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按照平冢靜的導航,比企谷八幡來到了學校為鍾離準備的獨棟小別墅。
為了能夠面對鍾離先生,比企谷八幡在腦海裡把交談中可能出現的問題構思了一節課的時間,他將所有可以想到的可能性與應對手段牢記於心。
比企谷八幡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他準備好了。
按響門鈴,很快他就得到了進去的許可。
一路來到客廳,他注意到鍾離身穿一件華美的黑色金龍紋漢袍,這讓中午給人慈祥溫和感覺的鐘離先生變得似乎年輕犀利起來。
鍾離站在桌前,桌上已經擺好茶具,泡好熱茶,似乎早就料到了比企谷八幡會過來一樣。比企谷八幡彎腰行禮。
“鍾離先生你好,我來拜訪你了。”
“先坐下來吧,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跟隨鍾離的指引入座,比企谷八幡目光灼灼的盯著鍾離,鍾離感受到了比企谷八幡的認真。
鍾離同樣回以認真的眼神。
“說吧,比企谷八幡,你前來拜訪想要知道甚麼,我都會酌情回答。”
“鍾離先生,如果我就是戴拿奧特曼,請問你是否想要我的力量。”
鍾離輕笑出聲,沒有比企谷八幡想象中的歧視或者質疑,反而有種孩子長大的欣慰感。
鍾離先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比企谷八幡,示意比企谷八幡品嚐。
比企谷八幡品嚐了一口,是綠茶。
入口是茶葉的芬芳,之後是微微的苦澀感,最後回味的是綠茶特有的清甜。
這讓緊繃的比企谷八幡放鬆了不少,見此,鍾離開口:
“我所熱愛的,只是偏安一隅的退休生活。對於我來說,那是我力量的源泉。”
“因為力量於我而言,是達成我所期盼的夢想的工具,力量本身非我所求。”
“只是如今的地球,內有群魔眾獸並存,外有斯菲亞的覬覦,所以我渴求力量來蕩敵四方,護衛地球的安全。”
“但是,我所渴求的是人類可以掌控的力量。”
“聯邦內部現在確實有覬覦戴拿力量的人,我對他們異想天開的計劃感到悲哀。”
“他們守護聯邦的初心沒有改變,但是沉溺於對擁有力量的貪婪。”
“人類沒有辦法制造自己理解以外的武器,然而對於一無所知的光之巨人,人類卻妄圖控制它的力量。”
“恐懼並非生存的障礙,傲慢與偏見才是。”
“比企谷八幡,如果有一天,聯邦高層裡有人搶走了戴拿的力量,你認為在那之後戴拿還會為人類的存亡而戰鬥嗎?”
很好,是比企谷八幡未曾設想的問題,比企谷八幡一腦袋的準備全部打了水漂。
他開始思考鍾離的問題,失去神秘之光的力量,這是他曾經恐懼的問題。
因為神秘之光來的太過輕鬆,所以住院的那一週他總會幻想神秘之光丟棄他離去的畫面。
然後他就失眠了,但是神秘之光還在,於是他選擇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之後來到高度育成,與形形色色的人認識後,他的心境有所變化。
如果他有了被奪走力量的經歷之後,還會為拯救人類而戰嗎?會嗎?一般人肯定不會再幫助忘恩負義的人吧?
除非那個人腦子有問題。
但是我腦子好像就有問題,比起忘恩負義的經歷,他先想起的是如果人類被毀滅了,他的家人朋友們可以去哪裡實現他們的夢想呢?
他知道她們的夢想:
小町有星空探索的夢想,
母親有守護人民的夢想,
平冢靜有教書育人的夢想,
雪之下雪乃有改變世界的夢想,
三浦優美子有探索世界的夢想,
由比濱結衣有和朋友在一起的夢想,
喜比剛野叔叔有保護聯邦人民的夢想,
葉山隼人有打職業競技奪冠的夢想,
高原寺六助有保持美麗的夢想,
堀北學有開拓宇宙的夢想,
材木座有寫小說的夢想。
比企谷八幡沒有夢想,但是來到高度育成的這一個月,在日常的瑣碎中,他看到了他們的夢想,也知道他們為夢想做的努力。
比起忘恩負義的痛苦,他更在乎與她們的夢想能否實現,他在乎她們熱愛的一切。
“平冢老師一直說我是個問題學生,我想我大概理解了。”
“這個地球上有我討厭的人,也有我愛的人,有我的對手,也有我的朋友,有我從出生起就熟悉的一切,也有我不知道的很多東西。”
“原本我不知道我該做甚麼,我能做甚麼,獲得戴拿的力量後拯救人類也只是為了當英雄後的自我滿足。”
“當我發現拯救人類沒有想象中的輕鬆後,我害怕失敗,害怕看到人們信任的眼神。”
“我不是英雄,更不是光之巨人。”
“我是人類,只是一個擁有光之巨人力量的人類,”
“但是,一個人類為了他的夢想拼搏不是理所當然得嗎?那怕失敗後,也有了曾經拼搏過可以安慰自己”
“就在剛才,我突然有了一個夢想,我想要守護別人的夢想。”
“那麼鍾離先生,你的問題就很簡單了。”
“鍾離先生,我一定還會為了人類而戰。”
“很簡單,無關乎背叛,無關乎選擇。”
“萬眾的夢想匯聚在這裡,沒有人類這個種族,沒有地球,那麼他們夢想中的一切就沒有了意義。”
“或許以後,我會改變我的夢想,但是現在,我會為了守護人類的夢想而戰。”
“為了一切美好而戰。”
鍾離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年,他和中午不一樣了。
在比企谷八幡丟魂落魄的瞎晃悠時,鍾離就知道,比企谷八幡還只是一個孩子,那怕得到了強大的力量也沒有改變他只是一個孩子的本質。
原本,他打算慢慢調教比企谷八幡,讓比企谷八幡成為一個合格的戰士,讓他明白如何使用戴拿的力量。
但是少年的想法就像善變的天氣,只是一個下午的時間,畏畏縮縮的少年就變了。
雖然他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他只是丟擲了一個新的問題然後回答了這個問題同時似乎也回答了剛剛我問的問題。
但是很有意思,比企谷信,那個辦事想問題的一根筋的熱血魯莽笨蛋居然可以有一個這樣拐彎抹角的兒子。
是因為比企谷信沒有參與兒子的成長與教育嗎?
“我會為了守護人類的夢想而戰。”
鍾離完全沒有想到他會給一個這樣的答案,有趣,太有趣了。
這就是神秘之光選擇的人嗎?讓我來試試你的本事是否和你的人一樣古怪而犀利。
“那麼,你現在還在等甚麼?”
在比企谷八幡懵逼的注視下,鍾離起身,他脫掉了自己的漢袍,顯露出裡面的練功袍。
“讓我來看看你守護人類的覺悟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