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中。
牛犇收回手，神色平靜。
他並未直接出手奪紫氣。
因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現身，所有矛盾都會瞬間轉向他。
那樣一來，反而不利於佈局。
現在最好。
三清在明面壓場。
西方、天庭、妖族、巫族虎視眈眈。
人族則在暗處入局。
這盤棋，才有意思。
楊戩看著牛犇，隱隱察覺到了甚麼。
“師尊，您不去嗎？”
牛犇淡淡道：“有時候，人不到，局也能動。”
楊戩心中一震。
這便是聖人層次的謀劃嗎？
不爭一時鋒芒。
卻能讓天地大勢順著自己的心意偏轉。
水鏡中。
紫氣內的烙印仍在閃爍。
三清聖威不斷鎮壓。
通天顯然已沒了耐心。
“兄長。”
“此物若有烙印，便斬去烙印。”
“管它誰放的，先斬了再說。”
太上沉吟片刻。
“可。”
元始亦道：“既為成聖之基，便不能留此隱患。”
三清意見一致。
通天當即催動誅仙劍陣。
四劍齊動。
殺伐之力凝成一道純粹劍光，直接斬向鴻蒙紫氣深處的虛影。
這一劍，不是斬紫氣本身。
而是斬其中烙印。
轟！
劍光入紫氣。
天地間頓時響起一聲難以形容的轟鳴。
像是大道被撕開一角。
那道虛影劇烈扭曲。
緊接著，一股無形波動猛然爆發。
“退！”
不少準聖大能臉色大變，瘋狂後撤。
波動掃過虛空。
大片山河無聲崩塌，空間層層碎裂。
昊天祭出昊天鏡，護住天庭眾將。
西方二聖聯手撐起金光。
帝俊催動河圖洛書，東皇太一震動混沌鍾。
巫族強者則以肉身硬抗，腳下大地崩裂出無數深淵。
而誅仙劍陣之中，通天眼神越發鋒利。
“還敢反抗？”
“斬！”
第二道劍光落下。
紫氣中的虛影終於被斬開一道裂痕。
那裂痕出現的瞬間，一縷極其隱晦的氣息逸散出來。
太上眼中精光一閃。
“天道因果。”
元始臉色沉了下來。
“果然有人動了手腳。”
通天冷聲道：“那就更該斬乾淨。”
第三劍將落未落。
就在此時，鴻蒙紫氣猛地一震，竟主動分出數縷紫芒，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眾人大驚。
“紫氣分化了？”
“快攔住！”
場面瞬間亂了。
但那數縷紫芒並非真正鴻蒙紫氣本體，只是其道韻碎影。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無數準聖瘋狂。
昊天、西方、妖族、巫族，以及諸多散修，幾乎同時出手搶奪。
而真正的鴻蒙紫氣本體，則趁著這一瞬間，再度朝劍陣外衝去。
通天大怒。
“在本座眼皮底下玩這套？”
誅仙四劍齊鳴，劍陣徹底爆發。
這一刻，天地殺機沖霄而起。
無數修士只覺元神刺痛，幾乎跪伏。
通天以一己之力鎮住紫氣本體，同時震退試圖靠近的各方強者。
大爽之勢，震撼全場！
“三清在此。”
“爾等誰敢亂伸手，本座便剁了誰的爪子！”
通天聲音震動天地。
無人敢輕易反駁。
可就在眾人以為紫氣終究難逃三清掌控之時。
遠在洪荒人族祖地，一道微弱卻堅韌的氣運之光，忽然與紫氣產生了某種細不可察的共鳴。
牛犇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揚起。
“來了。”
“該人族入場了。”
人族祖地的氣運之光升起得極為隱晦。
它沒有聖人威壓。
也沒有驚天殺氣。
比起誅仙劍陣、混沌鍾、昊天鏡這些洪荒至寶所引動的動靜，那道氣運之光簡直微弱得像風中火苗。
可它很穩。
也很韌。
像人族一路走來的命數。
不強橫。
卻從未真正熄滅。
鴻蒙紫氣本體被誅仙劍陣壓制，原本不斷掙扎。
但在人族氣運出現共鳴的一剎那，它的顫動忽然出現了片刻遲滯。
太上最先察覺。
他眼眸微動，朝人族祖地方向看了一眼。
元始天尊隨後也有所感應，眉頭微皺。
通天正催動劍陣鎮壓紫氣，見兩位兄長神色有異，不由問道：“怎麼了？”
太上淡淡道：“人族氣運動了。”
通天一怔。
“人族？”
元始沉聲道：“此紫氣，似與人族有了一絲牽引。”
通天眼中頓時浮現出意外。
“這倒有意思。”
“人族也想爭聖位？”
他的語氣並無譏諷。
更多是好奇。
畢竟如今人族乃天地主角之勢漸顯，若真有聖機牽引，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這個時機太巧了。
巧得讓三清都不由想起一個人。
牛犇。
元始天尊輕聲道：“牛兒還未現身。”
通天眉頭一挑。
“二兄覺得，這是牛犇那小子的手筆？”
太上沒有直接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些東西。
通天頓時笑了起來。
“若真是他，倒也不奇怪。”
“那小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人不到，手先伸進來了。”
元始天尊有些無奈。
“他若想要，直接現身便是。”
“何必如此拐彎？”
太上淡淡道：“他不現身，便是還不想把因果全部接過去。”
“讓人族自行入局，才是順勢而為。”
通天聽後，眼中讚賞更濃。
“好小子。”
“這棋下得有點意思。”
他們三清雖察覺到了人族氣運牽引，卻並未立刻阻斷。
原因很簡單。
人族與三清也有因果。
太上立人教。
三清門下多與人族未來大勢相關。
若這道紫氣最終真與人族有緣，三清未必不能接受。
當然，前提是不能落入天庭、西方、妖族手中。
場中其他強者，並非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人族氣運。
昊天忙著穩住天庭陣列。
剛才紫氣分化的道韻碎影，讓天庭也奪得了一縷。
可那碎影入手後，他便發現，這東西只能用來參悟，根本不是真正成聖之基。
昊天心中越發不甘。
“假的。”
“竟只是道韻碎片！”
準提那邊同樣奪了一縷紫芒。
他仔細感應後，臉色瞬間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