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
沒等比企谷八幡做出反應,他身旁光芒一閃,平冢靜已經現出身形。
她雙手叉腰,柳眉倒豎,對著那站在機甲防護立場內,暴露在他們中的海老名和折本,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你們兩個!現在是敘舊的時候嗎?!駕駛艙說開就開,萬一有敵人偷襲怎麼辦?!你們現在是軍人!基本的戰場紀律和自我保護意識都餵狗了嗎?!啊?!”
她越說越氣,手指隔空差點戳到兩人腦門上。
“我看你們皮癢了是吧?!”
被訓的兩人卻沒有絲毫懼色。
折本佳織甚至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做了個“我知道錯了下次還敢”的鬼臉。
海老名姬菜則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那雙變得銳利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溫暖和懷念,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點促狹。
“平冢老師果然也在啊,我就在猜您不會有事。畢竟……”
她看向比企谷八幡,笑容加深。
“以比企谷同學的性子,哪怕豁出命去,也一定會把您全須全尾地帶回來的。”
平冢靜訓斥的話戛然而止,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在未來,連她們這些“普通”同學,也對八幡的身份和能力,瞭解得如此清楚。
比企谷八幡見狀,知道沒必要再隱瞞甚麼了。
既然來到了這個熟悉又無比陌生的未來,面對明顯是“自己人”且身居高位的海老名和折本,坦誠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光芒流轉,戴拿巨大的身軀迅速縮小、凝實,化作與當年別無二致的比企谷八幡。
他朝兩位老同學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有些複雜、帶著感慨的微笑。
“海老名,折本,好久不見……這個‘好久’,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久得多。”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海老名和折本眼神都波動了一下,但是海老名迅速收斂情緒,恢復幹練,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嗯,歡迎回來,比企谷同學。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地球。喜比部長他們如果知道你們回來了,一定會高興瘋的。”
她話音剛落,一個銀灰色、流線型的自動載人平臺便從下方巨型機器人腳部艙口無聲滑出,平穩地懸停在四人面前。
平臺表面亮起柔和的光暈,形成了一個適宜人類生存的小型環境力場。
“平冢老師,比企谷同學,請。” 折本也笑著邀請。
四人登上平臺。平臺啟動,平穩而迅捷地朝著下方那顆被“環星護盾”嚴密保護的蔚藍色星球飛去。
回程途中,比企谷八幡和平冢靜俯瞰著腳下這顆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球,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地球,確實還是那個地球,但細節已天翻地覆。
無數條立體交通航道,如同精密的神經網路,在城市、山脈、海洋上空縱橫交錯,無聲而繁忙地穿梭著各式各樣的飛行器。
一座座充滿未來感的懸浮島嶼靜靜漂浮在低空或平流層,表面覆蓋著綠色的生態穹頂或銀色的建築叢集。
曾經的各大洲主要陸地,如今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區域都呈現出原始的、被精心維護的自然風貌,是明確的“自然生態棲息與維護區”。
“變化真的太大了。” 平冢靜喃喃道,被這超越想象的未來都市與生態圖景震撼。
比企谷八幡轉向海老名,問出了之前心最中的關鍵問題之一。
“海老名同學,有個問題我想不明白。你們是怎麼知道戴拿就是我的?”
“這要從你們失蹤後說起了。” 她緩緩開口。
“當年,平冢靜老師駕駛飛燕號衝進格利扎的裂縫,一去不返。不久後,格利扎也莫名離開了地球,不知去向。”
“但是,喜比剛助部長、鍾離先生、信先生……所有了解你、相信你的人,都堅決不相信你已經犧牲。”
“他們認為,你和平冢靜老師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等待著救援,或者尋找著回來的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回憶。
“為了凝聚力量尋找你們,也為了讓後世銘記真正的英雄,在喜比部長的堅持和鍾離先生等人的支援下,公開你作為‘戴拿奧特曼’的真實身份。”
比企谷八幡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海老名繼續道:“不僅如此,他們以親歷者的視角,儘可能真實、詳細地記錄了你從獲得力量,到一次次守護地球,直到最後為填補裂縫而消失的整個過程。”
“這些記錄被整理、編纂,先是作為英雄傳記流傳開,然後被改編成各種小說、文學、影視劇、甚至虛擬實境體驗。”
“‘戴拿奧特曼’的故事,以及他背後那個名叫‘比企谷八幡’的高中生,成了地球文明在邁向宇宙時代過程中,最重要的精神符號和共同記憶之一。”
“……”
比企谷八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全人類都知道了?
他那點中二的黑歷史、掙扎的心路歷程、還有那些不堪回首的糗事和失敗……
全都變成故事被寫出來、拍出來了?!
不!冷靜!比企谷八幡!故事改編肯定有藝術加工!
對,一定是美化了!那些他早期戰鬥時各種狼狽不堪連滾帶爬的場面,已經情感經歷……肯定沒有被記錄下來!一定沒有!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海老名同學,冒昧問一下那些小說、影視裡……關於我……嗯,個人生活方面的細節……多、多嗎?”
海老名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腳趾彷彿要在靴子裡摳出三室一廳的窘迫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笑意,但很快被她用咳嗽掩飾過去。
她故作嚴肅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恍然”道:
“哦!你是指你同時和好幾個女孩子關係曖昧、在侍奉部裡當中央空調、還總是一副看破紅塵的死魚眼但其實心裡小劇場特別多的那些事嗎?”
比企谷八幡的臉“唰”一下白了。
“放心啦,比企谷同學。” 海老名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擺擺手。
“那些‘開後宮’的桃色緋聞,喜比部長和鍾離先生特意關照過,為了維護英雄形象都沒有對外公開。”
“……” 比企谷八嶼默默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的腳趾剛才可能真的在鞋裡完成了一套廣播體操。
“好了,我們到了。”
折本佳織適時出聲,解救了處於尷尬與慶幸疊加態的比企谷八幡。
載人平臺平穩地降落在某個造型簡約的銀白色基地頂部平臺。
艙門開啟,早已接到訊息、等候在此的一群人,立刻湧了上來。
“八幡!!”
良第一個衝上來,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不管不顧地一把抱住兒子,力道大得讓比企谷八幡踉蹌了一下。
信站在旁邊,一向嚴肅的臉上也控制不住地顫抖,用力拍著兒子的肩膀,眼眶泛紅,重複著。
“回來就好……”
喜比剛助總監頭髮已見花白,但身姿依舊挺拔。
他大步上前,先是對平冢靜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力握住比企谷八幡的手,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命硬得很!地球的災星沒掃清,你怎麼可能倒下!”
鍾離依舊是一襲長衫,站在稍遠處,臉上帶著微笑,對著比企谷八幡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