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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邪惡巨人

2026-02-24 作者:雄關難

比企谷八幡靠在屏障上,他抬頭,看著正木敬吾,然後扯了扯嘴角。

“你不行的。”

正木敬吾的笑容淡了。

“呵。”他又嗤笑一聲,搖搖頭,像在憐憫又像是嘲諷。

“你這種舊人類,連基本的種族立場都分不清,連怪獸都會同情,又怎麼理解我的偉大想法?”

“也是,畢竟——”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隔著流動的紫光,他的臉有些扭曲。

“你只是個意外獲得力量的普通人。”

“而我,是經過拼搏奮鬥、打敗許多人才走上頂點的,註定要引領人類進化的天選者。”

比企谷八幡沒接話,他垂下眼,看自己流血的手背。

準備的也差不多了,失去主意識的影響還是有點大啊,不然也不用聽這麼多廢話了。

“看清楚了,戴拿奧特曼。”

又來了,比企谷八幡抬眼。

正木敬吾退後半步,抬起雙手,掌心相對。

他身體周圍開始泛起金光——很淡,很稀薄,但確實是光。

金光順著他手臂蔓延,爬上肩膀,漫過胸口。

“我即將成為新的光。”他閉上眼睛低聲說,聲音裡帶著興奮。

“不,我就是光。”

實驗室陷入寂靜。

只有儀器運轉的嗡鳴,培養液迴圈的汩汩聲,還有遠處人類實驗體啃指甲的“咔噠”聲。

比企谷八幡還靠在屏障上,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

血順著手背往下滴,在地磚上積了一小灘。

然後比企谷八幡慢慢抬起臉。

額髮下,那雙眼睛睜開了,鎏金的光芒猶如實質般充斥他的眼睛。

地上的血液升騰,化為光暈籠罩在身上。

“喂。”他開口,聲音很平。

正木敬吾睜開眼,疑惑在他瞳孔裡流轉。

“你剛才說——”比企谷八幡頓了頓,像是要確認。

“新人類,沒有愚昧和爭鬥?”

“當然。”

“還是個空想主義者……哦對了。”

比企谷八幡像是想起甚麼。

“還有個問題,如果大家都是奧特曼,那麼和大家都是人類的時候有甚麼區別?”

“為甚麼你是神?和其他人一樣的神……”

他歪了歪頭,額髮滑到一邊,露出那雙鎏金的眼睛。

“說實話,你這神當得有點寒酸了吧?”

正木敬吾盯著他,胸口起伏,呼吸變重。

眼鏡片後的眼睛眯起來,金光在瞳孔裡劇烈閃動。

“你懂甚麼……”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舊人類的愚蠢……”

“我不懂。”比企谷八幡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

“但我作為奧特曼,至少不會用別人的命鋪路,更不會——”

他轉頭,看向培養皿。

幼崽還在遊,蹭著玻璃,藍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拿一個孩子的父親當工具。”

話音落下的瞬間,正木敬吾驚恐的發現,他體內的光已經消散……

不,從一開始,那光芒就不屬於他,只不過是在陪他演戲罷了。

與此同時,無數個比企谷八幡出現四周,他們開始了破壞囚牢,管理囚犯,蒐集證據。

“怎麼可能……我分明已經把光從你體內抽離了!”

“光離開了你,但是你為甚麼依舊可以控制它們!你對光的控制怎麼能如此精妙……”

正木敬吾不可思議的看著比企谷八幡,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

而比企谷八幡還靠在屏障上,低著頭,劉海重新遮住眼睛。

只有他自己知道,被抽離光芒啊,能量啊甚麼的——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比企谷八幡可不是一直吃虧的人,他一直在有意的透過分身,來與離開他的光進行控制。

毫不客氣的說,如果正木敬吾真的用他的光變成奧特曼,那下一秒比企谷就能操控正木敬吾當街跳鋼管舞。

“你知道嗎。”比企谷八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

“我爸失蹤了六年。”

正木敬吾皺眉,沒懂這轉折。

“我妹那時候還小,有時候天天抱著我哭。”

比企谷八幡繼續說,眼睛看著天花板,又像沒在看。

“我跟她說,爸爸只是出差了,會回來的。她說她信了,但我知道她不信。”

“我也知道,她知道我知道她不信。”

比企谷八幡停了一下,像在喘氣。

“但這謊得說,不說日子過不下去。”

“你在說甚麼胡話……”正木敬吾的聲音裡有一絲困惑。

“我在說——”比企谷八嶼猛地抬頭,眼底有憤怒燒起來了。

“老子生氣了。”

最後半句是吼出來的。

同時,他按在屏障上的手,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屏障碎裂的聲音,以他手掌為中心,裂開一道黑色的縫。

裂縫蔓延,像蛛網,瞬間爬滿半個屏障。

“甚麼?!”正木敬吾後退半步,臉上的表情徹底失控。

比企谷八幡從屏障上直起身,他站得很穩。

“我不管你是甚麼天選者,甚麼新世界的神。”

他盯著正木敬吾,一字一句。

“你先來接我一拳!”

