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怎麼做?”
比企谷良抬起頭,目光焦急地投向雪之下雪乃,其他夥伴的目光也隨之聚焦過來。
雪之下雪乃被問出問題的良嚇了一下,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良知道了八幡的秘密。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晰而堅定,深吸一口氣,吐字清晰的解釋。
“我們要兵分兩路。一路,去找到並啟用比企谷君留在地球上的身體。”
“這能為他此刻在遙遠戰場的精神,建立一個清晰的回歸‘座標’。”
“另一路,去找到並‘啟用’他留在地球上的‘神秘之光’。”
“身體和光,不是同一個東西。”
“等、等等!”龍園翔皺著眉頭打斷了雪之下的部署,臉上寫滿了“做夢呢?”。
“計劃聽起來挺好,但現在交通完全癱瘓,外面天上飛的全是怪物,我們怎麼去?用腿跑遍日本嗎?”
“而且,”他指著遠處海天之間那令人窒息的千米巨影。
“‘身體’在哪兒?‘光’又在哪兒?怎麼啟用?”
“最重要的是,” 板柳也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困惑。
“比企谷君到底在火星遇到了甚麼?為甚麼你們幾個會知道火星的情況?你們不是一直在這裡昏迷嗎?”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雪之下雪乃一時語塞,她也難以在短時間內解釋清楚。
“各位,各位!” 城廻巡站了出來,用她溫和平靜的語氣制止大家的焦慮。
“這些問題都很重要,我們必須慢慢弄清楚。”
“但現在,每一秒都可能是關鍵。”
“我們樣不知道地點,所以當務之急,是確定‘身體’和‘光’可能存在的位置,以及我們如何抵達。”
話是這麼說,大家所有人都陷入了焦灼,現在根本沒招啊。
“關於這一點,” 一個沉穩的聲音,突兀地在眾人身後響起。
“吾等或許可以提供些許幫助。”
眾人悚然一驚,猛地回頭。
只見一位身著白色長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鍾離先生?”
雪之下雪乃瞳孔微縮,本能地後退半步,與平冢靜等人迅速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這個已經犧牲的存在,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現實,而且是在這種時刻?
“不必緊張。”
熟悉的聲音傳來,是葉山隼人和綾小路清隆,他們快步走來,擋在了眾人與鍾離之間。
“各位,這位不是鍾離先生,而是摩拉克斯先生,是友非敵。”
葉山語速很快,儘量將所有情況解釋清楚,綾小路也微微點頭,為葉山的說法做擔保。
眾人的戒備並未完全放下,但至少收起了明顯的警惕。
良緊盯著摩拉克斯:“你說,你能提供幫助?”
它微微頷首。
“吾乃大地之龍,大地之上所發生之事,吾皆有所感知。”
“八幡小友的身軀所在,吾知曉大致方位。”
“太好了!” 龍園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喜色。
“那還等甚麼?快帶我們去啊!”
“很遺憾,” 摩拉克斯輕輕搖頭,抬手指向遠方的戰場。
“吾之本體現下正與戴拿並肩,牽制那邪物,無法抽身引路。不過……”
他目光轉向葉山和綾小路。
葉山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沒關係!我們來負責護送!綾小路,你帶一隊,我帶一隊,沒問題吧?”
綾小路默默點頭。
雪之下、比企谷良等人臉上帶著疑惑,他們怎麼護送啊?
——雲端之上,德凱與的掌心中。
狂風在光芒的庇護外呼嘯,腳下是飛速掠過的、滿目瘡痍的大海。
龍園臭著一張臉,平田表情複雜。
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難我們看到了,福呢?
由比濱結衣緊緊抓著德凱的手指,既害怕又有些興奮。
“由比濱同學,” 葉山的聲音溫和地響起。
“找到比企谷的身體後,具體要怎麼做?你剛才提到了‘啟用’?”
“啊,對!” 由比濱結衣連忙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不規則的、散發著柔和藍色微光的礦石。
“看!小企給我們的,說這叫‘斯派修姆礦石’,裡面蘊含著強大的能量!”
她組織著語言。
“小企告訴我們,他的身體因為某些原因‘沉睡’了,只要找到他在地球上的身體,把這塊礦石放上去,就能‘啟用’它!”
葉山消化著這些資訊,心中的疑惑不減反增。
“你們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的?聽起來,你們好像親身去了一趟火星,還見到了比企谷作戰?”
“我們就是去了啊!” 由比濱結衣用力點頭,隨即又有些沮喪地抓了抓頭髮。
“雖然不是真實的……哎呀,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很神奇!”
