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比企谷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
“翻臉?南雲學長,是你先動手撕破臉皮的。
“可你偏偏不敢正面衝著我來,只敢繞個彎,在我眼皮底下找我朋友的麻煩。”
他微微眯起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拙劣的對手。
“我是真的好奇,你怎麼還能擺出這副理直氣壯的架勢?”
“看看這水上樂園,管理混亂成甚麼樣了?”
“是外面排隊的同學怨聲載道的聲音不夠大……”
比企谷搖了搖頭,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的迴盪在南雲雅耳畔。
“還是說,堂堂學生會副會長就這點能耐?”
“那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他稍作停頓,語氣裡摻入一絲恰到好處的、近乎嘆息的疑惑。
“我現在,倒真有點懷疑堀北學會長的眼光了。”
“堀北學”三個字像一枚燒紅的針,精準地刺入南雲雅的神經。
他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下,呼吸卻明顯粗重起來,顯然已完全被比企谷的話語牽動了情緒,自己卻渾然未覺。
“你甚麼意思,比企谷?!”
南雲雅的聲音陡然拔高,脖頸上繃起青筋。
“少在那裡胡說八道!你是在質疑我的管理?我告訴你,這都是園長的交代!”
即便怒火攻心,他殘存的狡猾仍在試圖設下陷阱,引導他出言不遜,得罪園長。
“呵。”
比企谷又輕哼一聲,這次帶了點貨真價實的不耐煩。
“南雲學長,你的手段也就僅止於此了。挖坑的水平,連坂柳都不如。”
“怎麼,學生會甚麼時候成了水上樂園的下屬辦事處了?”
“外面甚麼情況,你自己沒有眼睛,不會判斷嗎?”
“南雲學長,你要是真不行,不如把位置讓出來。”
“也好讓大家都看看,堀北學長親自選定的人,到底會怎麼解決問題——”
“總好過,在這裡拉低別人對整個學生會的評價,連累堀北學長被人看輕。”
最後一句話,如同精準投下的炸彈,瞬間引爆了南雲雅最後的理智防線。
混蛋!你放屁!他才是堀北學最看重、最認可的接班人!
你比企谷八幡算甚麼東西?!
“混蛋!你居然敢看不起我?!”
南雲雅徹底失態,胸膛劇烈起伏,開始瘋狂掙扎。
“放開!老子現在就讓你看看甚麼叫真正的管理!”
“不是誰都有資格當堀北學的副會長的!”
比企谷冷眼看著他情緒決堤,知道目的已經達成,便順勢鬆開了手。
南雲雅腳落實地,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他迅速扯平衣領的褶皺,對著比企谷冷哼一聲,試圖重拾威嚴。
“比企谷,別以為你那點幼稚的激將法成功了!該做的工作,我自然會做。”
他抬手一揮,指向旁邊入口。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蛋!別妨礙秩序!”
比企谷卻只是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近乎憐憫的淡淡笑意。
“南雲學長,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憑甚麼認為,你現在還有資格繼續‘管理’這裡?”
南雲雅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
“比企谷學弟,搞不清楚狀況的是你。你,以甚麼身份,來跟我爭這個管理權?”
“學生會副會長的許可權,是你有資格質疑的嗎?”
“身份?” 比企谷語調平穩,緩緩說出。
“就以‘侍奉部’的名義,如何?”
“哈?!” 南雲雅誇張地挑眉,彷彿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
“你在逗我嗎?你以為你那個過家家的社團——”
“南雲學長,” 比企谷霸道地打斷他。
“你不如,先聽聽同學們的意見?”
