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那帶著慣常懶散口氣的話語落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一時間,比企谷八幡那蔚藍色的修長身影,與深淵梅諾法那遮天蔽日的紫黑軀體彼此沉默對視
納爾齊斯星人操控著梅諾法巨大的身軀,似乎在“消化”這難以理解的資訊。
當然它並非真的在發呆,而是在爭分奪秒地試圖恢復梅諾法的能量,積蓄最後一擊的力量。
“夠了!”納爾齊斯星人發出尖銳的精神咆哮,驅散了這片天地的沉寂
“地球的人類!你們這種充滿暴力因子的邪惡種族,怎能理解我們追求和平的納爾齊斯文明的崇高理想!揹負著整個文明的使命,我絕不會輸!”
黑暗的能量在梅諾法胸口瘋狂匯聚,壓縮成一枚充斥著毀滅氣息的紫黑色能量球,體積急劇膨脹,彷彿一輪吞噬光明的黑色太陽。
天空被濃郁的黑暗力量籠罩,那能量球中迸射出的無數黑暗流火,如同滅世的流星雨,朝著比企谷八幡轟然砸落!
“有甚麼廢話,都跟我的立波留姆射線說去吧!”
面對納爾齊斯星人的狂吼著將積蓄的全部力量傾瀉而出。
比企谷八幡並未選擇硬撼。他左臂沉穩地揮出,一道絢麗的蔚藍漩渦在其身前迅速展開。
立波留姆吸收。
蘊含著恐怖負面情緒的黑紫色能量流,如同百川歸海般被立波留姆漩渦盡數吞噬、分解、轉化為接下來的攻擊。
比企谷八幡胸前的彩色計時器從湛藍色轉為急促的紅色。
緊接著,他雙臂組合成經典的L型姿勢,將吸收並轉化的能量,與自身的光之力完美融合。
立波留姆·最終反轉!
一道熾亮凝實的赤紅色光流,宛若撕裂黑暗的雷霆,又似壓抑已久的熔岩沖天而起,自下而上,以無可阻擋之勢,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梅諾法軀幹上那道巨大傷口上!
“呃啊啊啊——!”納爾齊斯星人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尖嘯。
光流透過之前的傷口那裡,貫穿了梅諾法的核心,也擊碎了納爾齊斯星人的野心。
深淵梅諾法那巨大的怪獸軀體在狂暴的光能量衝擊下,從內部開始崩解、蒸發,最終化為了的塵埃。
攻擊的能量餘波衝散了積壓的烏雲,皎潔的月光如輕柔的紗幔,重新灑向滿目瘡痍的大地,帶來了勝利後的祥和寧靜。
就在梅諾法被消滅,其製造的負面情緒幻境領域隨之破滅,李天罡、阿爾託莉雅等人終於掙脫了負面情緒的束縛。
比企谷八幡屹立在月光下,對著飛近的戰機微微頷首。李天罡等人也在機艙中,向著這位又一次守護地球的光之巨人,致以感謝的問候。
光芒消散,比企谷八幡的身影消失不見。
比企谷八幡消失的前一分鐘,高度育成高中避難所。
透過轉播屏目睹了深淵梅諾法被擊中的人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然而,人群中,由比企谷八幡能量維持的分身——平冢戴,卻猛地站起身,身影一陣模糊,彷彿訊號不良的影像。
“老師……”平冢帶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急切。
一直留意著他的平冢靜立刻發現了異常。
她不動聲色地把平冢戴攬入懷裡,儘可能阻擋他人的目光,所幸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企谷八幡身上。
於是她鬆了一口氣,隨即低聲道。
“好了,我們走。”她用自己的身體為平冢帶作掩護,迅速離開了喧鬧的避難所。
來到無人注意的僻靜處,平冢戴語速飛快。
“老師,我的本體能量嚴重透支,我必須立刻去接應他。”
平冢靜皺眉:“戰鬥不是結束了嗎?”
“就是因為結束了,一直勉強的他才撐不住了。”平冢帶的影像又閃爍了一下。
“他現在的情況……很可能下一秒就會昏過去,我得去扶他一把。”
平冢靜急切的回應道:
“在哪?我也去!”
