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喜悅與激動持續了好一陣。
比企谷八幡一一擁抱、問候,心中被暖流填滿。
但很快,他便察覺到了不對。
他目光掃過人群,又看向基地入口方向,眉頭漸漸皺起。
“喜比叔叔,鍾離師傅……”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小町呢?結衣她們怎麼沒看到?還有葉山、綾小路、龍園那幾個傢伙……以他們的性子,知道我回來了,不該早就咋咋呼呼衝過來了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對了,那個用詭計抓走雪乃的阿爾忒彌斯,她現在在哪裡?處理掉了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原本熱烈的重逢氣氛,瞬間冷卻了幾分。
喜比剛助、鍾離、良、信等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彼此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比企谷八幡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最後還是喜比剛助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比企谷八幡的肩膀,示意他到旁邊休息區的座椅上坐下,聲音變得沉穩而肅穆。
“八幡,你先別急,坐下聽我慢慢說。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大家也都有了各自不同的選擇和道路。”
比企谷八幡依言坐下,平冢靜也坐到他身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援。
比企谷八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緊握的拳頭和繃緊的下頜線,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先從葉山隼人、綾小路清隆和龍園翔說起吧。”
喜比剛助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感慨。
“你失蹤後,他們是最先一批拒絕相信你已死的人。傷勢稍微好轉,就拼了命地訓練、追查線索……”
他頓了頓。
“大概在你失蹤後的第三年,他們三人——葉山、綾小路,還有被那個‘絕地雄獅拳’的拳主帶走的龍園一起,駕駛著一艘當時最先進的深空探索船,離開了地球。”
“這些年,只有斷斷續續的微弱訊號傳回,證明他們還活著,還在找。”
比企谷八幡的拳頭捏得更緊了,指節發白。
“由比濱結衣同志……”
喜比剛助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敬意。
“你應該知道,葉腐和卡瑞瑟奧特曼發生了激戰。”
“是結衣,她用她的歌聲和純粹的心靈,奇蹟般地安撫了狂暴的葉腐,並最終引導著這個沒有善惡觀念的‘宇宙鏡子’,離開了地球,去向不明。”
“她留給我們的最後訊息是,她要帶葉腐去一個沒有紛爭的地方,同時她也想試試,能不能在更廣闊的宇宙中,找到關於你的線索。”
“三浦優美子和川崎沙希,在事件結束後,都選擇加入了地球聯邦宇宙防衛軍。”
喜比剛助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她們在一次對未知星域的例行探索巡邏中,發生了意外。”
“三浦優美子在外面出艙作業時,不幸感染了‘雷布朗多星人’的殘留遺傳因子,成為了雷奧尼克斯。”
看到比企谷八幡驟變的臉色,喜比剛助擺擺手。
“別擔心,她沒有失去理智。相反,她以驚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這股力量。”
“後來,她聽說宇宙深處有一個名為‘怪獸大格鬥’的、只有雷奧尼克斯和強大宇宙生物才能參加的殘酷競賽,她認為那裡可能有變強和找到你線索的機會,便執意要去。”
“川崎沙希不放心她,駕駛戰機也跟了去。”
“兩人在競賽中歷經生死,三浦對雷奧尼克斯之力的運用越發純熟,沙希也在絕境中意外與一頭古老的‘吞星九尾獸’的幼崽達成了共生,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她們雖然沒能在那個殘酷的競賽裡拿到第一,但都成功活了下來,並且在競賽結束後不久,決定去維護宇宙的正義,也踏上了自己的旅程,順便尋找你。”
“小町和一色彩羽……” 喜比剛助的聲音柔和了一些,難掩驕傲。
“小町繼承了你父母探索宇宙的夢想,加上想找到哥哥的執念,以優異的成績成為了當時最先進的深空探索船‘新領域號’的首席領航員。”
“而一色彩羽,這丫頭比你想象的更有韌性和領導才能,她透過層層選拔和歷練,最終成為了‘新領域號’的船長。”
“她們的目標很明確——開拓未知宇宙和找到你,帶你回家。”
“‘新領域號’出發至今已有五年,一直保持著定期通訊。”
每一個名字,每一段去向,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比企谷八幡的心上。
他的頭越來越低,肩膀微微顫抖。
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失蹤,如果不是他不夠強,大家就不會散落天涯,就不會去冒那麼多的險……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放在他緊握的拳頭上,是平冢靜。
她的眼神告訴他,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喜比剛助也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至於阿爾忒彌斯,她確實是個棘手的敵人。”
“她擄走四聖,是為了逼問出安全獲取‘星海之秘’的方法。但四聖它們畢竟是地球意志的古老化身。”
“阿爾忒彌斯低估了它們的智慧與奉獻精神。”
他的語氣帶著深深的敬意與一絲悲涼。
