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師兄！”通背猿猴制止，但聲音裡卻沒有多少責備。他的臉色很難看。
一千年的師徒情分，一千多年的苦心向善。四個時辰理論就削去仙籍，換來的，就是這麼一個結局？
廟被砸了，師父不管；香火被搶了，師父不問。他被削去仙籍，墮入輪迴，師父依舊甚麼都不做。
從頭到尾，他就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來給孫悟空製造劫難的棋子。
“呵……”通背猿猴忽然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與自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握緊手中的擎天柱，眼中最後一絲對佛門的眷戀，煙消雲散。
渤海龍王站在一旁，早已聽得心驚肉跳，後背冷汗直冒。我的天老爺。
這兩個居然是彌勒佛的弟子？不對，是前弟子？現在改投這位上仙門下了？這是要鬧哪樣啊？！
他偷偷瞥了李向陽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彌勒佛是甚麼人？未來佛！
西天三佛祖之一！得罪了他，渤海龍宮還不夠人家一根手指碾的！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已經把擎天柱給了通背猿猴，還招待這位曜日帝君吃喝玩樂。
連女兒都送出去陪酒了。要是彌勒佛秋後算賬，他一個小小的渤海龍王，拿甚麼頂罪？
李向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龍王兄弟，擔心甚麼呢？怕西天報復你？”
渤海龍王一個激靈，連忙躬身陪笑：“哎~講這種~沒有的事！上仙多慮了！小王只是……”
“是怕彌勒找你麻煩吧，怕個屁！”李向陽直接挑明。
渤海龍王臉色一僵，想否認又不敢，只能尷尬地站在那裡，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我們渤海家業太小，真的擋不住西天為難，還望上仙恕罪。”
李向陽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輕描淡寫，卻讓渤海龍王，感覺整座渤海都在震顫。
“放心。如來都不是我對手，彌勒又算甚麼東西？抬手拍死的貨色。”
渤海龍王瞪大眼睛，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如來不是他對手？鬧呢。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渤海龍王肯定當場笑掉大牙，然後吩咐蝦兵蟹將把這狂徒轟出去。
但說話的人抬手抓來牛魔王、一個眼神嚇得孫悟空不敢動彈、彈指間鎮壓海眼。
這些都是剛才喝酒時候，大家聊的話題。他不敢笑。只能乾嚥一口唾沫，連連點頭。
“上仙法力無邊，小王自然相信，只是小王法力低微，怕是扛不住西天報復啊。”
李向陽看他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隨手一翻，掌心出現一張巴掌大小的油紙畫。
畫上是他的肖像，神態詭異，畫像明明是死的，可眼睛像是活的，每個看畫像的人，都會覺得被眼睛盯著。
李向陽隨口道，“這個你拿著，日後渤海若遇大劫，就對這畫像呼救。天涯海角，朕瞬息便到。”
“行了龍兄，本座還有要事，就不叨擾了，日後有空再聚。”
渤海龍王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一股說不出的陰涼之意瀰漫，讓他真龍之軀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將畫像貼身收好，躬身下拜：“多謝上仙厚賜！小王感激不盡！日後上仙但有差遣，渤海龍宮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此刻已經顧不得甚麼彌勒不彌勒了。這位大神敢說如來不是他對手，不管真假，至少這份底氣擺在這裡。
而且人家送寶物，留後路，誠意十足，比那高高在上，從不正眼看他的神佛強多了。
至於女兒……唉，可惜上仙沒說留下，不然多生幾個孩子，這關係不就牢牢綁住了嗎？
渤海龍王偷眼看向那幾個蚌女龍女，一個個眼眶通紅，拉著李向陽的袖口不肯鬆手。
“上仙哥哥，你真的要走嗎？”靈兒小公主眼淚汪汪。
攥著李向陽的衣袖，嬌聲道：“靈兒捨不得你。”
“是啊上仙，再多留幾日嘛。”一個蚌女軟語哀求，身子都快貼到李向陽身上了。
李向陽看著這群哭得梨花帶雨的美人兒，也沒有不耐煩，笑著捏了捏靈兒的臉蛋。
“哭甚麼，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日後有空，自會來看你們。”
龍宮商K真好玩，收進後宮不太合適，就當做一個解悶地方還行。有種偷情的刺激感。
沒辦法啊，他每次穿越回去，家裡女人都在閉關，不甘示弱想要跟上他腳步。
自家兄弟都要縮水了，那麼久沒用過。最近火氣大得很。
“真的？不是騙我的吧。”靈兒眼睛一亮。
“本座說話，一言九鼎。”李向陽衝她們擺擺手，“行了，都回去吧。好好修行，爭取早日成仙。”
說罷，他也不等眾人反應，抬手一揮，三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渤海龍王，和一群悵然若失的蚌女龍女，站在被封鎖的海眼邊緣，久久不語。
北俱蘆洲萬妖國，妖氣沖天。三人漂浮在這片無盡雪原高空。
通背猿猴疑惑：“師父咱們來這裡幹甚麼？北俱蘆洲是萬妖國的天下，太危險了。”
“有為師在怕甚麼？好歹你現在也是一方大妖王，還怕妖族大本營？”
“就是啊師弟，有前輩在有甚麼好怕的。”
黃眉大王倒是沒幾分緊張，他活了幾千年也沒來過這裡。還感覺有幾分新鮮感。
這裡是妖族的樂園，也是仙佛的禁地。終年瘴氣瀰漫，毒蟲遍地。
尋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半個時辰就要化作一灘膿水。傳說就連天庭神仙，也不敢輕易踏足這片土地。
下一秒三人悄無聲息，出現在萬妖國腹地，一座巍峨的宮殿之前。
宮殿通體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雕刻著無數猙獰妖魔圖案，殿門兩側燃著幽綠的鬼火，將宮殿映照得陰森可怖。
殿內隱隱傳來妖異的歌聲，婉轉纏綿，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李向陽抬腳邁入大殿。
殿內極盡奢華，白玉鋪地，明珠為燈，無數妖豔的女妖或坐或臥，正在飲酒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