正木敬吾看著將他包圍的分身,訕笑道。

“只挨一拳……對吧?”

五分鐘後。

一隻手掐住正木敬吾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離地面,放在椅子上。

隨後,比企谷八幡帶著證據離開,這些足夠讓喜比剛助叔叔把正木敬吾送到監獄改造了。

希望他老人家這會還沒睡。

身後,正木敬吾坐在椅子上。

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盪開深色的圓點。

尿液順著褲腳低落,那是被打出來的。

但他坐得很直,背挺著,脖子梗著,眼睛盯著比企谷八幡離開的那扇門。

門關死了,厚重的合金板把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外面隱約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但很模糊,像隔了層水。

他耳朵裡也有聲音。

不是警笛,是別的,很輕,剛開始以為是耳鳴,那種高頻的、尖銳的嘶聲。

但慢慢變了,變成低語,貼著耳道往裡鑽,溼漉漉的,帶著迴音。

正木敬吾猛地抬頭。

他的視線穿過碎裂的鏡框,越過冒煙的操作檯,落在那面牆上。

壁畫活了,那面復刻超古代遺蹟文化的壁畫,活了。

“看吧……”

正木敬吾確定,他的鼓膜沒動,聽覺神經卻接收到了每個音節。

“看吧……”

聲音又響起來,更近了,像有人貼著他後頸在說話。

“只要擁有力量,就有了一切。”

正木敬吾扯了扯嘴角。一切?

他眼珠轉了轉,掃過滿目瘡痍。

牢籠的門開著,裡面空了,只剩幾截被扯斷的管線在地上扭。

人類實驗體不見了,那些麻木的眼睛,啃指甲的聲音,都沒了。

而他從全球各地蒐羅來的怪獸樣本、胚胎、活體,也全沒了。

那聲音鑽進耳朵,涼絲絲的,像蛇在爬。

“看著你的努力,你的付出,你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那些為了人類進化的偉大構想——”

聲音頓了頓,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然後他說,你不配。”

正木敬吾的手指猛地收緊。

不配。

那小鬼就這麼說的,尤其是那種平靜的、淡漠的、看普通人一樣的眼神。

憑甚麼?他可是正木敬吾!

“他憑甚麼?!”

正木敬吾吼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盪出迴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是啊,他憑甚麼?”聲音接話,語氣溫柔下來,像在哄騙一個失去關注的孩子。

“他有光的力量,那是天生的,從宇宙掉下來砸他頭上的。”

“你呢?你有甚麼?靠不計晝夜的計算,靠一遍遍失敗又重來的實驗。”

“你從海底一萬米把石像撈上來,你在實驗室睡了三年行軍床,你把自己當實驗體測試了四十七種能量適配方案——”

“然後他說,你不配。”

正木敬吾的呼吸變重了,胸口起伏,灰塵從白大褂上簌簌往下掉。

“虛偽。”聲音還在說,一字一頓。

“傲慢。嘴裡說著愛啊,希望啊,守護啊,然後就理所當然地摧毀別人的一切。”

“你的理想,你的研究,你那些為了全人類的偉大藍圖……在他眼裡,甚至不如一隻怪獸幼崽重要。”

“……閉嘴。”正木敬吾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說錯了嗎?”聲音笑了,很低,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扎進正木心裡。

“他做了甚麼?押走了下個月就會死的死刑犯,放走了那些威脅人類的怪獸。”

“而你,正木敬吾,你在做甚麼?你在為全人類的未來鋪路。你在對抗疾病、衰老、愚昧、死亡。”

“你比誰都清楚,舊人類已經走到盡頭了,內鬥,汙染,戰爭,這些終將讓人類自我毀滅。”

“那怕人類沒有毀滅自己,還有那個夢裡預言的究極黑暗——只有你清楚,只有進化,變成更高等的存在,才能活下去。”

聲音頓了頓,更近了,近得像在他腦子裡直接說話。

“但戴拿奧特曼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那點廉價的同情心。他救了一對怪獸母子,感動了自己,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而那些實驗體呢?那些被你從貧民窟、從精神病院、從死刑撿回來,給他們吃穿,給他們目標,讓他們參與偉大事業的人——他就這麼放走了。”

(是押走去警局了。)

“像放生麻雀,他們出去能幹甚麼?繼續在垃圾堆裡撿吃的?繼續被社會當渣滓?”