“老師,你的速度太慢了。”
平冢帶搖了搖頭,身體迅速化為無數溫暖的光之粒子,消失在原地。
“放心,交給我。”
平冢靜看著空蕩蕩的眼前,啐了一口:“嘖,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小鬼……”
她略一思索,還是邁開腳步,朝著戰場的方向趕去。不親眼確認那個問題學生的安全,她無法安心。
戰場中央,廢墟之上。比企谷八幡的情況比平冢戴描述的更為糟糕。
比企谷八癱倒在一片斷裂的鋼筋水泥中間,他現在不僅僅是能量耗盡那麼簡單。
現在他全身的面板表面,都佈滿了細密的、如同陶瓷裂紋般的金色紋路,微弱的光芒從這些裂縫中滲出,宛若流淌著的金色血液,看上去觸目驚心。
平冢戴瞬間出現在他身邊,警惕地環顧四周。
幸好,李天罡他們已經撤離,這裡暫時沒有外人。他迅速俯身,能量湧動間,身體長大成本體的模樣。
“扛著自己的身體……感覺真夠怪的。”
平冢戴低聲吐槽了一句,用公主抱的姿勢,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比企谷八幡抱起。不敢有絲毫耽擱,他化為一道流光,全速朝著超級勝利隊的太空基地飛去。
太空基地,醫療區。
鍾離早已透過衛星監控看到了比企谷八幡最後的慘狀,最好的醫療團隊和醫療維生艙已準備就緒。
平冢帶抱著比企谷八幡衝進醫療室,輕輕將他放入開啟的維生艙中。由上一次的專業醫生展開急救。
平冢戴則是離開醫療室,與鍾離匯合。不過二人目前沒有交流的心思,都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醫療室的使用紅燈。
一個小時後,紅燈變綠。身穿隔離服的醫生團隊從醫療室裡走出
“傑克醫生,情況如何?”紅眼的鐘離和平冢戴同時看向為首的醫生。
傑克醫生在螢幕前檢查著維生艙的資料,臉色極其凝重。
“非常不樂觀。鍾離長官,我之前就說過,這孩子的身體就像一根燃燒過半的柴薪,全靠胸口那團光在維持。”
“我千叮萬囑,絕不能再次耗盡能量,更不能將自己置於絕境!”
他指著艙內資料,語氣沉重。
“為甚麼就是不聽我的話呢!這次比上次更糟。如果之前是柴薪燒了一半,現在他的身體內部幾乎已經破碎殆盡,全靠一股意志力和光之力勉強維繫著表皮的完整。”
“你到底做了甚麼?!”
鍾離嚴厲的目光投向平冢戴。
平冢戴知道瞞不住,嘆了口氣,阻止了一下措辭後說道。
“是那個深淵邪眼……它放大的負面情緒海嘯,衝擊的不僅僅是心靈。”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那種無形的可怕攻擊。
“那不僅僅是簡單的幻象,而是直接勾起內心最深處、連自己都可能遺忘或刻意壓抑的負面情緒。”
“與此同時,自卑、孤獨、被排斥的恐懼、無聲的哭泣……成千上萬人的絕望混合在一起,化為無盡的觸手試圖將我也拖入那片深淵。”
“比企谷八幡一時不慎,讓它成功勾起了我……比企谷八幡那早已忽略、但並未遺忘的記憶。”
平冢戴的聲音低沉下去。
“我當時想變身成烈陽形態衝破領域,但意志被負面情緒浸染,無法有效燃燒,導致變身後的力量還不如原來的形態。”
“而常規閃亮形態力量不足以衝破束縛,但是其他強化形態一天只能變身一次,之前為了對付第一次出現的成長期梅諾法,我已經變身過奇蹟形態。”
“於是我吸收儲存在這具分身裡的能量,強行第二次變身為奇蹟形態”
“現在回想起來,那感覺就像往一個已經佈滿裂紋的玻璃瓶裡硬灌沸水。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哀鳴,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從內部撐爆、徹底散架。”
“但除此之外,當時的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