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起二字落下。
天地間原本破碎的虛空,忽然浮現出一道道黑白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臨時生成。
而是早已潛藏在山河、虛空、靈脈、甚至先前紫氣散出的道韻碎影之中。
此刻被陰陽老祖一語喚醒。
剎那間,黑白二氣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
陰為地。
陽為天。
陰陽相扣,化作無邊牢籠。
整片戰場被一道巨大的陣法徹底籠罩。
天穹消失。
大地消失。
洪荒萬道的氣息,也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遙遠。
彷彿眾人被從洪荒天地中硬生生剝離出去。
準提臉色大變。
“不好!”
他第一時間催動七寶妙樹,想要刷開陣法一角。
可七寶妙樹剛剛刷出佛光,便被一道陰陽渦流吞沒。
佛光消散。
準提身形一震,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接引祭起十二品功德金蓮。
金蓮光芒擴散,想要穩住西方二聖周身氣機。
但陣法之中,黑白二氣如磨盤般緩緩轉動。
功德金光不斷被磨滅。
接引眉頭緊皺。
“這陣法,在隔絕我等與天道的聯絡。”
此話一出。
眾聖心頭皆是一沉。
太上抬手,太極圖化作金橋橫空。
金橋之上陰陽流轉,本該鎮壓地水火風,平定萬法。
可此刻,太極圖的光芒竟也被陣中陰陽二氣牽引。
雖未失控,卻運轉艱澀。
元始天尊祭出盤古幡。
混沌劍氣劈向陣壁。
轟!
陣壁劇烈震盪。
可那陰陽二氣一合一分,竟將混沌劍氣層層化解。
通天眸中寒光暴漲。
“裝神弄鬼的陣法,也敢困本座?”
誅仙四劍再起。
雖然先前劍陣被破,但四劍本身仍在。
通天以聖人之力催動四劍,殺伐劍光縱橫而出。
劍氣斬在陰陽陣壁之上,爆發出驚天轟鳴。
陣壁被斬出一道道裂痕。
可裂痕剛剛出現,便被黑白二氣迅速彌合。
陰陽老祖站在陣法中央,負手而立。
他看著眾聖出手,臉上笑意更濃。
“沒用的。”
“此陣名為兩儀絕天大陣。”
“本座以鴻蒙紫氣為引,以爾等貪念為門,將陣紋種入此方天地。”
“從你們爭奪紫氣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入陣。”
眾人臉色難看。
尤其是那些奪得紫氣道韻碎影的大能,此刻更是渾身發寒。
他們終於明白。
先前紫氣分化出的道韻碎影,不是機緣。
那是陣引。
誰奪了碎影,誰便幫陰陽老祖穩固了陣法。
準提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那縷道韻碎影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淡的黑白印記。
他臉色頓時黑了。
“陰陽老祖,你算計我西方!”
陰陽老祖淡淡道:“是你自己伸手拿的。”
準提一噎。
這話扎心得很。
接引嘆道:“貪念為門。”
“此局,確實高明。”
昊天也發現天庭奪到的那縷紫芒已化作陣印。
他心中又怒又驚。
“天庭眾將,列陣!”
“護住自身!”
天兵天將急忙結成大陣。
昊天鏡懸於頭頂,帝道金光灑落。
可下一刻,昊天臉色驟變。
他的聖人氣機,正在跌落。
不只是他。
西方二聖身上的聖威也迅速衰減。
三清周身的大道光輝同樣變得暗淡。
不是他們修為消失。
而是他們與洪荒天道之間的連線,被兩儀絕天大陣強行隔斷。
聖人寄託天道。
元神不滅,天道不滅。
可若天道之力無法降臨,聖人的戰力便會被削去最關鍵的一部分。
太上眸光深沉。
他能感覺到,自己仍是聖人果位。
可聖人果位像是被隔在陣外。
此刻能呼叫的力量,已經跌落到混元邊緣之下。
元始天尊臉色極冷。
“好狠的陣。”
通天握劍的手更緊。
“隔絕天道又如何?”
