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含怒而來,挾整個幽冥血海之勢,其威能足以讓尋常準聖色變!
只見那滔天血浪席捲幽冥,腥臭汙穢之氣瀰漫天地,血浪之中,無數猙獰的阿修羅族咆哮嘶吼,煞氣沖霄。
更有一座由無盡骸骨與怨魂凝聚的幽冥血海大陣顯化虛空,陣眼處,冥河老祖的身影若隱若現,手持元屠、阿鼻兩柄殺劍虛影,血紅的道袍獵獵作響,準聖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死死鎖定秦廣王殿內的東王公!
“東王公!給本老祖滾出來受死!”冥河怒吼,聲震九幽,整個地府都在他的怒火下顫抖。東王公在他地盤如此肆無忌憚地篡改法則,擒拿他麾下閻羅,無異於將他的臉面踩在腳下,此仇不共戴天!
秦廣王殿內,一眾鬼神靈官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秦廣王本人則面露狂喜,彷彿看到了救星。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威勢,東王公卻只是輕輕一步,便已從殿內來到殿外虛空,與那漫天血海遙遙相對。他青衫依舊,神色平靜,彷彿眼前那足以湮滅大羅的恐怖景象,不過是清風拂面。
“冥河,你縱容麾下,擾亂輪迴秩序,致使冤魂塞道,業力纏身。貧道依天庭法旨,撥亂反正,何錯之有?你不知反省,反而興兵作亂,是想將這地府最後的秩序也徹底摧毀嗎?”東王公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壓過了血海的咆哮,傳入每一個幽冥生靈耳中。
“放肆!地府秩序,乃道祖所定,輪得到你這黃口小兒指手畫腳?今日便叫你知曉,何為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冥河老祖怒極,不再多言,催動血海大陣!
“幽冥血海,吞天噬地!給本祖煉化了他!”
轟!
那遮天蔽日的血海大陣轟然運轉,無盡血浪化作億萬條猙獰的血色魔龍,帶著腐蝕神魂、汙穢法寶的恐怖力量,從四面八方朝著東王公吞噬而來!
陣眼處,元屠、阿鼻兩劍的虛影更是交叉斬出兩道橫貫幽冥的猩紅劍氣,劍氣過處,虛空都被切割出久久無法彌合的血色裂痕!
這一擊,冥河毫無保留,誓要將東王公這具化身連同其囂張氣焰,一併埋葬於血海之中!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準聖都嚴陣以待的絕殺一擊,東王公終於動了。
他並未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也沒有祭出甚麼強大的靈寶。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洶湧而來的無邊血海與恐怖劍氣,虛虛一握。
口中輕吐四字,卻彷彿蘊含著判決萬物終焉的至高法則:
“萬法……歸墟。”
剎那間,以東王公掌心為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迅速擴張!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終結、埋葬、消亡等概念的具現化!正是那已初步煉化的 “歸墟道種”全力催動的景象!
這歸墟領域一出現,那咆哮而來的億萬血龍,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它們衝入黑暗領域的瞬間,其蘊含的磅礴血煞之力、腐蝕法則、乃至構成其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如同冰雪遇烈陽,開始飛速地消融、瓦解、被吞噬!沒有爆炸,沒有對抗,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終結”!
那兩道凌厲無匹的元屠阿鼻劍氣,斬入歸墟領域後,亦是光芒急速黯淡,其內蘊含的殺戮法則被強行剝離、分解,最終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那看似能淹沒一切的滔天血海攻勢,竟被那不斷擴張的歸墟黑暗,硬生生地吞噬了一大片!彷彿洪荒兇獸張開了巨口,無情地啃噬著血海!
“甚麼?!這不可能!”冥河老祖臉上的暴怒瞬間化為駭然與難以置信!他的血海大陣,連同元屠阿鼻劍氣,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了?甚至連對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未能完全看透!那種力量,彷彿直接作用於存在的根本,無視了一切神通變化!
“你的力量……到底是甚麼?!”冥河又驚又怒,瘋狂催動血海本源,試圖穩住陣腳。血海翻騰,更多的血浪補充上來,但面對那彷彿無底洞般的歸墟領域,竟顯得杯水車薪!
東王公立於歸墟中央,衣袂飄飄,宛如執掌終焉的神明。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掙扎的冥河,再次開口,聲音傳遍幽冥:
“冥河,你倚仗血海,自以為不死不滅。然,天地尚有終焉,輪迴亦有寂滅。你這血海,又如何能永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愈發濃郁的歸墟意蘊,指向那翻騰的血海核心,冥河老祖所在之處。
“此地,當有一隅,歸於寂滅。”
言出法隨!
並非攻擊冥河本體,而是直接作用於其根基——幽冥血海!
只見那浩瀚無垠的血海邊緣,靠近秦廣王殿的一方區域,大約萬里範圍,其血色的海水,連同其中滋生的魔物、蘊含的汙穢法則,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虛無”!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從“存在”的狀態,抹向了“不存在”的終局!
萬里血海,憑空蒸發,不是被蒸乾,而是被從根本上“歸墟”了!
“啊——!”冥河老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形劇震!血海與他性命交修,血海受損,他立刻受到反噬。
雖然萬里血海相對於整個血海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那種根基被強行撼動、剝離的感覺,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東王公,竟然真的有手段,能傷及他的血海根本?!
“住手!快住手!”冥河又驚又怒又怕,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位混元聖皇,其實力與手段,遠非他所能揣度!繼續鬥下去,他的血海恐怕真要元氣大傷!
東王公聞言,緩緩收回了手指,那擴張的歸墟領域也隨之收斂。他並非要此刻與冥河分個你死我活,地府之事,還需循序漸進。
他目光淡然地看著氣息萎靡了不少、臉色驚疑不定的冥河老祖,平靜道:“冥河,貧道此來,只為整頓秩序,匡扶輪迴公正,並非要與你爭奪血海。地府審判之權,關乎眾生,不容有失。今日之事,望你好自為之。若再有不公,貧道必不輕饒。”
說罷,他不再理會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再出手的冥河,轉身一步,便已回到了秦廣王殿前。
此刻,整個幽冥地府,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了方才那一戰的生靈,無論是鬼差、判官,還是阿修羅族,亦或是那些強大的鬼王,全都用無比敬畏、甚至恐懼的目光,看著那位青衫道人。
翻手間,鎮壓秦廣王!
言出法隨,重構殿內秩序!
彈指間,歸墟萬里血海,逼退冥河老祖!
這是何等神通?這是何等威能?!
聖皇東王公之名,經此一役,將不再僅僅威震洪荒大地與三十三天,更將如同無法磨滅的烙印,深深銘刻在這九幽幽冥,令萬鬼懾服!
東王公目光掃過殿前跪伏的萬千鬼神,最後落在那面如死灰的秦廣王身上,淡然道:
“地府新序,自此而始。凡有冤屈不公,皆可上達。若再有徇私枉法者……猶如此殿舊序!”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洪鐘大呂,敲響在每一個地府生靈的心頭,宣告著一個全新時代的來臨。
幽冥地府的格局,自今日起,因他一人之力,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