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間臉色難看，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情感在消退，而且身上已經長了屍斑。
王小明平靜道：“下次總部會議，我們需要做更詳細的檢查。你已經是大倡市負責人，好好活下去。”
通話結束後，楊間靠在椅子上，額頭上的鬼眼不安分地轉動著。他拿出那張人皮紙，上面的字跡依然在閃爍。
【我叫楊間，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但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李向陽的出現改變了很多事。周正沒有死，方鏡死了，我看不清他的未來。】
【他很危險，未來會殺死我，必須提前殺死他！殺死他！死他！死......】
楊間臉上一黑，將人皮紙放進一個黃金盒子裡。這是他新學到的，用黃金關押鬼。
畫面回到李向陽那邊，此時他坐在一臺破舊不堪的公交車內，悠哉悠哉欣賞車窗外景色。
汽車在路邊公交站牌靠站，上來一對高中小情侶，揹著書包坐在李向陽身後桌椅，然後開始旁若無人的接吻。
公交車掉漆生鏽，桌椅皮墊都破爛不堪，車上有六個人，發黃的顯示屏卻顯示只有4個乘客。
車上其他三人坐在角落座位，臉上青灰色。面無表情低著頭。
身上衣服是民國長衫，也有上世紀九十年代風格。仔細看他們，眼球都是灰白色，明顯不是活人。
沒想到鬼公交把自己也判定成了鬼，這部車挺有意思，遊走現實跟靈異之地。
會天然吸引厲鬼上車，再把誤入人間的厲鬼，帶回靈異之地。
破敗的公交車嘎吱作響啟動，每一次顛簸都伴隨著金屬疲勞呻吟，像是隨時會散架。
李向陽靠在破洞的海綿椅背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顯示屏上猩紅的數字一會顯示4，又變成3，車上連他在內明明有六個人。
角落三個乘客一動不動。最左邊是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老者，衣服褪色發白，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他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指甲又黑又長。中間是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人，看打扮像是六七十年代的工廠女工。
碎花襯衫的領子泛白，她低著頭，麻花辮垂在胸前，辮梢繫著的紅頭繩顏色如血。
最後那個是個穿西裝的男人，西裝是九十年代那種寬肩收腰的款式，臉上眼鏡鏡片碎裂，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
他們都低垂著頭，頸部的角度僵硬得不自然。
“哎呀你討厭~”嬌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李向陽的觀察。
那對高中小情侶抱在一起，兩人正摟抱著接吻，發出嘖嘖的水聲。
李向陽收回目光，好心提醒：“年輕人注意點形象啊，這車鬧鬼，我勸你們換一臺車吧。”
男生鬆開女友，扭過頭，臉上不耐煩：“大白天哪來的鬼啊，真有鬼你怎麼還敢坐這？”
女生眼睛一亮。她從未在現實裡見過這樣氣質的人。
李向陽只是隨意坐著，周身彷彿籠著一層微光，跟破舊骯髒的車廂格格不入。
面容俊逸得不似凡人，還穿著一身月白長袍，又是長髮。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謫仙。
“嘻嘻，大哥白天講鬼故事嚇不到人的。”女生捋了捋耳邊的頭髮，試探地問。
“你也是附近學生嗎？哪個學校的呀？”她心裡盤算著，這麼帥的人，要是同校該多好。
李向陽笑了笑，沒接話。餘光瞥見那穿中山裝老者的手指，輕微抽搐了一下。
她有點想加個QQ，又擔心男朋友生氣，只能時不時回頭偷瞄李向陽一眼。
男生見女友注意力被吸引，臉色沉下來，故意摟緊女友，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同時惡狠狠地瞪了李向陽一眼，混雜著嫉妒、挑釁。長得帥又怎麼樣，你有物件嗎？
李向陽無奈地搖搖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長得帥果然麻煩，走哪兒都招眼。
男生看著破舊的坐墊吐槽：“怎麼現在大川市還有這麼破的公交，這還能開嗎。”
“而且為甚麼車裡有股死老鼠的味道，也不知道哪個有狐臭。”
小男生捂著鼻子，一臉厭惡嫌棄的吐槽不斷。
公交車速度不快，幾分鐘後，外面景色一眨眼就變了。
沒有樓房，沒有店鋪，沒有行人。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蕪的土地。
天空跟土地都是灰濛濛的，李向陽知道這是來到了靈異之地。
“這是哪兒？”女生第一個發現不對，她扒著車窗，鼻尖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這根本不是大川市！我們才開了幾分鐘，怎麼可能到郊區？而且這哪像大川市郊區？”
男生看到外面景色也慌了，鬆開女友站起身，朝司機位置走過去。
“師傅！停車！我們下錯車了！停車！”男生叫喊。
司機低著頭身體僵直，坐在駕駛位一動不動。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完全是方向盤帶動他雙手在轉。
男生急了，伸手去拍司機的肩膀：“跟你說話呢！聽見沒啊。”
他手剛碰到司機的瞬間，司機身體就像失去支撐的骨頭，軟塌塌地向左側歪倒。
司機帽掉落，露出一張灰敗的臉。眼眶深陷，眼球渾濁灰白，毫無光澤。
臉頰的面板緊貼著顴骨，一種死人才有的青灰色，上面佈滿灰褐色的屍斑。露出幾顆黃黑色的牙齒。
最詭異的是，他的嘴角帶有一絲扭曲詭異的弧度。
“啊~！！”男生尖叫，眼中恐懼背後發涼。
縮回手連連後退。這司機明顯就是死人，死人怎麼開車的？
“怎麼了？怎麼了寶？”女生嚇得帶著哭音問。
“司機~司機是死的！是死人！”男生語無倫次，臉色慘白如紙，腿肚子直哆嗦。
女生聞言，驚恐地望向駕駛位。看到那歪倒的屍體，也忍不住尖叫起來。
兩人忍不住開始觀察車上其他乘客，才發現每個人都不像活人。
一個老人耳朵都發黑了，指甲又黑又長，而且每個人都低著腦袋不說話。
車廂裡的臭味，就是這些人身上散發的，“這些都是死人？”她腦海裡下意識蹦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