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育成所屬無人島深處,一座隱藏在地底的生物實驗室。
大友博士站在厚重的單向強化玻璃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灼熱地凝視著隔離艙內的景象。
那裡,有一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生物培養槽。槽內充滿了瑩綠色的營養液,一個暗紅色的、融合了多種猙獰特徵的巨大身影正在其中沉浮,粗大的能量導管如同臍帶般連線在其軀體上——克隆合成怪獸【奈奧扎爾斯】,他傾注了畢生心血的「最高傑作」。
“我的孩子,你是那麼的強大,只差一點,就只差一點點。”
大友博士的眼神閃過一絲炙熱。
“只要最後的意識抑制系統和指令接收協議完成最佳化。奈奧扎爾斯的力量,終將成為守護人類的最堅實盾牌。”
“但是為甚麼?為甚麼你就是不願意乖乖聽話呢?是因為太多怪獸基因的融合增加了兇性嗎?可是減少的話,你又如何跨越A級的門檻到達人類幻想的S級呢?難道就沒有那種沒有攻擊性的怪獸嗎?”
“咚——”
大友博士為超級勝利隊特意設定的提示音響起,大友博士開啟資訊一看。
哈乃次郎的圖片與初步分析資料傳來,後面還有觀察分析的任務附件彈出。
但是平時致力於優先完成任務的他,此時的目光根本離不開哈乃次郎的圖片,他眼神火熱的看著這隻可愛的小獸。
他有預感,哈乃次郎就是老天送給他的禮物,是他【最高傑作】完成的最後一塊拼圖!
“哈哈哈!!!”
與此同時,高度育成活動教室大樓。
侍奉部的活動室裡瀰漫著一種慵懶的寧靜。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比企谷八幡中午剛結束了一次戰鬥,下午還要接著上課,所以在放學後,他帶著一身微不可察的疲憊溜回這裡,享受片刻難得的安寧。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了。活動室的門被有些粗魯地推開,進來的是C班的石崎大地,他臉上寫滿了與這清涼天氣格格不入的焦慮和困惑。
“喂!侍奉部的!有委託!”石崎的聲音帶著急切。
他的目光掃過室內的四人——正趴著裝死的比企谷、安靜看書的雪之下雪乃,以及好奇地抬起頭來的由比濱結衣與三浦優美子。
雪之下合上手中的精裝書,清冷的眸子看向來者:
“石崎同學,請先坐下,慢慢說。委託的內容是甚麼?”
石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比劃著,語氣激動:
“是龍園老大!還有我們班的好幾個人!他們……他們全都不對勁了!”
由比濱結衣眨眨眼,開始回憶這幾天的C班的事情。
“龍園同學?他不是……嗯,最近好像安靜了很多?聽說要好好學習了呢,這不是好事嗎?”
“好甚麼啊!”石崎幾乎要跳起來。
“那不是安靜!是根本像換了個人!龍園老大以前甚麼樣?現在居然每天抱著課本,說話彬彬有禮,連走路都不晃了!還有金田、近藤他們,全都一個樣!就像……就像被設定好的機器人!”
他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彙,臉上是混雜著擔憂和一絲恐懼的表情。
“他們變得不像是他們自己了,成了隨處可見的、毫無特點的‘好學生’!”
機器人這個詞,讓原本趴著的比企谷微微抬起了頭,死魚眼裡閃過一絲警覺。
他回想起不久前,操縱平冢戴時在公園撞見的一幕:櫛田桔梗和龍園在一起,當時龍園的態度就異常溫和,與平日判若兩人。
還有那一天,他看到櫛田桔梗與堀北鈴音,還有C班的伊吹一起,彷彿普通女生的約會。
當時他就懷疑,這兩件事情裡都有櫛田會是巧合嗎?那麼這一次的異常中櫛田有沒有參與其中?如果參與了,她在其中扮演的是甚麼角色?
“那些有異常的人,是不是最近和櫛田走的非常近?”
比企谷八幡直接向石崎大地問道,話題輾轉的太快,以至於石崎大地第一時間愣住。他先是看了看侍奉部的三人,又看了看比企谷八幡。最後還是低著頭回憶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
“好像是和櫛田走得挺近的吧?可是這和櫛田有甚麼關係?”
比企谷八幡把他看到的兩件事情全部告訴了幾人,當然沒有暴露平冢戴的存在。
“雪之下,”比企谷懶洋洋地開口,但語氣帶著認真。
“石崎說的並不是毫無依據,他們的行為模式確實出現了不符合常理的變化。而且……這些變化似乎都發生在他們與櫛田桔梗有所接觸之後。”
雪之下雪乃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短時間內多人出現相似的性格鉅變,且都與同一個人關聯……這確實超出了‘洗心革面’的正常範疇。石崎同學,你的委託我們接下了。”
送走石崎大地後,雪之下雪乃迅速做出安排。
“這樣,結衣和優美子比較擅長與人溝通,你們去C班,以閒聊的方式側面瞭解一下龍園他們最近的詳細情況和感受。”
“比企谷君,你和我直接去E班,會一會這位櫛田桔梗同學。”
由比濱結衣立刻點頭:“好呀好呀!包在我和優美子身上!”
