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指引的小路,比顧青想象中更加隱秘曲折。
它並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種體型纖細的動物或植物根系,在無數歲月中於岩層間鑽探出的孔道。
通道僅容一人彎腰透過,四壁光滑溼潤,覆蓋著厚厚的、發出柔和藍綠色熒光的苔蘚,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空氣潮溼卻清新,帶著苔蘚特有的微腥和土壤的潤澤氣息,隱隱能聽到極遠處暗河沉悶的流動聲。
“這條路是‘熒光蚰蜒’們鑽出來的,”螢在前面引路,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輕輕迴盪。
“它們靠吃巖縫裡的‘星塵菌’為生,性子很溫和,不會傷人。這條路能繞過暗河最危險的那段,也能避開‘古誓林’的警戒範圍。不過要小心些,有些地方很窄,還有些地方巖壁很脆。”
顧青緊隨其後,將感知提升到極致。通道並非直線,而是不斷蜿蜒、分叉,螢似乎對路徑極為熟悉,總能毫不猶豫地選擇正確的方向。
顧青注意到,通道的走向並非一味向上或向外,有時甚至向下延伸,似乎是在複雜的岩層網路中尋找著最薄弱的連線點。
四周寂靜得只有兩人的呼吸和腳步聲,在這種絕對的幽閉與靜謐中,時間感變得模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通道似乎到了盡頭,被一片緻密的、盤根錯節的灰白色根系堵住。
“到了。”螢停下腳步,指著那些根系,“穿過這片‘地衣古榕’的根牆,後面就是一道通往外面的天然裂縫。不過這些根很堅韌,需要割開一點。”
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柄不過巴掌長、骨質的小刀,刀身瑩白,刃口流轉著淡淡的月華般的光澤。
她熟練地在幾根較細的根系上切割,動作輕巧,那些堅韌如牛筋的根系在小刀下應聲而斷,斷面滲出清澈粘稠的汁液,散發出清甜的草木香氣。
隨著根系被割開一個小口,一絲微弱但真切的、屬於外界的氣息——風的味道,混雜著塵土與遠處植被的氣息——透了進來。
顧青精神一振。
“好了,你可以……”螢回頭,話未說完,她淡金色的眼眸忽然微微睜大,臉上閃過一絲驚疑,側耳傾聽,彷彿聽到了甚麼常人無法察覺的聲音。
“怎麼了?”顧青警覺。
“月魂樹……在示警……”螢的聲音有些不安,“‘守舊的傢伙’們……好像發現你離開了石室,正在往這邊來……他們很生氣!”
話音未落,顧青也感應到了,通道後方,傳來一陣陣沉重而規律的“咚、咚”聲,彷彿是巨木頓地的聲響,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同時,一股古老、晦澀、帶著強烈排外與禁錮意味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潮水,順著通道蔓延而來,瞬間讓通道內原本清新的空氣變得凝滯壓抑。
是那些長老!他們果然不想讓自己輕易離開!
“螢姑娘,你快回去,不要被牽連!”顧青當機立斷,閃身擋在螢身前,面對來路方向。
他傷未全愈,力量只恢復了五六成,面對這些氣息深不可測的幽谷遺族長老,並無勝算。但螢是無辜的,不能讓她因幫助自己而受罰。
螢卻搖了搖頭,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不行,你是我帶出來的,不能讓他們抓住你!而且……他們帶著‘禁鎖’的氣息,是想把你永遠關起來!”
她看了一眼身後剛剛割開的根牆縫隙,又看了看手中那柄骨質小刀,忽然將小刀塞到顧青手裡:“這個給你!這是用‘月魂樹’脫落的第一根枝椏打磨的,能切斷很多堅韌的東西,包括……一些‘束縛’。”
不等顧青推辭,她又飛快地說道:“快走!穿過裂縫就是外面!我來攔住他們一下!”
“螢姑娘……”顧青握著尚帶餘溫的骨刀,心中震動。這少女竟願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別磨蹭了!快走!”螢用力推了他一把,自己則轉身,面向通道來路,雙手張開,口中發出一種奇異的、帶著韻律的吟唱聲。
隨著她的吟唱,通道四壁那些藍綠色的熒光苔蘚驟然光芒大盛,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受到召喚。
從苔蘚上脫離,匯聚到螢的身前,形成一道柔和卻堅韌的、由純粹生命光華構成的屏障,暫時堵住了通道!
“螢……”顧青深深看了那嬌小而堅定的背影一眼,不再猶豫,轉身俯身,鑽入那被割開的根牆縫隙。
根牆比想象中厚,盤曲的根系如同巨網。
他揮動手中的骨刀,刀刃上月華流轉,所過之處,堅韌的根系如同熱刀切油般無聲斷開,效率遠比螢剛才高得多。
這柄骨刀,顯然是一件與“月魂樹”本源相連的奇物。
就在他即將穿過根牆的剎那,身後通道中,傳來一聲蒼老而憤怒的咆哮:
“螢!你竟敢私放外人,觸犯古誓!”