“我們先是看見發光的巨大梅花簪子,然後小企打敗了壞蛋,最後就把我們‘送’回來,讓我們幫忙……”
她顛三倒四的描述讓旁邊聽著的三浦優美子忍不住扶額,城廻巡輕輕拍了拍結衣的肩膀,制止她的胡言亂語,接過話頭,聲音清晰而沉穩,為眾人理清脈絡。
“葉山君,事情背後的真相複雜,我們不得而知,但事情本身比較簡單。”
“我們幾人在昏迷後,意識去到了一個很特殊的地方。”
“我們‘看到’了某種巨大的發光造物。”
城廻巡努力回憶著,試圖精準描述那難以名狀的景象。
“它看起來,像一根無比巨大的、白玉雕成的柱子,頂端有精緻的、如同梅花綻放般的裝飾,整體散發著溫暖而威嚴的光芒。”
“我覺得它更像一個超級大的梅花髮簪!” 由比濱結衣插嘴,堅持自己的看法。
“我倒是感覺,它更像一把劍,一把由梅花構成的、光芒凝聚的寶劍。”
三浦優美子抱著手臂,提出不同的看法。
“對,大概就是類似那樣的、無法用常識完全說清的東西。”
城廻巡點頭,繼續道。
“就是那個東西,將我們的意識傳送到了火星,看到了比企谷君。”
“他本來在徒步行走,緊接著遇到了一支聯邦軍隊,他們在與鋪天蓋地的斯菲亞生命體戰鬥。”
“比企谷君加入戰場,戰況非常慘烈,但比企谷君沒有變身成戴拿作戰。”
回憶——
由比濱結衣急得直跳腳,抓著旁邊雪之下雪乃的胳膊直晃。
“不好了小雪!小企遇到危險了!他怎麼還不變身成戴拿作戰啊?我們怎麼辦啊!”
然而,雪之下雪乃卻彷彿陷入了某種巨大的困惑之中,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戰場,喃喃自語。
“不對……這不可能……他們怎麼會還在這裡?這支軍隊不應該存在啊。”
“小雪你在說甚麼啊?我們得想辦法……”
由比濱結衣更急了。
“噓,結衣。” 三浦優美子拉住了她,表情也嚴肅起來。
“雪乃在想事情。而且我們現在這個狀態,這個‘地方’,都很不對勁。”
由比濱結衣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觀察四周。
她們懸浮在空中,腳下是暗紅色的、無邊無際的砂礫和岩石,遠處是正在交火的軍隊與怪物。
但她們感受不到風沙,呼吸也沒有困難,彷彿與那個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這時,城廻巡和川崎沙希的“身影”飄了回來,她們剛才嘗試向不同方向“移動”進行了探查。
“無法分辨明確方向,” 城廻巡彙報。
“景觀幾乎完全一致,只有漫無邊際的紅沙和岩石。沒有地標,沒有參照物。”
川崎沙希補充,一針見血。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個柱子說的是對的,這裡真是火星,我們為甚麼能這樣‘存在’?”
“這裡確實是火星。”
雪之下雪乃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她指著下方戰場中那些士兵作戰服上的徽記和編號。
“與斯菲亞作戰的部隊,是聯邦的火星防衛部隊赤峰軍。那個標誌和編號格式,我記得。”
“赤峰軍?” 城廻巡聞言,眼睛驀地睜大,聲音都變了調。
“可、可是新聞裡不是說,赤峰軍在之前的斯菲亞大規模襲擊中,已經全部犧牲了嗎?”
“他們的番號我記得還沒有被重啟啟用!雪乃,你確定沒看錯?”
“沒有看錯。” 雪之下雪乃的聲音很肯定,但帶著更深的寒意。
“番號、臂章、裝備制式……就是赤峰軍。”
“全部犧牲?那我們這是穿越了?回到了過去?”
三浦優美子提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荒誕的猜想。
川崎沙希搖頭,指向那些士兵和斯菲亞。
“不,我覺得更像是‘幻覺’。”
“如果這裡是‘過去’,為甚麼我們能看到不該在那裡的比企谷君?”
“不,或許就是幻覺……”
雪之下雪乃指向戰場。
隨著她的指引,眾人“看”向戰場,戰局已經產生結果——斯菲亞生命體摧毀了了最後一個抵抗的陣地。
最後的最後,只剩下一個孤獨的身影,拄著一杆殘破的軍旗,搖搖晃晃地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中。
那是比企谷八幡。他臉上混雜著沙塵、血汙和一種極致的不甘,身上的制服破損不堪。
然後,她們“聽”到了。
一聲嘶啞的、充滿了不甘、痛苦、絕望和憤怒的吼聲,從比企谷八幡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迴盪在這片死寂的紅色荒野上。
那吼聲是如此真實,如此慘烈,讓旁觀的所有女孩都感到一陣心悸。
緊接著,更讓她們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那吼聲餘音未散之際,眼前的景象——倒塌的旗幟、消失計程車兵、堆積的殘骸都如同被倒放的錄影帶,開始飛速回溯!
僅僅幾秒鐘,一切又回到了“戰鬥剛剛開始”的時刻。
槍聲再次響起,斯菲亞再次衝鋒,赤峰軍計程車兵們再次吶喊著開火。
而那個剛剛發出絕望嘶吼的比企谷八幡,也重新端起了槍,臉上帶著和周圍士兵一樣的、準備戰鬥的表情,彷彿剛才那崩潰戰敗的一幕從未發生。
“這究竟是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