絲神意,精神力遠超常人。此境可畫符籙,能借用法器、符咒之力驅邪捉鬼,但自身並無超凡之力。貧道……便蹉跎於此境。”
“更進一步,則為‘術士’。需將自身念頭錘鍊到一定程度,於識海中凝聚一點‘靈光’。靈光既成,便可化生‘靈力’,能以意念直接干涉現實,施展諸如御物、簡單的五行法術等。”
李明聽到這裡,心裡一動,他之前解決的那個西協美智子,以及那個風四警官,應還就是術士了。
“術士之上,乃是‘法師’。此境是高功之士參悟天地至理,已然將靈力進一步煉化提純,道與理相合,轉化為更精純、更接近本源的‘法力’。
據說法力能呼風喚雨,繪製高等靈符,施展強大法咒,神通廣大。
我小時候聽父親提及,內陸有些深山大澤中,或有這等人物隱修。依我看,道友您……”友叔看向李明的目光帶著探尋,他實在摸不清李明的底細。
李明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
友叔搖搖頭:“至於再往上的‘天師’之境,我只知其名,傳說有移山倒海、斡旋造化之能,但具體如何,早已不可考,我的傳承更是語焉不詳。”
聽完友叔的講述,李明心中豁然開朗。這套修煉體系,分明是專注於精神與靈魂的錘鍊,那“靈力”、“法力”皆是精神力量干涉現實的體現,其核心似乎在於上丹田(識海)。
這與他主要依賴身體能量(細胞能量)與精神能量混合,儲存在全身細胞及心臟位置的查克拉體系,幾乎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的查克拉血脈之路似乎已達上限,或許可以嘗試兼修此界的靈力體系,開闢上丹田,強化神魂……”這個念頭一起,便在他心中紮根下來。
他又向友叔仔細詢問了五行羅盤的使用法訣。這羅盤果然玄妙,若能以真正靈力驅動,不僅能更有效地引動地氣,形成五行困陣或增幅領域,甚至能小幅改變區域性地域的五行屬性,妙用無窮。
又在友叔處盤桓片刻,解答了錢豪一些關於後續如何調理身體、避開陰邪的疑問後,李明便帶著五行羅盤告辭離開。
接下來幾日,他試圖去尋找風四警官探討道法,卻得知東平洲那邊似乎有事務纏身,風四暫時無法過來。
他又按照之前得到的地址去找那位馬英洪道長,卻也撲了個空,鄰人只說馬道長出門辦事,歸期未定。李明懷疑他是去處理楚人美的事去了。
不過根據他當初感應到的馬道長那遠超風警官的氣場和周身強大的磁場推測,馬道長或許已經達到了法師境界了,處理楚人美應該沒甚麼問題。
兩條路暫時都走不通,李明便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地方——嘉嘉大廈。
既然遇到了馬小玲,說明那裡很可能是一個劇情中心。在那裡落腳,既能近距離觀察驅魔龍族馬家的手段,也方便接觸可能出現的其他超自然事件。
於是,他很快透過中介,在嘉嘉大廈租下了一個單元,正式搬了進去。
站在新居的窗前,望著樓下熙攘的街景,李明把玩著手中的五行羅盤,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獨特韻律,眼神深邃。
“靈力……法師……天師……還有有可能存在的盤古族、命運……這個世界的水越來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