緊接著是數聲沉悶的撞擊和螢的一聲悶哼,那道生命光華構成的屏障顯然沒能支撐太久。
顧青心中一緊,但此刻回頭已無意義。他奮力向前,最後幾刀斬出,前方豁然開朗!
微冷的風迎面撲來,帶著外界曠野特有的氣息。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處陡峭崖壁的中段,身後是那道被根系和藤蔓半掩的裂縫,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暗峽谷,對面是同樣陡峭、佈滿了青灰色怪石的山崖。
天光從極高的、狹窄的崖頂縫隙中漏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這裡似乎是兩座陡峭山崖之間的狹縫底部,距離正常的地表恐怕還有相當距離,但已經脫離了幽谷那種完全封閉的環境。
他顧不上細看環境,立刻回身,試圖檢視裂縫內的情況。
然而,那被割開的根牆斷口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新的、更加粗壯的灰白色根系,迅速將裂縫重新封堵、彌合!
同時,一股強大的、充滿禁錮意味的力量從裂縫深處傳來,將他的感知徹底隔絕在外。
螢……
顧青握緊了手中的骨刀,心中沉重,螢為了幫他,此刻恐怕已落入那些長老手中。
但此刻他無力營救,只能先脫身,再圖後計。
他定了定神,開始觀察四周,尋找離開這處崖壁狹縫的路徑。
崖壁陡峭近乎垂直,佈滿溼滑的青苔和鋒利的岩石凸起。
向上望去,崖頂極高,光線昏暗,難以攀爬。向下則是幽深黑暗,不知深淺。
正當他思索之際,腰間玉佩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悸動,同時,他靈臺深處與【燃薪】古燈的那縷聯絡,也傳來一陣清晰的、指向性的牽引感——
並非指向頭頂的地表,而是指向這狹縫下方,某個更深、更偏的方位!
難道……這崖壁狹縫之下,有地脈古道的另一處入口?或者與“燧石”、“歸墟”有關?
感應越來越清晰,甚至帶著一絲急迫。似乎下方的“某物”,正在呼應著玉佩和古燈的烙印,也在呼應著他心中對取經隊伍的擔憂。
顧青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將秩序靈光運於雙足,穩定身形,然後看準崖壁上幾處可以借力的凸起和裂縫,開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越往下,光線越發昏暗,空氣越發潮溼陰冷,崖壁上也出現了更多滑膩的苔蘚和滲水的裂縫。
下方傳來隱隱的水聲,似乎有地下暗河在更深的地方流淌。
向下攀爬了約莫百丈,崖壁上出現了一個橫向的、黑黢黢的洞口,約莫半人高。
而玉佩的悸動和古燈的牽引感,正明確地指向這個洞口內部。
洞口邊緣有人工修鑿的痕跡,雖然粗糙古舊,卻明顯不是天然形成。
洞口內散發著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凝的氣息,與幽谷的生機和上方狹縫的荒僻都不同。
顧青略一沉吟,矮身鑽入洞口。
洞口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同樣是人工開鑿,石壁上殘留著簡單的線條刻畫,描繪著火焰、星辰、持杖的人形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符號,風格比靜寂谷祭壇和幽谷石室中的更加原始古樸。
甬道內乾燥了許多,空氣凝滯,瀰漫著塵土和岩石的氣味。
他順著甬道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一扇緊閉的石門。
石門厚重古樸,由整塊青灰色岩石雕成,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裝飾,只在中央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形狀似爪非爪,似葉非葉。
顧青走近,仔細觀察。這石門嚴絲合縫,彷彿與周圍巖壁融為一體,沒有門環,沒有鎖孔,只有那個奇怪的凹槽。
他嘗試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沉重如山。他凝聚秩序靈光於手掌,再次嘗試,石門依舊毫無反應。顯然,這不是靠蠻力可以開啟的。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骨質小刀上,刀身的形狀……似乎與那凹槽有幾分相似?
他遲疑了一下,將骨刀小心地嵌入凹槽。
嚴絲合縫!
就在骨刀嵌入的剎那,刀身驟然亮起柔和的月白色光華,沿著凹槽的紋路迅速蔓延至整個石門!
