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求你別再這樣說了……”
由比濱結衣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比企谷八幡接下來的話。
讓她難過的不是自己的心意被誤解,而是比企谷那種近乎自殘式的自我貶低。
晶瑩的淚水模糊了由比濱結衣的視線。但是這反而讓由比濱結衣似乎看見了,比企谷八幡那顆傷痕累累的心臟。
為甚麼不能接受別人的感謝?為甚麼明明是做了好事還要貶低自己?為甚麼那麼厲害的你會這樣悲傷?
雪之下雪乃憐惜的將哭泣的由比濱結衣攬在懷裡,這個具備情緒感知力和旺盛同理心的女孩就是這樣的溫柔。
她瞪了一眼旁邊不知所措的比企谷八幡,說道
“比企谷患者,你的心理疾病非常嚴重。如果沒有人幫你,你一定會墜入深淵。”
雪之下雪乃澄澈的藏青色眼瞳中,倒映著比企谷八幡狼狽慌張的模樣。
“如果你不想放棄自己,那麼就去找侍奉部吧。
以慈悲富裕之心幫助落難者解決他的問題,令其跨過難關成長。
這就是我要創立的侍奉部。
你如果想要尋求幫助,並想要加入侍奉部就來找我吧。”
說完後強硬的抱著由比濱結衣離開。
比企谷八幡沒有說話,老實說這是他第一次自爆看見別人這麼難過。
她為甚麼要難過?
比企谷八幡隱隱感覺由比濱結衣是不是喜歡自己?醒醒,比企谷八幡。她喜歡我是人生三大錯覺之一。
可是看著哭泣離開的由比濱結衣,比企谷八幡再一次品嚐手足無措的感覺。
“比企谷八幡,你為甚麼要用著這種方式拒絕別人的感謝?說起來你為甚麼要拒絕別人?就算你要拒絕應該也有更溫柔的方式吧?你……”
目睹了一切的葉山隼人,不解的對比企谷八幡詢問。
葉山隼人並不希望幾人在這裡分道揚鑣,然而陷入慌亂的比企谷八幡並不領情。
“囉嗦。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了嗎?”
比企谷八幡惡狠狠的瞪向葉山隼人。葉山隼人無言,他知道自己無法勸解現在情緒失控的比企谷八幡。
他沉默著離開,沒有再看一眼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平復了一下失控的心情,他想說他討厭溫柔的女孩。
因為溫柔的女孩對誰都很溫柔,但是這會讓他誤會這是獨他一份的溫柔,然後沉迷其中,甚至貪婪的期盼更多。
可就像太陽不會因為向日葵的期盼而留下,期盼溫柔的人最後只會被溫柔所拋棄。
所以同理可得,只要你不期盼被人溫柔的對待那麼你就不會被溫柔所拋棄。
孤高的遊魂無需羈絆之地,這是比企谷八幡的處世理念。
他並不想改變自己的處世理念,因為對於比企谷八幡來說改變,意味著未知的災難。
他的父親,比企谷信就是在一次探索未知星空任務裡失蹤的,他的那些同事都說他是消失在一道光裡。
他消失在那裡有意義嗎?那些人還稱呼他的父親是新領域精神的殉道者。
當時只有十歲的比企谷八幡聽不懂甚麼叫做新領域精神的殉道者。
他只知道,從他父親失蹤開始,自己的家就陷入了一場難以掙脫的陰霾之中。
老媽變成了家裡唯一的頂樑柱,她的工資要養六口人。所幸防衛隊的工資福利待遇很高,足以提供優渥的生活條件。
就是她變得比以前更忙碌了,十天半月不回家已經是常態了。
但是優渥的生活條件擺脫不了,這個籠罩全家所有人的陰霾。
為了擺脫這場陰霾,他開始好好學習,照顧妹妹,週末經常去看望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過的怎麼樣,雖然好像只用小町去就行了。
初中考上了本地有名的總務高初中部,在考上初中時家務與料理領域也做的臻入化境並得到了老媽的認可,獲得了家庭生活的財政大權。
就這樣,懂事的自己可以讓老媽放心把家裡的一些事情交給自己從而輕鬆一點,努力學習的樣子也可以為小町樹立榜樣。
從那以後,自己的日子可以說是一成不變,但對於比企谷八幡來說這不是壞事。
規律重複的生活已經讓比企谷八幡習慣了,代價不過是本來在校就不受歡迎的自己,因為缺少社團活動變得更加孤獨了而已。
老實說他希望他的日子一直這樣保持下去,以後頂多是高中找幾個表面好朋友讓小町和家人放心,考個好大學,找個本地好工作,然後繼續重複這樣的生活。
不過比企谷八幡還是有一個小夢想的,他想要找個願意讓他做家庭主婦的老婆。
這樣他就可以不用面對職場上那些彎彎繞繞,把心思全部用在照顧自己和妻子的小家,以及自己妹妹小町和老媽她們。
畢竟家務和料理甚麼的自己已經可以說是得心應手了。
不過現在,比企谷八幡隔著衣服撫摸懷裡的閃亮劍。
現在的自己和這道拯救世人的神秘之光融合在一起了,這並不是可以分享給家人朋友的事情,他註定孤獨一人。
所以那怕一個人在學校生活三年他也無所謂,只要能看見小町並保護她就行。
自己想出去見小町也很簡單,高度育成攔得住戴拿?
而且進入高度育成這樣的名校後老媽和爺爺奶奶她們也會對自己感到驕傲與放心,不能與外界聯絡也省去了她們平時的關心與監督,自己想幹啥就幹啥。
這樣一想自己真是始皇帝摸電線——贏麻了。
至於離開的她們……本來也沒有說過大家是朋友,離開也很正常。
想明白的比企谷八幡開始獨自參觀校園。
距離報到九點還有不到一小時,比企谷八幡不著急去班級報到,反而先是將學校裡外全部轉了一圈。
不得不說真不愧是聯邦支援的學校。
商業街,小吃街,體育館,藝術館,宿舍生活區,公園,圖書館,教學樓,實驗樓,行政中心等等設施應有盡有。
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一個微型省市,就算是聯邦支援也太誇張了。
而且有一個不正常的情況,那就是監控數量不對勁。
並非是太多或者太少,而是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甚至沒有。
再結合學校專車裡那場與其他學校相比與眾不同的考試,還有三年無法聯絡外界的教學策略。
“這學校不會在搞甚麼社會實驗吧?”
比企谷八幡完全陷入自己的分析推理中去,沒有察覺到一男一女兩個人出現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