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廳的玻璃穹頂外是浩瀚的星空,星光如鑽石碎屑般傾瀉而下,與深藍的海面遙相呼應。
廳內明顯被精心佈置過,綵帶和氣球點綴著角落,雖然略顯倉促,卻充滿了用心的青春溫暖氣息。
柔和的暖光取代了臥室的冷白,營造出截然不同的溫馨氛圍。
在葉山隼人小心攙扶,和綾小路清隆默默護衛下。
臉紅的比企谷八幡,被安置在廳中央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主位上。
(由比濱的小動作還是被發現了。)
“小企,小心點!”
由比濱結衣立刻蹲下身,細心地幫他調整背後的靠墊,讓他的姿勢更舒適,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討好。
雪之下雪乃和三浦優美子,二人則默不作聲地站在由比濱結衣兩邊。
目光掃過她那可憐兮兮的面龐,輕輕“嘖”了一聲,卻沒說甚麼。
只是將一碟剛烤好的,結衣最喜歡的黃油餅乾遞給她。
平冢靜最後一個走進來,她環顧了一下充滿心意的會場,目光在比企谷感動的臉上停留下來。
她走到派對中心,那專注的目光彷彿一位看著長大的孩子,既欣慰又有些感慨。
“吾之摯友!生日快樂!恭喜!”
材木座義輝張開雙臂,用他那標誌性的誇張中二詠歎調喊道,差點打翻高原寺端著的、擺盤精緻的點心。
“材木座!注意你的動作!”
高原寺六助敏捷地避開,隨後看著比企谷大笑道。
“如此珍貴的慶典時刻,豈容破壞!比企谷君,恭喜你,生日快樂!”
“比企谷君,生日快樂!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戶冢彩加軟糯的聲音裡充滿真誠的喜悅,他擔心地看著比企谷。
“聽說你累壞了,這會好點了嗎?”
“謝謝關心,我沒事的。”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
葉山隼人帶著富有感染力的爽朗笑容,熟練地維持著秩序。
他將那個精緻的蛋糕盒放在比企谷面前的茶几上,開啟盒子,露出一個裝飾著新鮮草莓和巧克力的漂亮蛋糕,上面已經插好了數字蠟燭。
“讓壽星許願吹蠟燭吧!”
葉山用打火機點燃蠟燭。
溫暖的燭光跳躍著,映照著比企谷略顯窘迫的臉,也映照著周圍一雙雙注視著他的眼睛。
有關切,有喜悅,有好奇,也有善意的戲謔。
比企谷看著跳躍的火焰,又看了看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朋友們,只感覺充實而美好。
他實在想不出甚麼好的願望,只能閉上眼睛,隨便許了個“希望明天能睡到自然醒”的願望,然後有些費力地向前傾身,吹滅了蠟燭。
“生日快樂!”
眾人齊聲祝賀,掌聲、歡呼聲和材木座即興創作的蹩腳詩歌在觀景廳裡迴盪,熱鬧非凡。
“好啦!切蛋糕啦!”由比濱結衣自告奮勇地拿起蛋糕刀,眼睛亮晶晶的。
“結衣,”雪之下雪乃冷靜地提醒。
“按照禮儀,第一刀應該由壽星來切。”她說著,目光落在比企谷的身上,帶著鼓勵。
“啊!對哦!”