“本座手中還有劍。”
陰陽老祖輕笑。
“通天,你的劍確實不錯。”
“可惜,你終究是天道聖人。”
“沒了天道加持,你這劍,斬不死本座。”
通天眼中劍意暴漲。
“那便試試。”
他一步踏出。
誅仙劍斬出一道璀璨劍光。
這一劍,比先前少了幾分天道聖威,卻多了一種純粹殺伐。
劍光掠過陣中陰陽二氣,直取陰陽老祖眉心。
陰陽老祖抬手一夾。
黑白二氣凝成兩指,竟硬生生夾住了誅仙劍光。
轟!
劍光炸裂。
陰陽老祖袖袍輕晃,身形未退半步。
通天臉色一沉。
全場心頭更沉。
若連通天的劍都無法撼動陰陽老祖,那今日這局便麻煩大了。
東皇太一催動混沌鍾。
咚!
鐘聲在陣中迴盪。
時空之力爆發,試圖鎮住陰陽二氣。
可混沌鍾雖強,東皇太一終究未證聖。
陰陽老祖只是看了他一眼。
“混沌鍾落在你手中,倒也可惜。”
他屈指一彈。
一道陰陽神光落在鍾波之上。
鐘聲竟被強行逆轉。
東皇太一悶哼一聲,被震退數步。
帝俊連忙以河圖洛書護住他。
“大兄,我沒事。”
東皇太一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怒火更盛。
巫族強者見狀,本想趁機嘲諷妖族。
可陣法壓下,他們的肉身氣血也被陰陽二氣不斷磨損。
哪怕巫族不修元神,不寄託天道,也同樣受到壓制。
只是他們跌落的不像聖人那般明顯。
“這老東西,有點邪門。”
一尊巫族大能沉聲道。
陰陽老祖的目光掃過眾人。
“天道聖人,妖族皇者,巫族血脈,天庭帝尊,西方二聖。”
“還有人族氣運。”
“今日若將爾等盡數煉入本座陰陽道果,本座便可借你們之力,衝破鴻鈞所佔的天道位格。”
“到那時,洪荒天道,也該換一個主人了。”
這話一出。
眾人終於徹底明白陰陽老祖的野心。
他不是想證聖。
也不是想奪一道鴻蒙紫氣。
他要煉化諸聖,逆奪天道!
準提臉色難看至極。
“瘋子。”
接引苦笑。
“上古大能,果然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昊天心頭髮寒。
他本以為自己身為天帝,已足夠能忍,足夠能謀。
可與陰陽老祖相比,他那些謀算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
陰陽老祖布紫氣為餌。
引諸聖爭奪。
再以眾人貪念為陣門,徹底封鎖天地。
這手段,狠辣而精準。
就在眾人氣息紛紛衰落之時。
陰陽老祖的目光忽然停在牛犇身上。
他的笑意微微收斂。
因為全場之中,只有牛犇一人,氣息沒有絲毫變化。
不。
不是一人。
是一牛。
牛犇負手而立。
玄袍輕動。
陣中陰陽二氣從他身旁流過,卻無法侵入半分。
他不像三清那般被天道隔斷。
也不像昊天、西方二聖那樣聖威跌落。
他的道,立於自身。
他的力,源於混元。
洪荒天道在不在,都不影響他是混元大羅金仙。
通天看向牛犇,忽然笑了。
“好小子。”
“這時候看著,真順眼。”
元始天尊神色也緩和了一瞬。
太上淡淡道:“混元之道,自成天地。”
準提眼角一抽。
他看著牛犇毫無變化的氣息,心裡又酸又驚。
這頭牛,怎麼每次都能站在最離譜的位置?
陰陽老祖盯著牛犇。
“你果然不受此陣影響。”
牛犇抬眸看他。
“很意外?”
陰陽老祖緩緩搖頭。
“不意外。”
“只是更想煉了你。”
牛犇笑了笑。
“想法不錯。”
“就是有點費命。”
話音落下。
牛犇一步踏出。
混元氣息第一次在陣中徹底爆發。
轟!
陰陽二氣倒卷。
兩儀絕天大陣,竟被他一步踩得劇烈震盪。
所有跌境聖人同時抬頭。
他們看到,牛犇站在陣法中央,背後混元道光升騰。
那一刻。
他便是全場唯一沒有跌落的聖人戰力。
陰陽老祖眼中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殺意。
“牛犇。”
“本座第一個,便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