“是你給了那些垃圾存在的意義,戴拿奧特曼卻毀了它。”

“就因為他有光?”聲音問,這次故作困惑。

“就因為他天生是‘被選中的那個’,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你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他守護生命就是希望,你追求進化的就是野心?他救怪獸是善良,你研究怪獸就是殘忍?這算甚麼?宇宙級的雙標?”

正木敬吾睜開眼睛。

碎鏡框後的眼睛是紅的,血絲爬滿眼白,但瞳孔很亮,亮得嚇人。

“你想說甚麼?”他問,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對勁。

“我想說,光不是唯一的路。”聲音回答,語氣變得神秘起來,像在分享秘密。

“奧特曼的力量,不止有光。”

“你讀過超古代遺蹟的壁畫,你看過那些文獻——那些超古代巨人,他們也從黑暗裡汲取力量。”

“只是後來,活下來的那批,把黑暗抹掉了,說那是禁忌,是墮落。”

聲音壓低,像耳語。

“可如果黑暗能給你力量呢?”

正木敬吾沒說話,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實驗室深處,看向那面牆。

應急燈的紅光下,壁畫上的顏色暗沉沉的,像乾涸的血。

那些扭曲的生物,那團不可名狀的陰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邊緣似乎在蠕動。

不,不是“似乎”。

是真的在動。

陰影在流動,從壁畫裡滲出來,像墨汁滴進水裡,緩慢地、粘稠地,順著牆壁往下淌。

它避開有光的地方,在黑暗裡遊走,從儀器背後的死角走,從塌陷的天花板投下的陰影裡走。

它沒有形狀,或者說形狀在不停變化。

時而像觸手,時而像霧氣,時而像流動的泥。

它貼著地面,爬過碎玻璃,爬過燒焦的電線,爬過一灘灘混著營養液的水,朝他腳下游過來。

沒聲音,一點聲音都沒有,連爬行時的摩擦聲都沒有,像影子在移動。

正木敬吾看著它。

沒動,沒躲,就那麼看著。

陰影爬上他的鞋尖,滲進布料,爬上腳踝。

冰涼,刺骨的冰涼,然後那涼意順著面板往上爬,小腿,膝蓋,大腿……

“奧特曼的力量不止有光,也有黑暗。”

聲音在他耳邊說,這次不是從外面傳來,是從他腦子裡直接響起。

“加入黑暗吧,正木敬吾。”

“光拒絕了你,黑暗歡迎你。”

“光說你‘不配’,黑暗說‘你值得更多’。”

陰影漫過腰,漫過胸口,爬上脖子。

正木敬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面板底下有黑色的東西在流動,像血管裡灌了墨。

不疼,但很冷,冷得他牙齒開始打顫。

“加入我。”聲音說,這次帶著笑意。

“我能讓你復仇。”

正木敬吾的呼吸停了。

復仇。

這個詞像把鑰匙,插進他心裡最鏽的那把鎖,輕輕一擰。

咔噠。

鎖開了。

陰影完全淹沒了他。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等等全被灌滿。

他在一片粘稠的、冰冷的黑暗裡下沉,像掉進瀝青池。

但腦子異常清醒,清醒得能聽見自己心跳,一下,兩下,越來越慢。

“啊啊啊啊啊——!!!”

正木敬吾吼出來。不是用嘴,是用全身,用每一寸被黑暗灌滿的軀體。

聲音在廢墟里炸開,震得天花板又掉下一塊混凝土。

他站起來。

動作很慢,關節像生鏽的齒輪,咔,咔,咔。但站起來了。

背挺直,脖子仰起,碎眼鏡框從鼻樑滑落,掉在地上,“啪”一聲輕響。

黑暗在他面板下游走,在眼眶裡匯聚,在指尖凝聚。

他抬起手,面板底下有黑色的紋路在蔓延,像裂開的瓷器。

“戴拿……奧特曼……”

聲音從他喉嚨裡滾出來,嘶啞,低沉,帶著雙重回音。

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那個黑暗聲音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比企谷……八幡……”

他念這個名字,像在咀嚼碎玻璃,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

“你憑甚麼……”

手指收緊握拳。

黑色的能量從指縫溢位來,像煙,像霧,纏繞著手臂往上爬。

“看不起我?!”

聲浪在實驗室裡衝撞,震的玻璃嘩啦作響。

應急燈“滋滋”兩聲,炸了,實驗室徹底陷入黑暗。

絕對的、純粹的、連影子都被吞噬的黑暗。

然後,在黑暗最深處,兩點紅光亮起來。

正木敬吾走到那具石像前。

粗糙的石質表面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灰白色。

正木敬吾抬手,按在石像的腳踝上。

黑暗順著手臂湧過去,爬上石像,鑽進那些風化的裂縫,滲進石質深處。

石像開始震動,灰塵從表面簌簌落下,裂縫裡透出黑色的光,宛如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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