由比濱可愛的吐了吐舌頭,把蛋糕刀遞向比企谷。
比企谷看著遞到面前的刀,很自然地接過蛋糕刀。
但是痠痛的肌肉讓他的手微微顫抖,這時平冢靜站在比企谷身側,那雙如玉石般白皙而堅韌的素手落在比企谷的手上。
動作利落而精準地輔助他切下了第一刀,將帶有一顆最大草莓的蛋糕三角穩穩地放在紙盤裡。
她沒有立刻遞給誰,而是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身邊的幾位女生。
這一刻,空氣彷彿又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由比濱眨巴著大眼睛,雪之下的表情淡然,三浦則挑了挑眉。
平冢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然後將那塊蛋糕……徑直遞到了比企谷本人面前。
“壽星先吃。”
這個舉動看似平常,卻瞬間打破了因切蛋糕可能引發的新一輪“暗流”。
葉山隼人適時地遞上叉子,微笑著打圓場:“沒錯,比企谷,今天你最大。”
比企谷愣愣地接過蛋糕,在眾人的注視下,舀了一小口放進嘴裡。
奶油的甜膩和草莓的清新在口中化開,他低聲說了句。
“……謝謝。”
隨著蛋糕被平分,氣氛真正變得輕鬆熱鬧起來。
材木座開始激情朗誦他那辭藻華麗,卻邏輯感人的生日詩,高原寺在一旁毫不留情的大聲點評。
戶冢彩加小聲和川崎討論著蛋糕的味道。
綾小路清隆則默默站在角落,用平板記錄著“群體社交活動能量消耗分析”的資料。板柳在一旁踮起腳尖,想要偷看。
城廻巡和折本香織在分享禮物的選取對策。
而比企谷,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喧鬧的景象,聽著朋友們的笑語,身體雖然依舊痠痛,心裡卻有一種陌生的、暖洋洋的充實感。
他悄悄抬眼,目光掠過正在和一之瀨交流的雪之下;笑嘻嘻跟櫛田聊天的由比濱;還有雖然和海老名閒談,但眼神時不時瞟過來的三浦。
以及靠在窗邊、溫柔注視著他的平冢靜……
他低下頭,又吃了一口蛋糕,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
“……味道還不賴。”
窗外,星河低垂,遊輪安靜地航行在墨藍色的海面上。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比企谷抱著一大堆包裝花哨的禮物盒,像只儲存冬糧的小松鼠一樣,一個不拉的堆在他床邊。
第一個盒子被拆開,裡面是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質感極佳。
“是雪乃的。”比企谷拿起附帶的卡片,念出聲。
(海上夜風涼,注意保暖。)
“謝謝,你總是那麼體貼。”
順手拿起下一個禮物,一個包裝極其精美,印著知名潮牌Logo的狹長盒子。
裡面是一副限量版太陽鏡。
“嗯……優美子的,雖然看不懂……不過品味肯定比我好。”
比企谷看似向卡片,上面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張揚熟悉的字。
(擋光,防曬,裝酷。)字的風格非常三浦。
然後是尋找由比濱的禮物。
一個非常可愛的毛絨玩具,黑色的小企鵝。
卡片上寫著。
(嘿嘿`(*∩_∩*)′,小企要好好儲存哦,這時和我小狗玩偶一對的。)
“我會的。”
然後是川崎的男式鑽石[情侶]耳環。
(別誤會……這是合作方送我的,我看很合適你。)
城廻巡的典藏小說。
(之前看你很喜歡,送給你)
折本香織的隨身簡易相機。
(記錄你的美好生活)
緊接著,他又拆開一個盒子。
是一個造型非常別緻(或者說詭異)的柴犬造型鬧鐘,柴犬的臉奇大無比。
“這、這一定是材木座同學送的!”比企谷忍著笑。
果然,卡片上寫著。
“吾之摯友!讓此神犬每日清晨喚醒汝之鬥志!嗷嗚~”
比企谷看著那個精神汙染級別的鬧鐘,嘴角抽搐卻眼含笑意。
接下來是高原寺送的鑲鑽骷髏頭袖釦。
(彰顯汝之獨特價值!)
綾小路送的《高效睡眠指南》
(實用)
葉山送的高階咖啡豆。
(我最喜歡的一款,閒暇時你可以試一試)
……
以及他最喜歡的,平冢靜老師那份過於硬核的機車鑰匙。
(老師最棒了!)
禮物堆了半床,琳琅滿目,風格迥異,充分體現了朋友們深厚的情誼和詭異的品味。
比企谷看著這堆東西,心底某處,暖洋洋的。
這種被這麼多人在乎的感覺,陌生……但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