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阿布索留特人間體
夜晚很靜。高度育成學生公寓的燈光早就熄了，只偶爾有幾個房間的燈光倔強的亮著，
其中就有雪之下雪乃的房間。
燈光來自一盞暖黃的檯燈，雪之下雪乃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高等數學（下冊）》。
她眉頭微蹙，目光專注，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發出規律的沙沙聲。
“想要去救比企谷八幡嗎？”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她腦海裡響起！
聲音冰冷、慵懶，帶著一種非人的、居高臨下的玩味。
“誰？！” 雪之下雪乃身體猛地一僵，幾乎是彈射般從椅子上站起！
她迅速環顧四周——窗戶緊閉，窗簾拉著，房門也關得好好的。
房間裡除了她自己，空無一人。
幻覺？
不，那聲音太清晰了，帶著令人不適的“存在感”。
“是誰在裝神弄鬼？！”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厲色，目光銳利地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同時右手已經毫不猶豫地伸向放在桌邊的個人終端。
不管是甚麼，先通知平冢靜老師！
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終端螢幕的瞬間——
身體，僵住了。
字面意義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被無形力量鎖死的“凝固”。
雪之下雪乃伸出的手臂停在半空，指尖距離冰冷的終端只有幾厘米，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她想轉動眼球，想開口呼喊，甚至想眨一下眼睛……可都做不到。
只有思維還在瘋狂運轉，驚駭如同冰水，瞬間淹沒四肢百骸。
“哎呀~” 那個慵懶的女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清晰的、毫不掩飾的戲謔。
“不要這麼警惕嘛，小女孩。放輕鬆點~”
雪之下雪乃正前方的空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漣漪中心，光線詭異地扭曲，一個高挑健美的身影，跨過一道無形的門，優雅地一步踏了出來。
暗金色與黑色交織、充滿野性與力量感的貼身鎧甲，熔金色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白金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寶石——阿爾忒彌斯。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被“定”在原地、只有眼神還能傳遞出驚怒的雪之下雪乃，唇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優雅弧度。
“晚上好呀，戴拿的小女友？”
雪之下雪乃瞳孔驟然收縮。是她！
“我當是誰呢。” 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抬起下巴，用那雙藏青色的眸子毫不退縮地迎上阿爾忒彌斯審視的目光，聲音清冷，帶著特有的諷刺。
“原來是被比企谷君捅穿半個腦袋，最後像喪家之犬一樣落荒而逃的‘小金女’啊。”
她故意將“落荒而逃”四個字咬得又慢又清晰。
“怎麼？” 雪乃微微偏頭，眼神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是在比企谷君那裡吃了大虧，自尊心受挫，所以只能跑到我這裡，找一個‘柔弱’的女高中生來尋找你那點可憐的、卑微的優越感嗎？”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阿爾忒彌斯臉上那完美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
白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裡面危險的光芒暴漲，如同盯上獵物的雌豹。
她放下抱著的雙臂，向前緩緩踱了半步，目光如同有實質的刀子，在雪乃臉上一寸寸刮過。
“呵……” 阿爾忒彌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笑，那笑聲裡沒有愉悅，只有冰冷的怒意和被冒犯的森然。
“還真是一朵帶刺的毒薔薇呢。”
她微微傾身，靠近雪乃。
“不過，” 阿爾忒彌斯的瞳孔裡，倒映出雪乃強作鎮定的臉。
“你知道嗎？我啊最喜歡馴服的，就是你這種外表高傲、骨頭又硬的獵物了。”
“看著你們倔強的眼神一點點黯淡，高傲的頭顱被迫低下，最後不得不露出屈服甚至討好的表情……”
她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隔空，輕輕虛點在雪乃的眉心。
“……那個過程，最能令我，感到愉悅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雪之下雪乃猛地感覺到，一隻無形的、冰冷而堅硬的手，憑空出現，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呃——！”
氣管被擠壓，空氣被瞬間截斷，肺部傳來火燒般的灼痛！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想要抬手去掰開那不存在的手，但身體依舊被那股龐大的力量禁錮著，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瞪大眼睛，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皙變為漲紅，又迅速轉向青紫。
