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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蓮花洞前逢魔童,葫蘆瓶內煉真名

2025-12-07 作者:七尺老人

平頂山的鉛灰霧氣徹底拋在身後,前方山勢漸緩,竟出現了成片的農田和稀疏的村落。

只是田埂荒蕪,村落裡也少見人煙,透著一股不祥的寂靜。

“總算見著點人氣了,”豬悟能拄著耙子,伸長脖子張望,“可這地裡怎麼不長莊稼?人都哪兒去了?”

悟空跳上雲頭瞭望片刻,落下道:“古怪。前方山裡妖氣很重,是紮了窩的,跟平頂山那飄忽玩意兒不一樣。可這山腳下的村子,看著又沒遭過大災。”

正說著,一個老農顫巍巍從村裡走出來,見到他們,如同見了救星,跌跌撞撞撲到唐僧馬前:“長老!長老們可是有神通的高人?救救我們吧!”

唐僧忙下馬攙扶:“老施主請起,有何難處,但講無妨。”

老農老淚縱橫,指著西邊一座生得如同蓮花瓣般層疊的山峰:“是那蓮花洞裡的兩個魔頭!他們也不殺人放火,就是……就是專抓過路的行人,尤其是和尚道士!抓去也不見吃,隔幾天就放回來,可回來的人都痴痴傻傻,連自己叫甚麼都忘了!村裡年輕力壯的,能跑的都跑了,就剩我們這些老骨頭等死……”

“專抓和尚?還讓人忘了自己?”唐僧心中一緊。

悟空金睛一閃:“老倌兒,那魔頭甚麼模樣?用的甚麼手段?”

“是兩個長得跟瓷娃娃似的童子,一個穿金,一個掛銀,邪門得很!”老農聲音發顫,“他們手裡有寶貝!一個紅葫蘆,一個玉瓶子,只要叫你名字,你答應了,嗖一下就吸進去!任你多大本事都逃不掉!”

“叫人名字就吸進去?”豬悟能縮了縮脖子,“這甚麼邪法?”

顧青卻心頭一震。秩序靈光微微波動——叫名即應,應則被收?這聽起來,像是某種極其霸道的“概念繫結”規則!將“名”(稱呼、身份標識)與“實”(本體存在)強行連結,並透過回應完成“確認”,進而觸發“收取”的概念力量!

這比畫皮妖篡改認知更直接,更蠻橫!

悟空聽完,卻不以為意:“叫名字?不應就是了!老孫去會會他們,看是甚麼妖怪敢攔路抓和尚!”

唐僧雖擔憂,但知此路必經,只得叮囑萬千小心。

悟空吩咐八戒、沙僧護好師父和顧青,自己駕起筋斗雲,直奔蓮花峰。

蓮花洞前,怪石嶙峋,卻打掃得異常乾淨。

兩個唇紅齒白、頭扎髮髻的童子正在洞前空地上對弈,一個穿金線襖,一個套銀絲袍,粉雕玉琢,若非身處妖洞之前,倒像哪家仙童。

悟空按下雲頭,掣出金箍棒,大喝一聲:“呔!你們兩個小毛孩,就是專抓和尚的魔頭?”

金角童子抬起頭,笑嘻嘻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遭瘟的猴子。來得正好,省得我們去找。”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紫金紅色的葫蘆。

銀角童子也站起身,捧出一個羊脂玉淨瓶。

悟空見他們認得自己,心中更怒:“既知你孫外公大名,還不速速放了抓去的人,滾回你們孃胎裡去!”

金角童子拔開葫蘆塞,將葫蘆口對準悟空,朗聲道:“孫悟空!”

悟空一愣,下意識就想應聲,猛地想起老農的話,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叫你孫外公作甚”憋了回去,只瞪著眼。

金角童子連叫三聲,悟空緊閉著嘴,只是冷笑。

“哥哥,這猴子學精了,不應。”銀角童子道。

“無妨,看這個。”金角童子也不惱,又從懷裡摸出一柄芭蕉扇,對著悟空輕輕一扇!