南雲雅一愣,順著比企谷目光示意的方向猛地轉頭。
只見不知何時,原本在遠處排隊等候、焦躁的學生們,已經黑壓壓地圍攏了過來,足足有幾十人。
他們沉默地站著,目光聚焦在這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壓力。
“甚麼……甚麼時候……” 南雲雅臉色微變。
早在比企谷揪住南雲雅衣領、吸引全場注意的那一刻。
他就已用念力,向不遠處的雪之下雪乃、由比濱結衣等人傳達了“以侍奉部的名義召集一年級”的資訊。
若是以前,侍奉部無私幫助的賢名,或許還不足以一呼百應。
但自從昨日,他“一年級首席領袖”的身份經由各班幹部悄然傳達後,情況已截然不同。
那怕是小團體聚集的C班,也不會拒絕比企谷的號令。
一來,名義上板柳還是領袖,不能一點面子不給。
二來,比企谷八幡的能力有目共睹。
畢竟,一個在月考中能為集體利益豪擲數百萬點數。
在無人島帶領大家取得完全勝利的領袖,其威望是實實在在的。
人群沉默地圍攏,帶著審視的壓力。
“南雲學長,” 比企谷的聲音在短暫的寂靜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似乎離開學生太遠了,忘了學生會本該為誰服務。如果你無力解決眼前的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圍攏的同學,提高了聲音:
“我想,大家也不會拒絕,由‘侍奉部’暫時代為處理吧?”
“請各位放心,以侍奉部的信譽起誓,以我比企谷八幡的名聲起誓。”
“我們會確保每個人都能公平地享受到應得的權益,而不是在烈日下無謂地等待!”
短暫的寂靜後。
“侍奉部!” 人群中,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零星的附和迅速匯聚成整齊的聲浪。
“侍奉部!侍奉部!侍奉部!”
“比企谷!比企谷!比企谷!”
呼聲不高,卻沉甸甸的,充滿了切實的期待。
南雲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可以不在乎比企谷的挑釁,卻不能無視這集體的意志。
如果事情鬧大,讓堀北學長、讓學校理事層知道。
因為他南雲雅的管理無能,導致學生對學生會喪失信心……
他這個副會長,也就當到頭了。
“停!等一下!比企谷!”
南雲雅急忙抬手,額角滲出冷汗,之前的倨傲蕩然無存。
“我……我明白了!你們都可以進去!”
“我立刻安排,保證暢通!別……別把事情鬧大!”
他試圖擠出一個妥協的笑容,眼神卻有些閃爍,顯然打著先穩住局面、事後再算賬的主意。
但比企谷怎麼可能看不穿他這點心思?
“南雲學長,這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
比企谷走近一步,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清。
“我會和大家一起,好好‘監督’你的工作。如果你解決不了問題……”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我不介意直接向堀北會長提出‘建議’——鑑於學生會現任負責人能力不足,導致活動出現混亂。”
“可由學生會信任的‘侍奉部’臨時接管,收拾殘局。”
“到時候,學長你就可以安心地去玩了……管理的權力和責任,我會暫時替你擔著。”
殺人誅心。
南雲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比企谷這番話,幾乎是他之前傲慢言辭的翻版。
但是比起一時的丟臉,他更無法承受的,是堀北學眼中可能出現的失望。
“學弟……” 南雲雅咬緊牙關,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姿態終於徹底放低。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處理好,我證明給你看……給大家看。”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盡力氣,才吐出那三個字:
“……拜託了。”
這一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懇切。
比企谷靜靜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
“你行不行,由大家評判。而我,會作為大家的‘眼睛’。”
他側身讓路,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現在,該去幹活了,副會長。”
南雲雅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但最終還是對著比企谷,以及他身後的一之瀨帆波等人,生硬地欠了欠身,做出“請進”的手勢。
在比企谷的目光注視下,南雲雅走向他的“工作人員”。
他厲聲斥責了怠工的人,責令他們讓出空位。
調派人手疏導人流,劃分排隊區。
最後,他自費,安排人送來冰鎮酸梅湯,分發給等候的學生。
每發出一道指令,他都忍不住用餘光瞥向比企谷。
那個身影靠在欄杆邊,沉默地看著他。
(解釋一下,前面也說過,這個島上還有很多商業街工作人員和俱樂部的人。
現在在加上還有校外的一些合作公司的人,所以島上的人流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