“在星海之源的深處,四聖聯手,以自身的存在為代價,將阿爾忒彌斯永久地禁錮在了星海之源的核心。”
“只是四聖也因此耗盡了本源,徹底融入了星海之源,回歸了地球的意志迴圈。”
“某種意義上,它們與阿爾忒彌斯,同歸於盡了。”
就在這沉重的氣氛幾乎要凝固時——
“小八~”
“比企谷君~”
兩個熟悉的女聲,帶著笑意,從休息區入口傳來。
比企谷八幡霍然轉頭。
只見入口處,兩位女子並肩走來。
左邊那位,身材高挑,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紫色女士西裝套裙,容顏嫵媚傾城,眉宇間卻比當年多了沉穩,正是雪之下陽乃。
她臉上帶著有點捉摸不透的笑容,但眼神落在比企谷八幡身上時,那份溫暖和欣喜是真實的。
右邊那位,則是一身素雅長裙,長髮披肩,氣質溫婉如水,眉目柔和,周身彷彿縈繞著一種能讓人心神寧靜的奇妙氣息,赫然是城廻巡。
她看著比企谷八幡,臉上是純淨而溫柔的微笑,眼中閃著欣喜的淚光。
“陽乃姐?巡姐?!” 比企谷八幡又驚又喜,猛地站起身。
喜比剛助臉上也重新露出笑容,他站起身,向比企谷八幡和平冢靜介紹道。
“八幡,靜,正式介紹一下。這兩位,如今也是我們地球聯邦舉足輕重的人物了。”
他指向雪之下陽乃:“雪之下陽乃,如今是聯邦特別戰略顧問,同時也是卡瑞瑟奧特曼的人間體。”
“是的,你沒聽錯。新時代的奧特戰士,如今可是全聯邦,乃至不少友好外星文明的全民偶像,人氣可比你這老古董‘戴拿’高多了。”
他又指向城廻巡,語氣帶著敬意。
“城廻巡,聯邦最高科學院榮譽院士,星靈大祭司。”
“她是四聖回歸星海之源後,唯一一位能夠以與星海之源建立穩定溝通的存在。”
“阿爾忒彌斯被封印在星海之源深處的現狀,就是巡祭司透過溝通告知我們的。”
“太好了……” 比企谷八幡看著她們,心中百感交集。
平冢靜則更關注另一個點,她驚訝地看向雪之下陽乃,壓低聲音問。
“陽乃,你真的成了那個卡瑞瑟的人間體?她不是黑暗巨人女王嗎?!她居然沒有試圖操控你的意識?或者引發甚麼黑暗的變故?”
雪之下陽乃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古怪,像是忍俊不禁。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
“哎呀,小靜,你這可是刻板印象了哦。”
她微微聳肩。
“其實吧,接觸久了才發現,卡瑞瑟怎麼說呢,是個挺有意思的傢伙。她沒有傳說中那麼大的野心,也不喜歡打打殺殺統治宇宙甚麼的。相反……”
她故意頓了頓,看到平冢靜和比企谷八幡好奇的目光,才忍著笑繼續道。
“她是個資深宅女,最大的愛好是躺著發呆、看各種星系的肥皂劇全息影像、還有嘗試各個文明的‘垃圾食品’。”
“特別是對地球的火鍋、燒烤情有獨鍾。上次為了搶最後一包限定口味宇宙泡芙,還跟後勤部的小機器人吵了一架……”
“陽乃!!!”
一個氣急敗壞、但明顯屬於女性的羞惱聲音,突然從雪之下陽乃的肩膀上方響起。
只見她肩頭的空氣一陣模糊,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由暗紫色與金色光粒構成的、迷你版卡瑞瑟的Q版虛影,叉著腰浮現出來。
虛影雖然小,但那妖冶的面容、標誌性的頭冠和妖嬈的身姿依然清晰可辨。
此刻這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紅暈,她羞憤地瞪著雪之下陽乃:
“不是說好了不在外人面前提這些的嗎?!你、你你這是誹謗!毀謗啊!本王女的形象!”
雪之下陽乃一點不怵,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伸手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小卡瑞瑟虛影的腦袋。
“抱歉抱歉~不過小靜可不是‘外人’,是我的好閨蜜兼戰友。而且……”
她朝喜比剛助那邊努了努嘴:“你那些‘特殊癖好’和‘零食經費申請單’可是喜比部長批的,地球聯邦高層誰不知道咱們的黑暗女王大人是個吃貨宅女?早暴露啦!”
“你——!” 小卡蜜拉虛影氣得直跺(能量)腳,指著陽乃“你”了半天,最後恨恨地一甩頭。
“哼!本王女不理你了!”
說完,虛影“噗”的一聲,如同被戳破的泡泡,消散在空氣中。
平冢靜看得目瞪口呆,一時語塞。
“呃……她沒事吧?”
平冢靜有些擔心地問,畢竟對方是傳說中的存在。
“沒事沒事,” 雪之下陽乃擺擺手,一臉“我早就習慣了”的表情。
“鬧小脾氣而已。待會兒我去廚房親手給她做個特辣四川火鍋,多放她喜歡的星際魔菇和彈性章魚須,保證哄得好。”
她輕鬆的語氣,讓原本因為夥伴們流落四方、四聖犧牲而沉重無比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絲。
雪之下陽乃也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投向比企谷八幡,變得認真而堅定:
“好了,敘舊和玩笑到此為止。現在,比企谷君也回來了。”
她的目光掃過喜比剛助、鍾離、城廻巡,最後回到比企谷八幡和平冢靜身上:
“是時候,討論並執行我們準備了很久的那個計劃了。”
城廻巡溫柔而堅定地點頭,接過話頭:“沒錯。阿爾忒彌斯雖然被封印,但雪乃和她一起被困在星海之源的核心。”
她看向比企谷八幡,眼中充滿信任:“但如果是小八……”
雪之下陽乃上前一步,與城廻巡並肩,兩人的手輕輕握在一起,她們的目光與平冢靜、比企谷八幡的目光交匯。
“把我們重要的家人,雪之下雪乃救回來。”
雪之下陽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嗯。” 喜比剛助重重點頭,眼中燃起久違的戰意。
鍾離撫須微笑,表示支援。
良和信也握緊了彼此的手,眼中充滿了期盼。
平冢靜看向比企谷八幡,用力回握他的手。
比企谷八幡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眼前每一位同伴、長輩、摯愛。
那些離散的悲傷,那些沉重的責任,此刻都化作了胸腔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
“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