呼——!

頓時天昏地暗,飛沙走石!這不是普通的風,風中帶著一種顛倒陰陽、混淆五行的狂暴力量!

悟空猝不及防,被吹得在空中連翻了幾十個筋斗,頭暈目眩,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已是偏離了方位。

“猴子,看這邊!”銀角童子的聲音忽然在另一側響起。

悟空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銀角童子高舉羊脂玉淨瓶,瓶口對準他,喝道:“孫行者!”

“行者”乃是唐僧予他的法號,平日聽得慣了,悟空心神被芭蕉扇所亂,此刻驟然聽到,下意識“嗯?”了一聲。

就這一聲回應,壞了!

那羊脂玉淨瓶陡然生出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悟空只覺得渾身一輕,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已被吸入瓶中!銀角童子迅速蓋上瓶塞,貼上一張符印,笑道:“抓住了!”

瓶內,悟空只覺身處無邊黑暗虛空,四周傳來恐怖的壓迫和消磨之力,彷彿要將他煉化分解!

他怒吼著揮動金箍棒,砸向四周,卻如同打在棉絮上,毫無著力之處。

這瓶子竟能自成空間,隔絕內外,更蘊含“煉化”的法則!

“可惡!”悟空又急又怒,卻一時無法脫身。

山下,顧青忽然心有所感,秩序靈光傳來一陣劇烈的紊亂波動,源頭直指蓮花峰方向。“不好!孫長老怕是中招了!”

話音未落,只見兩道童影駕雲而來,正是金角銀角。

他們居高臨下,看著嚴陣以待的八戒、沙僧和麵露驚容的唐僧,金角童子笑道:“唐僧,你的大徒弟孫悟空,已被我兄弟拿住,正在瓶中消受。識相的,乖乖跟我們回洞,免得吃苦頭。”

“妖孽!還我大師兄!”豬悟能又驚又怒,舉起釘耙就要打。

銀角童子晃了晃手中的紅葫蘆:“豬悟能。”

八戒正在氣頭上,聞言大罵:“你豬爺爺在此!”話音剛落,紅葫蘆口產生一股吸力,八戒“哎呀”一聲,也被收了進去!

“二師兄!”沙僧目眥欲裂,卻不敢再輕易應聲,只是死死護在唐僧身前。

金角童子又看向顧青:“咦?還有個書生?你叫甚麼名字?”

顧青心神緊繃,緊守靈臺,閉口不言。

他能感覺到,那兩件法寶上凝聚著極其恐怖的“名實繫結”與“空間收取”的概念規則,絕非蠻力能破。

“不答?那也由你。”金角似乎對顧青興趣不大,目光落回唐僧身上,“唐僧,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們‘請’你?”

唐僧面色慘白,看著兩個童子手中的葫蘆和玉瓶,心中絕望。

兩個徒弟頃刻被擒,這妖魔法寶太過詭異。他合掌顫聲道:“貧僧……跟你們去便是,只求莫要再傷我徒兒。”

“師父不可!”沙僧急道。

“悟淨……事已至此,不可硬拼。”唐僧搖頭嘆息,又對顧青低聲道,“顧小友,此事與你無關,你快逃吧。”

顧青卻站在原地未動,只是深深看了兩個童子一眼,尤其是他們手中的法寶,沉聲道:“我跟長老同去。”

金角銀角對視一笑,也不阻攔。一行人(被押著唐僧、沙僧,顧青跟隨)便上了蓮花峰,進入洞府。

洞內頗為寬敞,燈火通明,擺設竟有幾分道家清修之地的模樣,只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丹藥味和一股不易察覺的、更高層次的“煉製”法則氣息。

最顯眼的是洞中央一個巨大的八卦爐,爐火純青,正在緩緩燃燒。

紫金紅葫蘆和羊脂玉淨瓶被放在爐旁的石臺上。

金角對銀角道:“弟弟,先將那猴頭和豬頭煉上七七四十九日,化了他們的頑性,再與這唐僧一併處置,想必能煉出一爐了不得的‘大藥’。”

