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老祖殺意一起。
兩儀絕天大陣內，黑白二氣驟然狂暴。
無數陰陽道紋如鎖鏈般從四面八方探出，朝牛犇纏繞而去。
每一道鎖鏈，都蘊含磨滅大道的力量。
尋常準聖沾上一縷，肉身元神便會被陰陽二氣分解。
即便是跌境後的天道聖人，也不願輕易硬接。
可牛犇只是抬手。
一掌按下。
轟！
混元法力化作無形巨掌，直接將衝來的陰陽鎖鏈拍成碎光。
碎裂的黑白二氣尚未散盡，又被牛犇周身道光一卷，生生磨滅。
陰陽老祖眼神一冷。
“混元法力，確實麻煩。”
牛犇淡淡道：“麻煩的還在後面。”
下一瞬。
他身影消失。
不是遁法。
不是空間挪移。
而是以混元道體硬生生踏碎陣中陰陽秩序，瞬間出現在陰陽老祖身前。
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神通。
沒有萬千道紋。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陰陽老祖抬手，黑白二氣在掌前交織成一面陰陽古鏡。
拳落鏡上。
咔嚓！
陰陽古鏡瞬間裂開。
陰陽老祖身形第一次被震退半步。
全場眾人眼中同時爆發精光。
退了！
陰陽老祖自現身以來，破誅仙劍陣，困諸聖，壓混沌鍾，擋通天劍。
從頭到尾，他都顯得從容無比。
可此刻，牛犇一拳，將他打退了。
通天大笑。
“好！”
“這一拳看著舒服！”
元始天尊看著牛犇，眼底也掠過一抹讚賞。
太上雖未開口，眸中卻有淡淡道光流轉。
準提臉色複雜。
爽是爽。
但這爽不是他打出來的，就很難受。
接引則低聲道：“牛犇道友若擋不住，我等今日恐怕真要麻煩。”
準提嘴硬道：“他擋住是應該的。”
“誰讓他是混元。”
說完這話，準提自己都覺得酸味有點大。
東皇太一看得戰意沸騰。
“這才是強者該有的打法。”
帝俊卻更冷靜。
“此戰勝負，未必只看拳頭。”
“陰陽老祖既佈下此陣，必有後手。”
巫族強者聽見東皇太一的話，難得沒有反駁。
他們看著牛犇一拳震退陰陽老祖，眼中同樣露出痛快之色。
巫族最欣賞的，就是這種硬碰硬的力量。
陣法中央。
陰陽老祖看了一眼掌前裂開的古鏡，神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好肉身。”
“好混元。”
“難怪鴻鈞都要多看你一眼。”
牛犇挑眉。
“被他多看，不是甚麼好事。”
陰陽老祖冷笑。
“你倒清醒。”
“可惜，清醒也救不了你。”
他雙手一合。
整個兩儀絕天大陣隨之旋轉。
陰陽倒轉。
乾坤顛覆。
眾人只覺上下失序，五感錯亂，體內法力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
準提臉色一變，連忙穩住自身道基。
昊天更是以昊天鏡護住元神。
天庭眾將中，已有不少承受不住陰陽逆亂，口吐鮮血。
“穩住！”
昊天怒喝。
“誰敢亂，斬！”
他終究是天帝。
此時雖被陣法壓制，帝王威嚴仍在。
天庭眾神強忍恐懼，重新穩住陣列。
另一邊，人族祖地方向的氣運光柱仍與戰場遙遙呼應。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祖面色凝重。
他們雖不在陣中，卻能感受到那恐怖陣法正在吞噬戰場氣機。
“聖人戰場，果然不是人族如今能輕易踏足的。”
有巢氏沉聲道。
緇衣氏卻搖頭。
“正因如此，人族才更需要自己的聖人。”
燧人氏望著虛空深處。
“牛犇聖人既讓人族入局，必不會無的放矢。”
“穩住氣運。”
“不要斷。”
三祖聯手。
人族薪火、屋舍文明、衣冠禮序之氣，化作一股堅韌的人道洪流，繼續牽引那道鴻蒙紫氣。
兩儀絕天大陣內。
陰陽老祖察覺到人族氣運仍在牽引紫氣，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人族？”
“螻蟻也敢染指本座的餌。”
他袖袍一揮。
一道陰陽神光穿透陣法邊緣，朝人族氣運光柱斬去。
太上眼眸一沉。
他欲出手阻攔。
可此刻天道之力被隔絕，他動作慢了一線。
元始、通天同樣被陣法牽制。
就在那道神光即將斬落人族氣運之時。
牛犇冷哼一聲。
“當著我的面動人族？”
“你是不是有點不尊重牛？”
他抬腳一踏。
混元道光橫貫陣中，後發先至，直接撞上那道陰陽神光。
轟！
陰陽神光被當場碾碎。
餘波倒卷，震得陣法邊緣大片黑白紋路崩開。
人族祖地。
三祖只見一道玄光掠過，護住氣運光柱。
他們心中同時一震。
“牛犇聖人！”
燧人氏眼中浮現激動。
人族無數大賢也感受到那股庇護之力，原本壓抑的心緒頓時穩住。
戰場內。
牛犇看向陰陽老祖。
“紫氣你拿來釣魚，可以。”
“拿人族當磨盤下的灰，不行。”
陰陽老祖冷笑。
“你護得住一時，護得住所有人？”
牛犇淡淡道：“護不護得住，得打過才知道。”
話音未落。
他再次出手。
這一次，牛犇周身氣血與混元法力同時爆發。
身後彷彿浮現一尊撐天踏地的神牛虛影。
牛角如撐天之柱。
四蹄踏碎混沌。
他一拳接一拳轟出。
每一拳都砸在陣中陰陽節點之上。
轟！
轟！
轟！
兩儀絕天大陣不斷震顫。
陰陽老祖臉色終於變了。
因為牛犇不是在亂打。
他在破陣。
而且是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破陣。
找節點？
推演陣理？
不需要。
混元之力感應到哪裡不順眼，就一拳砸過去。
砸不碎？
再砸一拳。
這打法粗暴到了極點，卻也有效到了極點。
通天看得眼睛發亮。
“這小子，真合本座胃口。”
“能動手就不廢話，幹就完了。”
元始天尊瞥了通天一眼。
“你莫要帶壞他。”
通天不服。
“二兄，這叫戰鬥智慧。”
元始淡淡道：“你管這叫智慧？”
通天理直氣壯。
“能贏就是智慧。”
太上沒有理會二人。
他正在觀察陣法變化。
牛犇的連續轟擊，已經讓兩儀絕天大陣出現細微破綻。
只要抓住那一線破綻，諸聖便有機會重新接引天道之力。
陰陽老祖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眼神陰沉。
“牛犇。”
“你真以為，本座只准備了這一座陣？”
牛犇一拳震碎一道陰陽節點，抬頭看他。
“還有甚麼，一起拿出來。”
“省得我一層一層拆，麻煩。”
陰陽老祖怒極而笑。
“好。”
“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成全你。”
他掌心中的鴻蒙紫氣忽然燃燒起來。
紫色火焰中，浮現出八道模糊的聖人虛影。
這些虛影，竟分別對應在場眾聖。
太上、元始、通天、接引、準提、昊天。
以及牛犇和一道若隱若現的人道聖影。
眾人臉色驟變。
陰陽老祖森然開口。
“爾等以為這紫氣只是陣引？”
“錯。”
“它還是本座為你們準備的命格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