石門內部傳來低沉的、彷彿齒輪轉動的機括聲響,厚重的大門緩緩向內開啟,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推開。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圓形,約三丈方圓,空無一物,穹頂鑲嵌著幾塊會發出恆定白光的奇異晶石,照亮了整個空間。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圖案——並非法陣,更像是一幅“地圖”,或者說,是一幅描繪某種“脈絡”與“節點”的抽象圖譜。
顧青的目光立刻被這圖譜吸引,他走上前,仔細觀看。
圖譜以簡潔的線條勾勒出山川、河流、地脈的走勢,其中標出了十幾個閃爍微光的點。
有些光點明亮穩定,有些黯淡搖曳,更有幾個已經徹底熄滅。
而在圖譜的西南邊緣,三個巨大的、被濃重黑影籠罩的區域,顯得格外刺眼,正不斷散發出侵蝕性的“墨跡”,汙染著周圍的脈絡。
這分明是一幅簡略的“洪荒地脈鎮守節點分佈及混亂侵蝕態勢圖”!
其中一個黯淡搖曳、位置大約在東北方向的光點,給他強烈的熟悉感——是【燃薪】古燈所在!
而另一處靠近西南、散發著一絲“安魂”與“禁錮”矛盾氣息的光點,無疑就是靜寂谷!
還有一處被特殊符號標記、位於圖譜相對中心下方、散發著微弱但純淨月華氣息的光點,很可能就是月影幽谷!
至於那三個被黑影籠罩的侵蝕區,其中一個的輪廓和位置,讓顧青瞳孔驟縮——獅駝嶺!
圖譜還在緩緩變化,那代表獅駝嶺的黑影,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擴張,其內部隱約有三個更濃郁的黑暗漩渦,不斷將侵蝕的“墨跡”泵向四周脈絡。
取經隊伍就在那裡!
圖譜旁邊,還有幾行極其古老的銘文,用的是一種比道紋更加原始的文字。
顧青辨認起來有些困難,但結合秩序真種的感應和圖案,他勉強讀懂了大概:
“火種布星圖,誓約鎮八荒。薪盡圖猶在,持鑰啟歸航。後輩承遺澤,當循古道往。黯影遮前路,心燈不可喪。”
這似乎是一段留給後來者的指引,佈下“火種”(如燃薪古燈等節點),以誓約鎮守四方。
即使薪柴將盡,這幅“星圖”依然能指明方向,持有“鑰匙”者,可以開啟“歸航”之路。
後輩繼承遺澤,應當沿著古道前行,即使黑暗遮蔽前路,心中的燈火(秩序、信念)也不能熄滅。
鑰匙……是指自己手中的骨刀,還是月影幽谷長老守護的那個“鑰匙”?歸航……是指通往“燧石”或“歸墟”的道路,還是指向某個能逆轉局勢的關鍵地點?
顧青的目光再次落在地面星圖,他注意到,在代表月影幽谷的光點附近,有一條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的虛線,蜿蜒向下,穿透岩層,最終連線向圖譜最下方一片空白的、標註著“墟”字的區域。
這條虛線,似乎並未被黑影侵蝕。
這很可能就是所謂的“古道”,一條相對安全的、通往那個“墟”之區域的道路?
“墟”……是“歸墟”嗎?
沒時間仔細研究了,星圖上獅駝嶺的黑影正在加劇湧動,取經隊伍危在旦夕。他必須立刻前往!
但如何前往?直接從這裡出發?這石室似乎是死路。
顧青的目光再次掃過星圖,最終定格在代表獅駝嶺的黑影區域邊緣,一個幾乎被黑影掩蓋的、極其微小的光點上。
這個光點雖然黯淡,卻頑強地閃爍著一絲“鋒銳”與“破妄”的熟悉氣息——是悟空的金箍棒,還是悟空本身?
這個光點,與石室之間,似乎也有一條極其隱晦的、非實體的“聯絡”,像是因果線,又像是規則層面的某種共鳴。
或許……可以透過這星圖,進行某種超遠距離的“定位”或“傳送”。
畢竟,這星圖本身就是地脈與節點規則的顯化,而自己手中的骨刀是“鑰匙”,又與月魂樹(幽谷節點)本源相連……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顧青心中成型。
他盤膝坐在星圖前,將骨刀平放在膝上,雙手按在星圖邊緣,閉上雙眼,全力運轉秩序真種。
他將心神沉入星圖之中,沿著那條從幽谷光點延伸向“墟”的虛線,將自身的秩序烙印與骨刀的氣息,緩緩灌注進去。
星圖上的線條,開始逐一亮起微光,尤其是那條虛線,變得清晰可見。
虛線的末端,那片標註“墟”字的空白區域,也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同時,顧青也將全部心神,鎖定了星圖上獅駝嶺邊緣那個微小的、屬於悟空的光點。
他將對取經隊伍的擔憂、對悟空的熟悉感、以及自身秩序真種中那份“平定”與“梳理”的意念,化作一縷最精純的指引,投向那個光點。
他在嘗試,以這上古遺留的節點星圖為“羅盤”,以骨刀為“鑰匙”,以自身秩序真種和對同伴的感應為“座標”,強行在這片被混亂侵蝕的區域,開闢一條臨時的、單向的“通道”!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消耗巨大,且成功率未知,但他別無選擇。
秩序真種的光芒在石室中亮起,與星圖的光輝交融,骨刀懸浮而起,月華流淌。
那條虛線的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在石室中央的空中,投射出一道極其不穩定、邊緣不斷扭曲破碎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朦朧光門。
光門的另一端,景象模糊扭曲,充斥著灰黑色的霧氣、猩紅的血光、狂暴的妖氣,以及……熟悉的戰意與怒吼!
