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啊，僑務工作不是請客吃飯。” 何大江想起了廖書記拍著他的肩膀說過的話，“我們要讓香港同胞看見希望---不是畫在紙上的藍圖，而是能讓人摸著石頭過河的踏實感！”
“小叔，”婁小娥微微的嘆了口氣，“您知道嗎？在香港，有很多像我這樣的人，我們始終感覺自己就是沒根的浮萍。”
“這一刻，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再亮，也比不上黃浦江的波光讓人心安。” 婁小娥認真的看著何大江，“我的家在四九城，父親臨終前抓著我的手說‘落葉歸根’。。。那時候我才懂，所謂歸屬感，從來不是漂在表面的繁華。”
“你的，你的母親現在還好嗎？” 何大江想起了多年前初見婁振華，譚雅麗夫妻時候的情景，那個時候的婁小娥還沒嫁給許大茂，還沒到四合院生活。
“我媽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婁小娥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提到孩子心情好了不少，“佳怡從港大畢業後，就進了公司幫我做事，讓我也省了不少的心。就是向北淘氣得緊，老人家操心多些。”
“向北？” 何大江第一次知道婁小娥還有另外一個孩子。
“是我和大茂的兒子。” 婁小娥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眼底泛著淚光。“那年離開四九城到香港不久，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後來就生下了向北，這孩子從小是我媽幫著帶大的。”
“你後來，沒有。。。” 何大江已經說不下去了，他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我沒有再婚，自己帶著兩個孩子，也不願再組建家庭了。。。” 婁小娥說著說著眼淚下來了。“小叔，大茂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小娥，這事怨我。” 何大江也沒隱瞞，把婁小娥走後，許大茂頹廢的樣子和她說了。
“當年你走了之後，大茂就像丟了魂似的，整個人都萎靡的得脫了形。。” 何大江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桌面，將當年的事情緩緩道來。“後來，我帶他去街道辦，給他開了一張離婚證明。”
“小叔！” 何大江看到婁小娥眼淚鼓鼓的看著自己，可委屈了。
“唉！小娥啊！那時候形勢特殊。” 何大江這一刻也是難過的很，親手拆散了一對恩愛的夫妻，“要是大茂沒有這紙證明的話，那他後來就脫不了干係，還有他的父母，妹妹，都要受牽連！”
“懂，我都懂！” 婁小娥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撐著不落下來。“在香港這些年，我早就想通了。只是。。。”
“他現在的媳婦是哪的？孩子幾歲了？” 婁小娥抽出帕子，輕輕擦了一下眼淚。
“昌平秦家屯的，叫秦京茹，孩子叫許家康，今年十五了。” 何大江也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大茂以前在軋鋼廠上班的，現在在新銳五金，是銷售科的科長。”
“新銳五金？銷售科的科長？秦京茹？” 婁小娥感嘆這個世界太小了，“是秦淮茹的妹妹？”
“嗯。準確的說是堂妹。” 何大江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她們兩個不是一路人的！”
“小叔。” 婁小娥點點頭，她現在大概都清楚了，這心結也就了了。“我妹妹佳玉，現在也不小了吧？上大學了嗎？”
“唉！” 何大江說到這個，腦袋都大了三圈。“今年二十九了，連個物件都沒有，跑去法國去了，當訪問學者了。”
“法國訪問學者啊！” 婁小娥是真的吃驚到了，“佳玉是真太了不起了！”
“我嬸子還在檔案室吶？” 婁小娥笑了笑。
“嗯，你嬸子倒是樂得清閒，在檔案室一坐就是三十年，我看著她是要幹到退休了！” 何大江自己都笑了。
“兩個雙胞胎弟弟暱？” 婁小娥雙手比劃了一下，“我記得那個時候，他們才這麼大！”
“老大在北大，老二在人大，今年都是三年級，馬上就畢業了。”說起孩子，無論是閨女還是兒子，老何家的孩子都是非常優秀的，不承認也是沒辦法的。
“小叔。” 婁小娥舉起了大拇指，她都不知道怎麼讚揚了，你們家的人都是怪胎。“你和嬸子真的了不起了，老何家的祖墳怕是都炸了吧？”
“呵呵呵！” 何大江被婁小娥的話逗笑了，炸了？
“小叔，我也和您分享一個高興的事情。” 婁小娥一邊慢慢的切著鵝肝一邊說道。“您還記得，當年我走的時候，您給我的那棵百年老山參嗎？”
“那個，是給你留做不時之需的。” 何大江當時不好給錢，那樣太扎眼了。就在空間裡面弄了一顆老山參出來。
“那隻老山參，我把它給典當了。典當來的這個錢我當作了原始資金買了股票。” 婁小娥也把這些年的經歷說了一些，“依靠您給我留的秘籍，加上我在港大學到的金融知識和。您猜怎麼了？”
“怎麼了” 何大江這心裡就是一動。
“呵呵呵！現在啊，您名下在香港的資產，估計已經超百萬了。” 婁小娥當下心情大好，不光是掙錢的問題，還有就是兩個人之間的真摯感情。
“甚麼？” 何大江的叉子“噹啷”一聲掉在盤子裡。他猛地抬頭，“小娥，你說甚麼？”
“小叔，您沒聽錯。”婁小娥的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淺水灣的兩處宅子，銅鑼街的三間鋪子，還有港交所的股票。。。您現在啊，是名副其實的百萬富翁了！”
“這，太他媽的刺激了！” 何大江的腦子忽然“嗡嗡”的直響，半晌才回過神來。
“小娥。。。你，你真的是一個商業天才！”何大江直接挑大拇指誇讚了一句。“太讓我意外了！”
記得他剛到僑務辦的時候，廖部長就說過，“老何啊，咱們得讓港澳同胞看看，內地的投資環境比香港還誘人”。
當時何大江還在想，自己到哪裡去找這一個敢吃螃蟹的人？婁小娥嗎？
沒想到啊？沒想到現在這個螃蟹，早就爬到了他自己的碗裡了。
“小娥，” 何大江現在還是不敢相信，“你為甚麼要這麼做？這可是百萬的錢財啊！”
“因為您信任我！是真心實意，無條件幫助我的！” 婁小娥想到了當年第一次的見面，想到了四合院的點滴，想到了婁家離開的始末，想到了留給自己的老山參和密信。。。
“小叔，今天見到了您，我非常的開心。四九城我肯定要回去的，但是不是這次。”臨別的時候，婁小娥送了一本書給何大江，說香港這個時候流行的很。讓他閒時翻翻，權當解悶。
“《笑傲江湖》，金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