藏青色的眼眸因為缺氧而迅速充血，視線開始模糊，意識迅速變得渙散。
眼前阿爾忒彌斯那張帶著殘忍笑意的臉也變得扭曲。
死亡的冰冷觸感，從未如此清晰而逼近。
阿爾忒彌斯就站在她面前，眼眸一眨不眨地欣賞著她痛苦掙扎、生命飛速流逝的模樣，彷彿在觀賞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直到雪乃眼中的光芒幾乎完全熄滅，身體也開始無意識地輕微抽搐，她才彷彿終於欣賞夠了，意猶未盡地鬆開了那無形的手。
“咳！咳咳咳——！！！”
驟然湧入的空氣如同刀片刮過灼傷的喉嚨，雪之下雪乃癱軟在地，雙手本能地捂住脖頸，弓起身子，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胸腔，帶來更多的痛苦和生理性的淚水。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汲取著空氣，過了好一會兒，眼前的重影和黑暗才緩緩退去，但喉嚨和胸腔的劇痛卻在不斷提醒她剛剛差點死亡。
阿爾忒彌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樣子，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慵懶而傲慢的神態。
“我想，” 她緩緩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現在，你應該學會，該如何與一位尊貴的‘阿布索留特人’對話了。”
“那麼，接下來，我說，你只需要聽，然後——照做。”
雪之下雪乃艱難地抬起頭，眼眸因為充血和淚水而顯得溼漉漉的，但裡面的冰冷和恨意絲毫未減。
她死死瞪著阿爾忒彌斯，胸膛依舊劇烈起伏，沒有應聲。
阿爾忒彌斯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說道。
“聽好了。後天，正午時分，虛空怪獸格利扎，會再次於太平洋上空現世。”
雪乃的呼吸微微一滯。格利扎？！又要出現？
“想要救回你那個鑽進裂縫裡當‘補天神石’的小情人戴拿，”
“你們需要準備好你們地球上那四個所謂的‘聖獸’，再次展開那個甚麼……‘混元大周天陣法’，像上次一樣，暫時禁錮住格利扎的行動。”
“你……” 雪之下雪乃忍著喉嚨的刺痛，聲音嘶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帶著血氣。
“到底……想幹甚麼？！”
“我？” 阿爾忒彌斯挑眉，白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我在給予你一個機會，小姑娘。一個親手救回你小情人的機會。”
“雖然，希望渺茫得可憐。”
說完，不等雪乃反應，阿爾忒彌斯忽然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對著雪乃的額頭，輕輕一點。
“感到榮幸吧。”
璀璨灼熱、充滿霸道侵略性的金紅色光粒，從她指尖迸發，瞬間沒入了雪之下雪乃的眉心！
“啊——！！！”
雪之下雪乃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痛呼！
阿布索留特能量粒子蠻橫地湧入她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細胞！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面板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紅色紋路，藏青色的眼眸瞬間被染上了一層駭人的金紅！
痛苦來得猛烈，但去得也快。
大約只持續了一兩秒，那金紅色的光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隱沒於她體內。
“人類的軀體，果然孱弱不堪。”
“雪之下雪乃”活動手腳，低聲評價了一句，赤金的眼眸微微轉動，彷彿在適應甚麼。
接著，她閉上眼睛，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的赤金色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雪之下雪乃原本那雙清冷美麗的藏青色眼眸。
雪之下雪乃（？）眨了眨眼，眼神裡先是掠過一絲真實的茫然，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為甚麼坐在地上，渾身冷汗，喉嚨和眉心還在隱隱作痛。
但下一秒，記憶回籠——阿布索留特人！
“阿爾忒彌斯！”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儘管手腳還有些發軟，但目光立刻銳利地掃視四周，聲音因為喉嚨受傷而嘶啞，卻充滿警惕。
“你在哪裡？！出來！”
房間裡寂靜無聲，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那個金色的身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她知道，那不是夢。
喉嚨的刺痛，眉心的微熱，都在清晰地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沒有猶豫，雪之下雪乃立刻撲到桌邊，抓起了那個之前可望而不可及的終端。
手指因為殘留的顫抖和虛弱而有些不穩，但她還是飛快地解鎖，點開了與平冢靜老師的通訊頻道。
“平冢靜老師！”
通訊一接通，她立刻用最快最清晰的語速說道。
“是我，雪之下雪乃！不好了！剛剛阿爾忒彌斯，那個阿布索留特的女人，出現在我房間！”
“她告訴我，後天中午，格利扎會再次在太平洋上空出現！對，就是後天中午！訊息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