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絕陣破,周軍聲勢如日中天,兵鋒直指商朝核心區域。朝歌震動,聞仲憂心如焚,知尋常手段已難挽狂瀾,唯有請動截教中真正頂尖的大能出手。
他不敢怠慢,備齊厚禮,親赴峨眉山羅浮洞,求見那位在教中地位尊崇、法力深不可測的師兄——趙公明。
羅浮洞內,仙氣氤氳,趙公明正於雲床靜修。聞仲入內,將西岐反叛、姜子牙以詭異“秩序”之力連破關隘、十絕陣亦被其“梳理”崩潰之事,詳加陳述,言辭懇切,痛陳利害。
趙公明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如同電芒劃破虛空。他身形魁梧,面容威嚴,周身隱有風雷之勢,聲音沉渾:“姜子牙?便是那玉虛宮門下,妄立甚麼‘秩序’的小輩?竟能破得十絕陣?”
他性情本就剛直豪邁,最重同門之誼,聽聞十位師弟佈下的十絕陣被破,且是被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在其看來,以“梳理”破陣,無異於指責截教陣法不合“規矩”)破去,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
“師兄,那姜子牙非比尋常,其‘秩序’之力,似乎能干涉規則,剋制神通,十位師弟皆言其力詭異,難以抵擋。”聞仲補充道。
“干涉規則?哼!”趙公明冷哼一聲,長身而起,一股磅礴氣勢自然散發,壓得洞內靈氣都為之一滯,“旁門左道,也敢妄言秩序?吾倒要親自去會一會,看看他那‘秩序’,能否定得住吾之定海神珠!”
他乃天皇年間得道,修為已臻大羅之境,更是身懷重寶定海神珠,有二十四顆,演化二十四諸天,威力無窮,等閒大羅金仙亦不敢直攖其鋒。
此刻動了真怒,決心下山,親手擒拿姜子牙,煞一煞西岐的威風,也為截教正名!
聞仲大喜,連忙道:“有師兄出手,必能馬到成功!”
趙公明也不多言,取了隨身法寶,跨上黑虎,與聞仲一同駕起遁光,離了峨眉山,直奔周軍大營而去。
其勢如奔雷,煞氣盈野,尚未抵達,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已遙遙籠罩周營!
周軍大營,姜子牙正與諸將商議下一步進軍方略,忽感一股遠超十絕陣主的恐怖氣息自天邊迫近,其勢煌煌,帶著一股湮滅一切、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志,與秩序之力隱隱形成對抗!
“來了!”姜子牙神色一凝,秩序之瞳望去,只見一道渾厚無比的玄黃氣柱,裹挾著風雷之勢,其中隱有二十四方朦朧世界沉浮,正飛速而來!其威能之盛,遠非之前任何對手可比!
“是趙公明!”有見識廣博的客卿駭然失色,“此人乃截教頂尖高手,定海神珠威力無邊,元帥萬萬小心!”
營中將士亦感受到那毀天滅地般的壓力,剛剛因破十絕陣而提升計程車氣,不由得為之一窒。
姜子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動。他知道,此番來的,是真正立足於洪荒頂峰層次的存在,絕非之前那些對手可比。
秩序之道雖玄妙,但自身修為境界終究是硬傷,面對這等強者,能否抵擋,猶未可知。
但他不能退!身後是數十萬周軍將士,是西岐的信念,是秩序理念的未來!他若退卻,一切皆休!
“諸將緊守營盤,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戰!”姜子牙沉聲下令,隨即整了整衣冠,手持打神鞭,獨自一人,緩步走出大營,迎向那滔天氣勢而來的方向。
片刻之後,趙公明騎著黑虎,與聞仲一同按下雲頭,懸浮於周營之前。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一身丞相冠服、手持木鞭、看似平凡卻自有一股不凡氣度的姜子牙。
“你便是姜子牙?”趙公明聲若洪鐘,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貧道正是姜尚。不知趙道友駕臨,有何指教?”姜子牙不卑不亢,執禮回道。
“指教?”趙公明冷笑一聲,“你助西岐叛逆,破我教十絕陣,傷我同門,更以邪說惑眾,妄立秩序,擾亂天道!今日貧道特來拿你,前往金鰲島領罪!你若識相,便自縛雙手,隨我前去,或可免去皮肉之苦!”
話語間,磅礴威壓如同山嶽般向姜子牙碾壓而去,試圖以勢壓人,讓其心神崩潰。
然而,姜子牙秩序道心穩固,周身秩序輝光自然流轉,將那恐怖威壓化解於無形,身形紋絲不動。
“道友此言差矣。周室伐紂,乃順天應人。十絕陣阻路,煞氣沖天,有傷天和,貧道破之,乃為梳理規則,還天地清明。至於秩序之說,乃為定紛止爭,護佑生靈,何來邪說惑眾?”
“巧言令色!”趙公明見威壓無效,心中更怒,也懶得再多費唇舌,“既然你執迷不悟,便休怪貧道手下無情!”
他深知姜子牙那秩序之力詭異,不願拖延,直接祭出了看家法寶——定海神珠!
只見二十四顆閃爍著五色毫光的寶珠自其袖中飛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二十四團朦朧光暈,其內彷彿有二十四方大千世界在演化、生滅!
磅礴的世界之力瀰漫開來,鎮壓虛空,封鎖八方!珠光流轉間,引動地水火風,彷彿要將這方天地都重歸混沌!
此寶一出,天地失色!周營之內,眾人只覺得自身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那恐怖的世界之力碾碎!連遠在後方觀戰的聞仲,都感到一陣心悸!