而三浦優美子不知何時已站起來,抱著手臂,用她特有的傲嬌語氣說:
“哼,雖然麻煩,但既然結衣這麼熱心,優美子大人就勉為其難幫幫忙吧。”
雪之下微微頷首,但注意到比企谷沒有立刻響應,她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補充道:
“這……這只是最有效率的任務分配而已。兩兩分組很正常。”
比企谷瞥了她一眼,沒說甚麼,心裡卻想:這種刻意的解釋反而更可疑了啊,雪之下。
果然,三浦優美子和由比濱結衣的眼神立刻警惕起來,幾乎同時說道:
“等一下,我在E班有認識的熟人,她叫佐倉愛裡/長谷部,我和小企/比企谷去更合適。”
雪之下雪乃毫不退讓:
“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請聽從部長的指揮。”
“太狡猾了小雪,這是犯規!”
“雪乃,你是不是玩不起了,不要忘了咱們的約定。”
三女爭執不下,互不相讓,最後將目光同時看向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君/小企/比取谷,你選誰?”
壓力!
比企谷八幡汗如雨下,她們這是想要幹甚麼啊?這那是對我有好感啊,分明是對我有殺氣啊。
但是,現在還不是談論兒女情長的時候。
比企谷八幡不自覺摸了摸胸口,中午和莫斯阿甲戰鬥留下的傷疤還微微作痛。原本按照他的恢復速度早就能好,但是為了製造平冢戴損耗了一些能量,導致這傷疤晚上才能完全治好。
他現在可不配享受青春戀愛物語,況且這一次的事件極有可能遭遇超自然事件,還是不要讓她們參與其中了。
比企谷八幡眼神一凜,看來只能這樣了。
第二天課間,比企谷八幡一人來到了E班的教室門口。
沒錯,以“你們會妨礙我為由。”他拒絕了所有人陪同,收穫了三個白眼與她們的重歸於好。
他推開E班教室門,一股異樣的“秩序感”撲面而來。與往常那種各自為營的小圈子玩鬧的氛圍不同。
此刻的E班安靜得過分。學生們要麼在埋頭看書,要麼在低聲討論習題,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好學氣息。
最令人吃驚的是高原寺六助,那個向來我行我素、視規則如無物的男人,此刻竟端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翻著一本厚重的參考書,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狂傲,平和得讓人脊背發涼。
比企谷則深吸一口氣,走向高原寺。
“高原寺,幾天不見,變得這麼……用功了?”比企谷試探著問。
高原寺抬起頭,露出一個堪稱“標準”的友好微笑。
“比企谷君,好久不見。近來深感學識淺薄,正應奮發圖強。有何指教?”
他的語氣平和有禮,卻徹底失去了往日那種唯我獨尊的靈魂。
比企谷強忍著不適,與他交談了幾句,發現高原寺的邏輯清晰,態度友善,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獨特性和張揚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被某種東西生生磨平了。
但是比企谷從高原寺的話中得知,最近他和櫛田桔梗成了“朋友”。
“又是櫛田桔梗……”
比企谷心中疑雲密佈。他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投向教室角落的身影——綾小路清隆。
令人稍稍安心的是,綾小路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撲克臉樣子,彷彿周圍的劇變與他無關。
比企谷走過去,低聲道:“看到你還是這副死樣子,我居然覺得有點安心。”
綾小路抬了抬眼皮,用他特有的平淡語調說:“比企谷君,你對我的刻板印象似乎過於深刻了。”
他頓了頓,看向教室裡那些“改頭換面”的同學。
“不過,你說的對,這種情況確實異常。我能感覺到,變化是從佐倉開始,而契機是她與櫛田桔梗的接觸。現在像病毒一樣擴散了。”
“你知道櫛田身上發生了甚麼嗎?”比企谷追問。
綾小路搖了搖頭:“我嘗試調查過,甚至……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檢查過她的物品和宿舍,但沒發現明顯異常。”
“等一下,不要報警啊,這是緊急手段,我可不像你有那麼方便的超能力。”
切,居然威脅我?
他看到比企谷瞪大的眼睛,補充道,
“別誤會,我很有分寸,你的事情我肯定保密。”
“現在的重點是櫛田……她本人似乎也變了。她過去那種強烈渴望被認可、缺乏自信的特質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一切都似乎不太在乎的平靜。大家都在變得平庸,包括她自己。”
比企谷的眉頭緊緊皺起。如果連櫛田本人也受到了影響,那事情就更加複雜和詭異了。
這絕非簡單的“交朋友”或“引導向善”,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針對個體獨特性的侵蝕和抹殺。
“綾小路,你怎麼看?”比企谷最後問道。
綾小路清隆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對於班級整體學力提升,短期內或許是‘好事’。但長遠來看,失去個性和稜角的人,還能稱之為‘人’嗎?比企谷,這所學校,或許正醞釀著可怕的東西”
“比企谷,我想我們需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