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瀰漫著硝煙與泥土混合的刺鼻氣味。
幾株嫩綠的草芽頑強地從恢復生機的土地上探出頭,試圖為這片死寂的天地帶來一絲生命的堅韌。
但它們的存在,反而更深刻地反襯出那場大戰留下的、幾乎無法癒合的創傷。
比企谷八幡如同一尊雕像般立在戰場之上,這一次,他沒有如同往常一樣,在戰鬥勝利後悄然離開。
鹹澀的海風吹動著他的身軀,他的手指緊緊握著那柄“貫虹之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暗金色的槍身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嗡鳴,那是對他心中澎湃殺意最直接的回應。
然而面對如此通靈的好槍,比企谷的心卻沉甸甸的。
那道陪伴他、教導他、如山嶽般沉穩安心的身影,卻已徹底消失了。
他的奧特念力無法感知到一絲一毫的,熟悉的氣息。
戴拿奧特曼如此強大,那怕是究極尼奧加斯,都從沒有讓他退卻一步。
戴拿奧特曼如此弱小,那怕是一個凡人的生命,他都救不回來。
殺。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比企谷受夠了!斯菲亞生命體就像一塊反覆發作的頑癬,陰魂不散,將他這幾個月的生活啃噬得千瘡百孔。
它每一次出現都極盡噁心,讓比企谷心底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驟然崩斷!
閉上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將意識沉入腳下的大地。
大地深處,那磅礴而古老的地脈之力,透過貫虹之槊與他產生了共鳴。
比企谷的奧特念力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和範圍擴散開來,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過地球的每一片海洋、每一座山巒、每一處角落。
他左胸口的金色胸甲驟然浮現,光芒並不刺眼,就像安靜燃燒的火焰。
但卻宛若蘊含著,恆星核心般灼熱而恐怖的能量。
“斯菲亞,你的死期到了。”
這聲低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寒意。
話音未落,比企谷的身影一陣模糊,隨即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不見。
西半球的天空上,一處扭曲、穩定的亞空間縫隙內部,幾個閃爍著幽光的斯菲亞能量生命體正在用高速波動的精神訊號進行著交流。
紊亂的能量流顯示出它們極度的不安。
分析確認:行動徹底失敗。目標個體‘戴拿’,能量等級與戰鬥技巧已超過歷史資料庫記錄上限,威脅評估需重新定義。
生存邏輯優先。提議:啟動預案,尋求外部戰略合作,共同應對此超高威脅目標。
荒謬!這是對斯菲亞榮耀的玷汙!我們無需依靠其他文明的力量!
反對無效。提出異議者,請提交獨自應對該目標的可行性方案及成功率評估。
……重新計算風險收益比……提議與基裡艾洛德文明進行有限度接觸,他們的生物技術或可提供戰術參考。
警告!警告!偵測到異常空間扭曲!環境溫度急劇飆升!能量讀數突破臨界點!
“誰在操作座標?!”
不是我方操作!座標鎖定失效!
!!!終極防禦姿態,立刻……
斯菲亞生命體的警報戛然而止,因為針對它們的毀滅來得太快,太猛烈。
首先降臨的是無數顆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石,它們像是從虛空中被硬生生拽出,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末日火雨般精準地砸入這片亞空間縫隙,引發一連串劇烈的爆炸。
緊接著,一顆更為恐怖、體積堪比山脈、光芒刺目如同恆星墜落的巨大隕石。
蠻橫地撕裂了空間屏障,佔據了它們所有的感知範圍。
那光芒如此熾烈,彷彿要將它們的意識核心都徹底蒸發。
在意識被徹底湮滅的最後一瞬,這些斯菲亞生命體“看”到的最後景象,是比企谷八幡那冰冷的身影。
如同降下神罰的審判者,漠然屹立在那片毀滅性驕陽的正中央,注視著它們的終末。
死星災厄·地闢天開
這一招,深刻烙印著鍾離“天動永珍”那引動天威、鎮壓一切的影子。
更融入了冠宏槍法的終極奧義,“辟世裁決”那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決絕。
施展它的代價毫無疑問是巨大的,瞬間就抽空了比企谷體內超過一半能量。這還是比企谷顯著變強後,如果是以前,足以榨乾他的全部能量。
這是戴拿奧特曼烈陽形態下,賭上一切的終極絕技。
比企谷八幡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亞空間據點裡,連同其中所有斯菲亞生命體被徹底抹除、化為宇宙塵埃的場景。
下一刻,他的身影再次模糊,瞬間出現在地球另一端某個偵測到異常訊號的地點。
這一天,在世界各地的許多角落,都有人聲稱目睹了一道如同流星般一閃而過的金色身影。
傍晚,海天交界處鋪陳著一場盛大而溫柔的落日。
流金般的霞光灑在如鏡的海面上,豪華遊輪安靜的滑行在這一幅靜止的瑰麗畫卷中。
在能感受這片極致浪漫的船頭,比企谷八幡獨自倚著欄杆,像一個被遺忘在美景邊緣的標點。
晚霞為他勾勒出寂寥的輪廓,世界的喧囂在此刻淪為模糊的背景音,他只是沉默地凝視著,彷彿要將胸膛內那份無形的滯澀,交由這無垠的海天來稀釋與容納。
疼痛在寂靜中變得清晰,卻也在這份遼闊的包裹下,悄然沉澱,緩慢凝結。
然而,與船頭那片被夕陽撫慰的寧靜截然相反,頂層餐廳的包間裡,空氣彷彿凝固,瀰漫著一絲憂愁。
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將比企谷八幡孤寂的背影框成一幅靜止的畫,也映照出窗內一張張寫滿憂慮的臉。
“小企他從昨天離開,到今天下午回來後……就一直站在那裡。”
“幾乎一動都沒動過,已經快整整一個小時了。”
由比濱結衣的聲音微微發顫,雙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裙襬,將那柔軟的布料揉搓得不成樣子。
她的目光彷彿被船頭那個身影釘住,無法移開分毫。
“我們誰去叫他,他都像聽不見一樣……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所有知曉比企谷八幡另一重身份的同伴,此刻都心照不宣地聚在了這個視野最佳的包廂。
沉默在焦慮中蔓延,每個人都從那凝固的背影裡,讀出了某種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