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王公立於秦廣王殿前,歸墟之力雖已收斂,但其威勢猶存,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每一個地府生靈的心頭。
遠處血海方向,冥河老祖的氣息陰沉暴怒,卻終究未敢再上前,那被歸墟的萬里血海空洞,如同一個巨大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卻震撼的交鋒。
經此一役,東王公以絕對的實力,向整個幽冥宣告了他的意志與能力。地府的“秩序”,從今日起,將不再由冥河一系完全把持。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秦廣王,淡淡道:“秦廣王,你徇私枉法,顛倒黑白,已不配執掌審判之權。即刻起,剝去你閻羅之位,打入第十六層火山地獄,受刑五百年,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蘊含秩序之力的法則鎖鏈憑空出現,瞬間將修為被壓制的秦廣王捆縛,不容其掙扎,直接拖入了地獄深處。一位太乙巔峰的閻羅,就此被廢!
殿內外無數鬼神看得心驚膽戰,噤若寒蟬。
東王公又看向那位敢於上奏的老判官,以及幾位在方才秩序重構時表現出公正之心的判官鬼吏:“爾等剛正不阿,可暫代秦廣王殿事務,依新序審理亡魂。若表現卓著,日後或可轉正。”
“謹遵聖皇法旨!”老判官等人激動萬分,連忙叩首領命,只覺得撥雲見日,地府終於迎來了青天。
處理完秦廣王殿的人事,東王公並未停歇,他深知,僅整頓一殿遠遠不夠。他以其混元神念,結合方才重構秦廣王殿秩序的經驗,將一股蘊含著“公正”、“秩序”、“因果”核心概念的宏大意念,如同播種一般,悄然融入地府的輪迴法則體系之中。
這股意念並非強行取代原有規則,而是作為一種更高的“準則”和“監督機制”,嵌入其中。
自此以後,任何地府的審判,若偏離“公正”過遠,或“因果”糾纏出現巨大謬誤,便會引動這股意念的警示,甚至招來秩序之力的反噬。這等於在地府的執行核心,安裝了一個無形的“校準器”。
同時,他傳訊昊天上帝,建議天庭正式設立 “巡幽御史” 一職,常駐地府,負責監督地府執行,受理冤魂申訴,直接對玉帝和客卿負責。昊天聞訊,自然無不允准,立刻著手安排人選。
做完這一切,東王公能感覺到,地府那原本混亂、壓抑的氣運,開始變得清正、順暢了一些,雖然依舊有血海的汙濁盤踞,但一股新的、充滿希望的秩序之力已然生根發芽。
“地府之序,非一日之功,今日種因,他日結果。”東王公心中明瞭,不再停留,身形緩緩變淡,準備離開地府。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幽冥的剎那,心念微微一動,目光投向了地府深處,那與血海毗鄰,卻又散發著一片祥和清淨佛光的特殊區域——地藏王菩薩道場。
這位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宏願的菩薩,其道場紮根於幽冥,渡化惡鬼,與冥河的血海勢力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方才他與冥河大戰,鬧出如此大動靜,這位菩薩卻始終未曾現身,只是那佛光似乎比平日裡更加凝實了幾分。
東王公以“因果”概念略一推演,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車遲國三師之事,表面上是與佛門修士鬥法,但其背後,似乎隱隱有西方教的影子在推動。
其目的,或許是為了打壓道門在人間的影響力,並藉此試探地府乃至天庭的態度。
而地藏王菩薩作為西方教在地府的代言人,對此事不可能不知情,甚至可能默許了某些事情的發生。
“西方教……倒是好算計。欲借冥河之手行不公之事,亂地府秩序,再以救世之姿介入,收割信仰與氣運。”東王公心中冷笑,他此番強勢介入,整頓地府,等於是直接掀了桌子,打亂了西方的佈局。
“不過,如此一來,這因果,倒是結下了。”他能感覺到,一縷極其隱晦,卻帶著渡化與寂滅意味的因果線,已然纏繞到了自己身上,源頭正是那西方極樂世界。
他並不在意,與西方二聖的因果,遲早要了結。如今他勢單力孤,西方教不敢明著對他這位混元如何,但暗中使絆子,怕是少不了。
“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東王公不再深究,一步邁出,身影徹底消失在幽冥地府,回到了三十三天外的通明殿。
他這一來一去,看似時間不長,卻在幽冥地府掀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聖皇東王公駕臨地府,言出法隨廢閻羅,歸墟萬里懾冥河,重定地府審判秩序的訊息,如同狂暴的颶風,迅速席捲了三界!
天庭仙神為之振奮,覺得天庭威嚴得以伸張。
洪荒大能為之側目,對東王公的實力與手段有了更新的認知。
冥河老祖閉關血海,暴怒卻又無可奈何。
而西方極樂世界中,接引、準提二位聖人,相對無言,臉上的疾苦之色更濃。
“師兄,此子……已成心腹之患。”準提嘆息,“地府佈局,竟被他如此輕易破去,還藉此立威,將秩序概念植入輪迴……長此以往,吾西方何時能大興?”
接引默然片刻,緩緩道:“因果已種,時機未至。且容他猖狂,待風雲際會,再作計較。”
混沌歸一宮中,東王公感受著那來自西方的隱晦因果,以及因整頓地府而愈發凝聚磅礴的天庭與自身氣運,神色平靜。
他知道,地府之事暫告一段落,但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下一場風波,或許不再侷限於地府,而是會蔓延到更廣闊的天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氣運勃發,卻也開始暗藏殺劫的洪荒大地。封神之影,似乎已在不遠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