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總部和現代社會的描述時,眼神才略有波動,是對科學造物的驚訝。
“看來情況比我們當年預想的,還要糟。”柳如眉面色憂愁。
“怕甚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只是個姑娘家。”李向陽隨意一笑。
“對了,這村子裡,像你這樣睡著的,還有多少?都跟你一個情況嗎?”
柳如眉微微頷首:“我沉眠時,此地已有十餘位同道。但如今。”她目光掃過窗外荒敗的景象。
“歲月無情,靈異侵蝕,棺槨符法亦有盡時。恐怕完整者,十不存一。或許全部已非本來面目。”
“走,瞧瞧去。”李向陽來了興致,“萬一還有能喘氣的,我就當下鄉送溫暖了。”
柳如眉看了他一眼,對於下鄉送溫暖這個說法不太理解,但也沒反對。
她輕輕一躍,從棺材中飄然而出,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襟,姿態優雅,彷彿只是小憩了片刻。
“我帶路。”柳如眉率先向樓下走去。
重新站在荒敗的村道上,柳如眉環顧四周,眼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哀傷。
她指向不遠處另一棟,相對完整的土坯房:“那處屬於一位,擅用剪紙之術的同道,姓陳。”
兩人走向那棟房子。院牆塌了一半,院門不翼而飛。正屋的門敞開著,裡面同樣積滿灰塵。
不同於柳如眉屋裡的棺材,這間屋子床上,直接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是個乾瘦的老者,穿著對襟的黑色棉布襖,頭上裹滿了黃符紙。
讓李向陽想到了紙人柳三。這個老頭身上厲鬼,不會是柳三需要的拼圖吧,很有可能。
老者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一動不動。身上落滿了灰塵。
李向陽能感覺到,老者體內已經沒有任何生命氣息,靈異波動似乎都沉寂了。
“陳老的封魂面。”柳如眉在一旁輕聲解釋,“他以自身為基,以剪紙靈異為引,繪製封魂面覆蓋己身。”
“可將體內厲鬼連同自身意識,一同封印沉寂,代價是如若揭開,封印立破,厲鬼即刻復甦。
“聽起來挺厲害啊。”李向陽有些佩服這幫人,靈異消磨人類情感,只剩下最基本的理智壓制厲鬼本能。
這個世界馭鬼者沒有幾個惡人,能活著的都理智到偏執,死之前都會封印自身。
“揭了看看。”李向陽手欠當刮刮樂一樣。“萬一沒事,說不定還能救個老頭。”
柳如眉發現,跟這個大帥哥講道理是徒勞。他好像根本不懂謹慎二字怎麼寫。
“隨你。”她退開半步,眼眸微微眯起,周身泛起粉色光暈。唱戲的咿呀聲在她周身,若有若無地迴盪。
李向陽嘿嘿一笑,戴上黃金手套,伸手抓住老者臉上這些靈異紙張
觸感冰涼滑膩,不像紙,倒像是某種皮革。輕輕一掀,一大坨紙張被揭起。
老者那雙原本緊閉的、乾癟的眼皮,猛地彈開!露出兩隻空洞眼眶!直勾勾望向房梁!
同時,老者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彷彿想要吸氣,卻只發出破風箱般的“嗬”的一聲。
“嚯靠~!”這麼驚悚的一幕,讓李向陽化身範小勤震驚。
老者臉上五官蠕動!嘴角咧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眼睛彎成月牙,像是在狂笑,卻又沒有聲音發出!
一股陰冷粘稠、帶著濃濃紙錢焚燒味道,從老者屍身散發!
“嗬~嗬~”屍體喉嚨裡發出哨子聲,空洞的眼眶轉向旁邊的李向陽,充滿了惡意!
屍體瞬間變作紙人,表情詭異,朝李向陽後腦勺貼了過來!似乎想覆蓋或者取代他。
“小心,他已經厲鬼復甦了!”柳如眉低喝一聲,一直戒備的她出手了!
她身形未動,紅唇微張,一段詭異顫音的戲曲唱段,飄蕩而出: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唱詞是《牡丹亭》的句子,但經她唱出,只有深入骨髓的淒冷與寂寥。
隨著戲曲聲出現,一片粉色霧氣從她周身瀰漫開來,迅速籠罩向那撲來的紙人!
紙人接觸到粉色霧氣,動作一滯!像是陷入泥沼。
柳如眉的靈異能力,紅粉骷髏戲!以戲曲唱段引動靈異,製造幻境、攻擊活人意識。
甚至能將厲鬼拉入戲曲鬼蜮中,使其暫時迷失。
然而,這陳老復甦後形成的紙人鬼非同小可,柳如眉的能力只能暫時遲滯,無法徹底壓制。
紙化屍體在粉色霧氣中掙扎,體表震顫,燒紙味更濃郁了,眼看就要掙脫束縛!
李向陽動了,屋子內憑空墜落無盡灰燼,紙人觸碰到灰燼原地消失。
柳如眉疑惑:“是你出手了?它去哪了?”
李向陽隨意道:“關押到我的畫中世界,它永遠不可能出來了。”
“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看來你身上駕馭的厲鬼很完整”
她的語氣有些複雜,震驚於李向陽輕描淡寫的手段。
“還要繼續看嗎?其他房子,情況都類似,或許更糟。”
“看啊,來都來了。”李向陽興致勃勃,“萬一還有像你這樣的大美人了呢。就算不能救,撿點特產也不錯。”
這個紙人鬼被關押到畫中世界,明顯鬼畫鬼蜮範圍大了一點,恐怖程度都增加了。
如果他願意,現在就可以終結整個靈異時代,地球大部分鬼都能直接被他拉進鬼蜮。
柳如眉捂嘴一笑:“你這人真奇怪,靈異似乎沒有侵蝕你的靈魂。我真的很美嗎?”
李向陽調戲道:“從我來到這個世界上,你算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可惜身上太冷了。”
這些馭鬼者不能看外表長相,有的人十幾歲相貌,其實已經是老太婆了。
柳如眉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向下一棟,看起來可能還有住客的房子。
他們連續探查了五六棟,相對完整的土坯房。其中兩棟,棺材或封印早已徹底朽壞。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殘留的靈異痕跡,裡面住戶早就厲鬼復甦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