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接過綾小路的話,發出充滿惡意的猜測。
“然後呢?你這位‘效率至上’的先生,是不是接著就派出了那位親和力滿分的櫛田桔梗同學,去扮演知心天使,試圖疏導他,讓他走出陰影,繼續做你掌握班級的好用工具人”
綾小路並未否認比企谷八幡的猜測,只是解釋道。
“這是符合邏輯的後續干預。如果平田渴望的是支援與諒解,櫛田的介入應能緩解他的壓力。”
“等他走出陰影之後,因為平臺洋介不對勁而僵硬的班級氛圍,也會向健康的方向轉變。”
“但結果你也知道,後續的發展出乎我的預料,明顯的超自然力量介入後,這就不是人力能干涉的情況了。”
“班級氣氛進入了一種更加穩固、均勻,甚至趨向僵化的“和諧”階段。這違背了基本的人際互動邏輯。”
比企谷嗤笑一聲:“所以,事情超出了你那套人性模型的預測……你現在告訴我,是覺得我能提供點反常規的參考?”
“互補。”綾小路淡淡道。
“你的視角,有時能看見資料之外的因素。尤其是對於這種基於感性情緒而非理性邏輯構建的扭曲局面。”
“我不太擅長分析這種情況,人類的複雜情感對於我來說,還有許多要學習瞭解的地方。”
話音未落,前方林間空地的平田洋介猛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再無平日的溫和,只剩下被逼到絕路的疲憊、警惕,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瘋狂。
“綾小路同學……比企谷同學……”
平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圈泛著不正常的紅。
“可以請你們……離開嗎?”
二人從容地從樹影中走出,綾小路清隆的目光平靜卻帶著看穿一切的冷漠。
他對平田說道:
“平田,停下吧。用虛偽的假象掩蓋真實的問題,只會讓傷口在下面化膿腐爛。”
“那四個人的離開,是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需承擔的結果,不應成為禁錮你和其他所有人的枷鎖。”
“你們懂甚麼!你們這種……永遠無法理解!”
平田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低吼出聲,右手猛地插進外套口袋,死死攥住裡面的東西,整個手臂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除了這樣……除了創造絕對的安全……我還能怎麼辦?!難道要我再像廢物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悲劇重演嗎?!”
二人察覺到了平臺洋介的崩潰,綾小路清隆平靜的看著眼前同窗近兩月的、對他頗有照顧的平田洋介崩潰。似乎在分析他崩潰背後的情感邏輯。
比企谷八幡眉頭緊皺,他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平田洋介。免得情況陷入不可控的局面。
但是比企谷的行動已經遲了,就在平田洋介的情緒激盪到頂點的剎那,異變陡生!
他緊緊攥著的口袋縫隙中,驟然滲出一種不祥的、暗沉如同凝固血漬般的啞光金屬光澤。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扭曲沉重,光線開始扭曲、摺疊,視野裡的景物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樹木的影子活了過來,如同滑膩的觸手般蠕動、延伸。
一種低沉的、直接敲擊在心臟和腦髓上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比企谷八幡和綾小路清隆的臉色驟變,瞳孔急劇收縮。
“……這他媽……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下一刻,在平田身後那片極度扭曲的虛空中,一個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充滿了惡意的存在,猛地坍縮、凝聚而出!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翻滾、試圖吞噬和抹平所有輪廓、色彩、差異的混沌暗影。
在這團暗影的中心,隱約可見那個八邊形儀器的輪廓。它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終極壓迫感。
平田洋介的臉在怪物完全顯現的瞬間扭曲了,混雜著巨大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種病態的、扭曲的解脫感。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來:“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答案!誰也不能破壞它!”
“對立,偏見,矛盾,傲慢……一切和諧社會的不利因素都將抹去。”
“我的夙願,人類理想的國度,天下大同的和諧社會將會在我的手中誕生。”
“誕生之時已至,以此重塑永珍!”
那怪物發出了無聲的、卻直接震盪靈魂的尖嘯。
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著周圍光線的、令人心智崩壞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決堤的洪水,呈扇形向綾小路和比企谷兩人猛撲過來!
“該死!”
千鈞一髮之際,比企谷八幡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粗俗卻充滿力量的咒罵。
身體的本能反應遠遠快於一切思考計算——他沒有選擇躲閃,反而猛地向前搶出半步,左臂如同閃電般疾伸而出,近乎粗暴地用手臂狠狠箍住綾小路清隆的胸膛,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綾小路清隆向後猛拽!
“退後!別碰那東西!”
他自己則完全擋在了綾小路清隆的前面,脊背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渾身肌肉賁張。
那雙平日裡總是耷拉著、充滿厭世感的死魚眼裡,此刻只剩下被徹底觸怒的銳利光芒。
而被比企谷八幡用霸道的力量強行拽到後面,差點失去平衡的綾小路清隆。
在這危險的局面下,他居然回憶比企谷八幡那隻手臂堅定地橫擋在他胸前的瞬間。
他那萬年冰封般的撲克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真正純粹的錯愕。
這種完全不符合人類利益邏輯計算的行為,讓他精密的大腦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但他立刻強行壓下這絲波動,眼神瞬間恢復至冰點以下的絕對理智。
雪花之盾
比企谷使用神秘之光的力量,強行抵擋住那詭異的衝擊。他死死盯著那團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的怪物,聲音因為極致的緊繃而沙啞,透露出一股厭惡感。
“混蛋……這玩意兒……究竟是甚麼怪物!”
怪物迎風暴漲,化為遮天蔽日的巨大透明膠質巨獸,宛如傳說中不可名狀的克蘇魯怪物。
比企谷八幡透過奧特透視,發現眼前的怪物絕非真實存在的造物。看著它鋪天蓋地的向他們吞噬而來,比企谷八幡知道,他們中計了。
不僅沒有找到幕後主使,反而被它設計逮住了。
“綾小路,離開這裡。怪物的真身還沒有找到,我們的調查還沒有結束。去找到他的本體,綾小路。”
“甚麼?”
綾小路清隆還沒有說完,便被比企谷八幡傳送離開。他最後看到的只有比企谷八幡被吞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