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你平時最喜歡喝甚麼飲料來著?”
“啊?”比企谷被這跳躍的話題弄得一怔,下意識回答。
“MAX咖啡啊。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還不是雪之下她們,看你這個樣子擔心得不得了。”
平冢靜朝著燈火通明、人影晃動的餐廳方向努了努嘴。
“龍園那個笨蛋出了個餿主意,非要搞個甚麼‘男人的最高晚宴’,打算用酒精把你灌醉,好讓你吐露心聲呢。”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慫恿的味道。
“你現在偷偷告訴我,你到底想喝甚麼,待會兒老師我可以幫你暗度陳倉,偷偷換掉哦。”
比企谷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餐廳的落地窗。
即使不動用奧特視力,他彷彿也能穿透玻璃和牆壁,看到裡面那群正在為他笨拙地忙碌著、擔憂著的朋友們。
他的心底悄然湧起一股暖流。
或許,當初聽從喜比剛助隊長的建議,來到這所高度育成中學,是他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遇見這樣一群人,真的會成為他以後漫長而孤獨的戰鬥生涯中,一段彌足珍貴、充滿溫暖的時光。
“小靜老師,”比企谷看穿了她的心思,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我看,是您自己饞坂柳同學家的那些珍藏美酒了吧?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沒喝過酒,一杯倒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嘿嘿,被你發現啦?”平冢靜一點也不尷尬,反而爽朗地笑起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
“難得有這種佔便宜的好機會,不沾你的光沾誰的光?”
“就這麼說定啦!就當是幫老師一個忙。”
“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她雙手合十,做出一個略帶誇張的、但是很可愛的祈求表情。
那還說甚麼?比企谷表示都聽靜可愛的。
於是,餐廳包間內。
“最高晚宴”在一片略顯混亂,但充滿善意的熱鬧中開始了。
龍園翔撬開所有啤酒瓶蓋,頗為霸氣地將一瓶直接塞到比企谷八幡手裡。
“是男人就直接吹!磨磨唧唧的像甚麼樣子!”
比企谷看著手裡冰涼的酒瓶,有些手足無措,他確實從未碰過酒精。
“龍園,別太過分。”葉山隼人適時地站出來打圓場,他拿起一個杯子,溫和地對比企谷說。
“比企谷,不想喝就不用勉強,喝點飲料也一樣。”
他用陽光般的笑容,試圖緩解著比企谷的尷尬。
“喂喂,葉山,你這傢伙別壞了規矩啊!”
龍園不滿地嚷嚷。
話音未落,平冢靜老師笑著插了進來,坐在比企谷身邊。
她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玻璃杯,裡面盛著泛起細膩氣泡的琥珀色液體,杯沿還嵌著一片檸檬。
“行了行了,欺負新手算甚麼本事。”
她把杯子推到比企谷面前,衝他眨眨眼。
“試試這個,不含酒精的薑汁汽水,氣泡夠勁,味道也不錯,適合這種場合。比你那甜膩的MAX咖啡應景。”
“龍園,你沒意見吧?”
她叉著腰,目光“和善”地掃過龍園,那股教師特有的威懾力讓龍園把話憋了回去。
他只能心裡嘀咕著這老師真偏心。
由比濱結衣趁機,趕緊把精心擺好的滷味拼盤,推到比企谷面前。
“小企小企,快嚐嚐這個!我擺了好久呢!”
她圓圓的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盼望著比企谷吃一口好吃的,就能解決所有煩惱。
雪之下雪乃默默地將幾串烤得恰到好處、滋滋冒油的肉串放到比企谷的盤子裡,
動作優雅,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關切。
“趁熱吃,涼了會影響口感。”
三浦優美子也遞過來一盒鴨貨,隨手撥了下頭髮,掩蓋住發燙的耳尖。
“喏,這可是本小姐親手做的,敢說不好吃你就死定了。”
面對她們七手八腳遞來的食物和飲料,看著這混亂又溫暖的場面。
他默默地咬了一口肉串,喝了一口薑汁汽水,豐富的氣泡感和食物的溫暖驅散了一些寒意。
他低聲說了句:“……謝謝。”
聚餐的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雖然比企谷話依舊不多,但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些。
而平冢靜終於如願以償的喝到了美酒。
只見坂柳有棲略帶好奇的,示意一之瀨帆波為眾人斟上那瓶珍貴的美酒。
她也沒喝過這種酒,這一次趁有平冢靜老師背鍋,她可得嚐嚐這是甚麼味。
一之瀨對酒也略感好奇,不過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停留在比企谷的臉上。
她回憶著平冢靜老師說的話。
“倔強的,抱著恐懼前進的小孩。”
在賭上生命的戰鬥面前,她過去的煩惱好像突然變得無足輕重。
高原寺則是半途離開了,用他的話說。
“既然我的摯友已經沒事了,那麼我也要約會去了,還有成熟的大姐姐在等著我的安慰呢。”
而我們可憐的平田洋介,作為在場唯一龍園惹得起的人,已經被龍園拉著喝了一箱了。
綾小路清隆安靜地坐在角落,面前也放著一杯酒。
但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觀察眾人的互動上,眼神不同以往地泛起一絲絲波瀾。
夜色漸深,晚宴也到了尾聲,按照計劃,眾人也該回去休息了。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就在這是,比企谷等人的手錶突兀的彈出一條訊息:
【於明天早上九點,所有學生前往甲板集合。屆時將會頒佈十二生肖特別考試規則。】
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坂柳有棲原本因微醺而迷濛的眼神,倏然清明。
原本正靠在一之瀨的懷裡的她,此時掙扎著要坐直身子,但是迷糊的她卻怎麼也起不來。
一之瀨溫柔地扶住她,輕聲問道。
“沒事吧?”
“謝謝……”坂柳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可迎上一之瀨那雙寫滿真摯(慈愛)的眼睛,她又把疑惑嚥了回去。
她挺直背脊,雙手叉腰,對著比企谷、綾小路、龍園等人揚聲道:
“你們可別誤會了,雖然我們現在算是朋友。”
“但是!”她提高了音量,“特別考試中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我會證明,我才是年級中最強的那個!”
“你們所有人,都將成為我的手下敗將——哪怕是比企谷,我也絕不會認輸!”
不得不說,外貌對一個人氣勢的影響是顯著的。
在眾人眼中,此刻醉意未消、臉頰泛紅的坂柳努力擺出兇狠模樣的姿態。
活像一隻試圖哈氣示威的“哈基米”,實在沒甚麼威懾力。
不過,比企谷並未輕視這份宣戰。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回應道:
“當然,我拭目以待。”
一旁的龍園也按捺不住好勝心,大步走到比企谷面前。
“哼,可別忘了還有我,比企谷。”
“我才是你真正的對手!要是怕了,你大可以動用你的‘超能力’啊。”
龍園話中帶刺,卻也透出一絲試探。
比企谷看穿了他的顧慮,淡然一笑:
“放心,如果我用了,那就算我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