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塔洛斯站在暗金大殿中央的平臺上,暗金色的身軀在幽光下顯得沉穩而充滿壓迫感。
他面前,阿爾忒彌斯抱著她那張巨大的白曜長弓,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
“……所以,計劃就是這樣。逼迫戴拿奧特曼在耗盡能量後幹掉格利扎,這樣,面對虛空裂縫,他就只能犧牲自己來填補……”
“夠了,知道了。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阿爾忒彌斯毫不客氣地打斷,尾音拉長,透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她微微歪頭,那雙銳利如鷹的白金色眼眸斜睨著塔爾塔洛斯。
“我說,塔爾塔洛斯。”
她掂了掂手中的黃金弓,弓身隨著她的動作流淌過一層危險的白金色流光。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平行宇宙蹦出來的奧特戰士而已。”
“不入傳奇,在我的箭矢面前,只有一條路——成為等待死亡的獵物。”
她抬起左手,黃金弓在她掌心輕盈地轉了個圈,渾身都透露出一股慵懶的傲慢。
但那高挑矯健的身形即使放鬆地站著,也帶著獵食者般的優美與蓄勢待發。
那頭熔金般的長髮束在腦後,有幾縷不羈地垂在肩甲旁。
“我的‘絕對處刑’。”
阿爾忒彌斯的聲音冰冷,帶著絕對的自信。
“別說這個戴拿了,就算把光之國那個老傢伙——奧特之父拖過來,我也有把握一箭送他歸西。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
見塔爾塔洛斯不說話,她收起架勢,冷哼一聲,話語如同連珠炮。
“要我說,你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走歪了。”
“對付光之國?簡單。你先用你那‘納拉克’把泰羅那個所謂的王牌傳送到十萬八千里外,讓他們沒法玩甚麼‘超級泰羅’的合體把戲。”
“然後讓迪亞波羅那個蠢牛衝在前面吸引火力,等奧父注意力被牽制,我藏在暗處,一箭——”
她做了個松弦的動作,紅唇微啟,模擬了一個“咻”的音效。
“一切搞定。沒了奧父坐鎮,光之國剩下的,不過是一盤散沙。”
“哪用像你現在這樣,從各個平行宇宙蒐羅那些奧特曼的手下敗將,湊一群烏合之眾;又處心積慮設計陷阱,就為了困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戴拿?純粹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塔爾塔洛斯靜靜地聽她說完,那張威嚴的臉上沒甚麼表情變化。
“阿爾忒彌斯,你的力量毋庸置疑。”
他先肯定了一句,但語氣隨即轉為嚴肅,“但事情沒那麼簡單。先不說如果我們真對奧父下死手,那位一直隱於幕後的奧特之王會不會坐視不理。單說如今的光之國,早已不是數千年前的模樣。”
“新一代已然崛起。夢比優斯,他已成為新的奧特兄弟王牌,潛力無限 絲毫不遜色於泰羅。”
“而在不遠的未來,還有新一代的奧特戰士崛起。在希卡利的幫助下,擁有老一輩力量的他們,成長期更是被無限縮短。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個英雄輩出、傳承有序的文明,而非我們這樣青黃不接的衰老帝國。”
“更重要的是那個傢伙的橫空出世——賽羅奧特曼。”
“他踩著貝利亞的屍骸登臨巔峰,如今氣運加身,如日中天,連傳說中的諾亞都對他投以注視。”
“按照你的方案,執行風險極高的斬首行動……”
“阿爾忒彌斯,你以獵手的直覺告訴我,成功的機率,究竟能有多少?一旦失手,讓賽羅、夢比優斯這些新生代核心在絕境中爆發、蛻變,會帶來甚麼後果?”
他看向阿爾忒彌斯,眼眸中滿是不容置疑警告。
“我們需要耐心。氣運不會永遠眷顧他們,等到光之國氣運過去……”
“等,等,等!你永遠在等!”阿爾忒彌斯的不耐煩達到了頂點,聲音拔高。
“塔爾塔洛斯,畏首畏尾!這就是你為我們阿布索留特一族博取未來的方式?在無窮的等待中耗盡族人的期望?”