“姜子牙!看你那秩序,能否定得住我這二十四諸天!”趙公明大喝一聲,催動定海神珠,化作二十四道璀璨流光,攜帶著碾碎星辰、重定地水火風的無上偉力,朝著姜子牙轟然砸落!
這一擊,已非尋常神通,而是蘊含了世界生滅之理的規則層面的碾壓!
遠非十絕陣那種扭曲規則可比,這是堂堂正正、以絕對力量駕馭規則的恐怖攻擊!
面對這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一擊,姜子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他瞳孔驟縮,秩序之瞳運轉到極致,洞察著那二十四諸天之力中蘊含的磅礴規則!
硬抗,必死無疑!
電光火石之間,姜子牙福至心靈,不再試圖去“裁定”或“梳理”這浩大的世界之力,那無異於螳臂當車。
他將全部心神,連同自身秩序道心、打神鞭本源、乃至身後周軍匯聚的信念氣運,盡數凝聚於一點,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他不再對抗那“世界之力”本身,而是以自身秩序之道,去“定義”自身在這二十四諸天碾壓下的 “存在狀態”!
“秩序真言——吾身即序,萬劫不磨!諸天臨身,吾自巋然!”
他口誦真言,將自身對於“秩序永恆”、“存在不滅”的理解,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意念屏障,籠罩己身!
同時,打神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並非攻擊,而是作為這“定義”的載體與放大器!
“轟——!!!”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姜子牙所在的位置!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開來,大地龜裂,空間扭曲,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暫時失去了視覺!
趙公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在他看來,姜子牙絕無可能在自己這全力一擊下生還。
然而,當光芒散盡,風暴稍息,所有人駭然望去時,卻見姜子牙依舊站在原地!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卻無比堅韌的秩序輝光,那輝光彷彿與某種更深層次的天地規則相連,形成了一個絕對“有序”的領域!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懸浮在他周圍,珠光依舊璀璨,那磅礴的世界之力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竟未能真正觸及他的身體!
他未曾破去定海神珠,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暫時“定義”了自身在此攻擊下的“絕對存在”,使得那毀滅性的世界之力,無法作用於他!
“這……這不可能!”趙公明臉上的笑容僵住,純黑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自己的定海神珠彷彿砸在了一個永不動搖的“規則基點”上,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奇異的秩序領域導開、分散了!
姜子牙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身體微微晃動,顯然維持這種“定義”狀態,對他負荷極大,已近油盡燈枯。
但他眼神依舊堅定,直視趙公明:“趙道友……你的力量……還破不了……我的秩序!”
趙公明又驚又怒,他無法理解這種力量,更無法接受自己全力一擊竟奈何不了一個修為遠低於自己的後輩!這簡直是對他尊嚴的踐踏!
“混賬!”他怒吼一聲,便要再次催動定海神珠,不信對方能一直維持這種狀態。
然而,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心神因震驚而出現一絲空隙的剎那——
姜子牙眼中厲色一閃,強提最後一絲力量,將打神鞭對準趙公明本人,並非攻擊其肉身,而是循著秩序之瞳捕捉到的那一絲因憤怒而產生的“心神失守”,發出了最後一記無形的裁決:
“秩序裁定——道心蒙塵,寶光暫晦!”
一道微不可察的秩序波紋,瞬間跨越空間,沒入趙公明眉心!
趙公明渾身劇震,只覺靈臺彷彿被蒙上了一層薄紗,與定海神珠的聯絡竟瞬間晦澀了一瞬!
雖然僅僅是一瞬,但對於他這等高手而言,已是極其致命的破綻!定海神珠的光芒也隨之微微一黯!
“不好!”趙公明大驚失色,連忙收斂心神。
而姜子牙在發出這一擊後,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仰面便倒,徹底昏迷過去。那維持“絕對存在”的秩序領域也隨之消散。
趙公明穩住心神,看著昏迷倒地的姜子牙,臉色變幻不定。
他雖未被傷及根本,但方才那一下心神受擾,法寶聯絡中斷,著實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對方那詭異的秩序之力,竟能直接影響修道者的心神與法寶聯絡,實在匪夷所思!
他看了看周營中那些雖然恐懼卻依舊緊守崗位、怒視著自己的將士,又看了看昏迷的姜子牙,心知今日即便能殺了姜子牙,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會與玉虛宮徹底撕破臉。
“哼!今日便饒你一命!待你醒來,再做過一場!”趙公明壓下心中殺意與驚悸,收起定海神珠,對聞仲道:“我們走!”
說罷,駕起黑虎,與聞仲一同化作遁光離去。他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帶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與疑慮。
周軍將士見趙公明退走,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搶出,將昏迷的姜子牙救回大營。
趙公明下山,秩序受劫!姜子牙雖憑藉玄妙的秩序之道,以一種近乎取巧的方式,勉強擋住了定海神珠的致命一擊,甚至反將了趙公明一軍,但其自身也付出了慘重代價,重傷昏迷。
此戰訊息傳出,洪荒再次譁然!姜子牙竟能在大羅金仙趙公明手下保住性命,甚至讓其無功而返?!秩序之力的玄奧與潛力,引起了更多大人物的深思與忌憚。
而經此一役,趙公明對姜子牙及其秩序之道,也徹底重視起來。
他知道,若不設法剋制那詭異的秩序之力,截教在此次大劫中,恐怕將處處受制。
一場圍繞“秩序”與“力量”的更高層次博弈,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