銀角點頭,手掐法訣,就要催動爐火,煉化瓶中二人。

瓶內,悟空正自焦躁。 四周的消磨之力越來越強,他運起金剛不壞之身硬抗,卻也感到渾身法力被不斷壓制、消解。

更麻煩的是,這黑暗虛空似乎能侵蝕神智,種種雜念妄圖滋生。

“不能被困死!”悟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火眼金睛在黑暗中掃視。

忽然,他注意到,這消磨之力並非均勻分佈,而是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流轉,隱隱構成一個龐大的“煉化”符陣的核心。

而這符陣的某些節點,其規則流轉似乎……並非完美無瑕,存在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協調的滯澀?

“規則……符陣……”悟空想起顧青常說的“概念”、“規則”,又想起自己破畫皮妖時錨定“自我真實”的經歷。

他心中一動:“這瓶子再厲害,也是件‘器物’,它的規則是固定的、死的!而俺老孫是活的!它的規則要煉化俺,前提是‘俺’被它定義、被它籠罩……如果,俺不讓它‘定義’呢?”

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他不再試圖用蠻力對抗整個空間的煉化之力,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自身,再次進入那種錨定“自我存在”的狀態。

但這一次,他做得更極致——他嘗試用自身那經過千錘百煉、桀驁不馴的“意志”,去模擬、去短暫地“覆蓋”自身被瓶子空間規則“定義”的那部分狀態!

這不是對抗規則,而是“欺騙”規則!讓瓶子認為“孫悟空”正在被順利煉化,實則他的核心真我超脫於其“煉化”概念之外!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嘗試,需要對自己“存在”的認知達到入微的掌控,更需要無與倫比的膽量。

悟空屏息凝神,意識高度集中。

漸漸地,他感覺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煉化壓力,似乎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差”和“鬆動”,彷彿那規則的鎖鏈,扣住的只是一個精妙的“虛影”。

而此刻,爐火已被銀角引動,青色的火焰開始灼燒玉淨瓶和紅葫蘆。

外部的高溫與內部的煉化之力裡應外合,威力驟增!

“就是現在!”悟空眼中金光爆射,趁著那規則因內外交攻而產生的、微不足道的一絲紊亂,將凝聚了全部“自我真實”意志的金箍棒,朝著他感知到的那處規則滯澀節點,狠狠一搗!

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意志與規則層面的“突刺”!

“咔……”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碎裂聲,在悟空心神中響起。

玉淨瓶內的黑暗虛空,陡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閃爍著金光的裂縫!

外界爐火的光芒,透過裂縫滲入了一絲!

石臺旁,正觀察爐火的金角童子忽然“咦”了一聲,疑惑地看向羊脂玉淨瓶。

他感覺瓶子內部的煉化程序,似乎出現了一絲不和諧的波動。

一直沉默觀察的顧青,秩序靈光也在此刻捕捉到了那玉淨瓶上一閃而逝的、規則層面的異常漣漪。

他心中劇震:“孫長老……他在內部撼動了法寶的規則結構?這怎麼可能?!”

洞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銀角也停下了催動爐火的手,與金角一同警惕地盯著那看似平靜的羊脂玉淨瓶。

沙僧握緊了寶杖,唐僧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感覺到,某種變故,正在那小小的玉瓶之內醞釀。

而顧青的目光,則投向了洞中央那尊靜靜燃燒的八卦爐,以及金角銀角童子身上那與法寶渾然一體、卻又隱約透著某種“非自然”意味的氣息。

他想起東王公曾提及的“老君童子”,想起太上老君煉丹煉器的傳說,一個模糊的猜想逐漸成形——這兩個童子和他們的法寶,恐怕並非尋常下界為妖那麼簡單。

他們本身,或許就是某種“概念規則”的試驗品或者……執行者?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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