就是那裡!獅駝嶺戰場!
顧青臉色蒼白,汗如雨下,強行維持這道光門幾乎抽乾了他剛剛恢復的力量。
他咬緊牙關,一把抓起光芒開始黯淡的骨刀,用盡最後力氣,縱身躍入了那扭曲的光門之中!
在他身影沒入光門的剎那,石室中的星圖劇烈閃爍了一下,那條虛線的光芒徹底熄滅,光門也瞬間崩潰,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石室恢復寂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地面上那幅古老的星圖,代表獅駝嶺的黑影,似乎微微滯澀了一瞬。
而此刻,獅駝嶺,陰煞谷口。
戰鬥已至白熱化。
悟空化作的百丈巨猿,與青獅、白象戰在一處,金箍棒攪動漫天風雲,與青獅的漆黑妖火、白象的蠻橫巨力不斷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妖火汙穢,能侵蝕法寶靈光,巨力駭人,足以崩山裂地。
悟空雖勇,但面對這兩頭被混亂之力深度侵蝕、悍不畏死且力量暴漲的巨魔,一時也難以取勝,身上已多了幾道焦黑和血痕。
豬悟能和沙僧則被無數妖兵和幾頭氣息強大的妖將纏住,陷入苦戰。
這些被汙染妖兵不死不休,妖將更是詭異莫測,時而化作黑煙,時而凝聚實體,防不勝防。
最危險的是唐僧,金翅大鵬並未參與圍攻悟空,而是懸浮在半空,冰冷的金色眼眸一直鎖定著被佛光籠罩的唐僧。
它似乎在觀察,在等待。
“十世修行,不壞金身……宏願之力,純淨無瑕……”大鵬的意念冰冷地掃過唐僧,“正是‘門’所需要的……最佳‘祭品’與‘座標’……”
它忽然雙翼一振,無數暗金色的、邊緣破碎的翎羽如同暴雨般射向唐僧!
這些翎羽並非實體攻擊,而是蘊含著強大的“禁錮”、“剝離”與“侵蝕”規則,專破護體神光,直指本源!
唐僧周身佛光大放,誦經聲急如驟雨,試圖抵擋。
但那些暗金翎羽蘊含的規則之力極其詭異,佛光與之接觸,竟發出“滋滋”的侵蝕聲,迅速黯淡下去!
“師父!”遠處苦戰的豬悟能、沙僧目眥欲裂,卻無法脫身。
悟空怒吼,想要回援,卻被青獅白象死死纏住。
眼看唐僧護體佛光即將破碎,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朦朧的、邊緣不斷破碎的光門,突兀地在唐僧身前數丈處的空中綻開!
一道渾身染血、氣息萎靡卻眼神銳利如劍的身影,踉蹌著從光門中跌出,手中一柄月華流轉的骨刀,毫不猶豫地向著那漫天暗金翎羽最密集的規則節點處,狠狠斬下!
“斷!”
月華刀光如同劃破暗夜的流星,精準地切入那片汙濁規則的薄弱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些暗金翎羽蘊含的侵蝕規則,在觸及月華刀光的瞬間,如同被精準手術刀剝離的病灶,結構瞬間紊亂、崩解,化作漫天灰黑色的光點消散!
金翅大鵬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緊緊盯住了突然出現的顧青,以及他手中那柄骨刀。
“是你……”大鵬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以及更深的貪婪,“身懷‘序種’,又有‘月鑰’……今日,合該本王豐收!”
而唐僧身前,顧青以刀拄地,勉強站穩,抹去嘴角血跡,望向不遠處那三尊恐怖魔影,以及漫天妖兵,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淡笑。
還好……趕上了。
儘管前方是更深的地獄,但至少,不再是獨自面對。
“悟空,還能打嗎?”顧青沙啞的聲音響起。
百丈巨猿一棒逼退青獅,回頭咧嘴,露出染血的獠牙:
“書生,你來得正好!老孫的熱身……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