大殿內的空氣驟然緊繃。
塔爾塔洛斯沉默了。幾秒鐘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一字一句都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阿爾忒彌斯。‘尊上’沉睡前,將‘王國計劃’的統帥之權交付於我。”
“阿布索留特一族的未來,也全系在我的肩上。你此刻的言論,是在質疑尊上的決定,打算抗旨不成?”
阿爾忒彌斯瞳孔微微一縮,抱著黃金弓的手指收緊了些。
她臉上那咄咄逼人的神色收斂了大半,但眉眼間的冰冷與不服絲毫未減。
“少拿尊上的命令來壓我,塔爾塔洛斯。”她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
“你的謹慎,在我看來就是傲慢。而這份傲慢,遲早會讓你,讓整個計劃,付出代價。”
她不再看塔爾塔洛斯,轉身面向一個邊緣流轉著金色與暗紅能量的次元蟲洞。
“任務我會完成。按你的安排,逼他耗盡能量,然後……”她微微側頭,白金的眼眸餘光掃過塔爾塔洛斯。
“我還拿下那個地球上的‘星海之秘’。”
她一步踏入蟲洞,身影迅速被扭曲的光影吞沒。
只有最後一句話,穿過即將閉合的洞口,清晰地傳回:
“而你,塔爾塔洛斯。最好能用結果證明,你是對的。證明這所謂的‘王國計劃’,真的值得。”
蟲洞徹底關閉,大殿重歸寂靜。
一直像個背景板般縮在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的“蠢牛”迪亞波羅,直到這時才敢挪動他魁梧的身軀,湊到塔爾塔洛斯身邊。
他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甕聲甕氣地開口。
“塔爾塔洛斯大人,吾不明白。”迪亞波羅努力組織著語言。
“對付區區一個戴拿奧特曼,何必勞煩阿爾忒彌斯大人親自出手?吾的‘剛力破牛拳’也未必不利!”
塔爾塔洛斯沒有立刻回答,他靜靜地望著阿爾忒彌斯消失的地方,眼眸深處光影變幻。
“我不需要一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
大殿中,剛剛阿爾忒彌斯開啟蟲洞離開的那個位置,空間再次毫無徵兆地扭曲、撕裂!
一個一模一樣的金紅次元蟲洞,分毫不差地重新展開!
緊接著,阿爾忒彌斯那高挑健美、握著黃金弓的身影,以完全相同的姿態,從蟲洞中後腳踏出!
她微微側頭,眼眸餘光掃來。
塔爾塔洛斯面色一僵,立刻無縫連線。
“當然是阿爾忒彌斯閣下的實力令我信……哎?閣下,你怎麼回來了?我給你的次元傳送只能使用一次。”
但阿爾忒彌斯卻不回話,只是用與之前完全相同的冰冷語調,說出了一字不差的話語。
“我還拿下那個地球上隱藏的‘星海之秘’。”
迪亞波羅猛地瞪大了牛眼,下意識地抬手使勁揉了揉,又晃了晃腦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大、大人?”他結結巴巴地看向塔爾塔洛斯,“我、我好像眼花了?”
塔爾塔洛斯在阿爾忒彌斯話語落地的瞬間就愣住了,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瞬的錯愕,隨即,那錯愕化為了然與更深沉的忌憚。
他沒來得及對迪亞波羅解釋。
因為蟲洞中的“阿爾忒彌斯”已經說完了她的第二句臺詞:
“而你,塔爾塔洛斯。最好能用結果證明,你是對的。證明這所謂的‘王國計劃’,真的值得。”
話音落下,蟲洞與幻影一同消散,只有那句話,還在空曠的大殿裡帶迴響。
死一般的寂靜。
迪亞波羅徹底懵了,張著嘴,看看空處,又看看塔爾塔洛斯,大腦顯然過載。
塔爾塔洛斯沒有動。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暗金色的身軀在幽光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許久,一個極其細微的嘆息,從他胸腔深處溢位。
尊上,這差事,可真不好乾啊。
塔爾塔洛斯輕微地嘆了口氣,嘴角向下撇了撇。
算了。
“希望她能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