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底,劉光齊站在交道口街道辦的門口,望著斑駁的磚牆,心裡直犯嘀咕。這地方他以前來過無數次,可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心慌。
大爺,我找下何大江主任。劉光齊攔住了正掃落葉的李老頭。
“何主任啊,人家早調走了。現在到僑務辦上班啦!” 李老頭頭也不抬地掃著落葉,“現在街道辦這兒是陸主任當家,主持日常工作。”
僑務辦?劉光齊一聽就懵掉了,喉結動了動,那。。。那我怎麼辦?
“喲,你是劉海中家的老大吧?” 李老頭看對面沒了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來了,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何主任年後就去那上班了,有事找陸主任也行的。”
陸巖?劉光齊感覺後頸瞬間冒起了涼氣,太陽穴直跳。
他想起了除夕夜查抄現場,三十晚上的那場噩夢,到現在還是還歷歷在目的。
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聯合了南鑼鼓派出所,居委會,街道辦的人查抄了自家,當場銬走了自己老爹和兄弟。街道辦帶隊的就是這位陸巖陸主任。
老孃後來犯病昏死了過去,送去醫院治療觀察了好一陣子,多虧了自己的閨女佳佳照顧。
老三劉光福也從通州趕回來了,哥倆是大眼瞪小眼的,誰都沒轍。
大哥,咱家有沒有甚麼實力派的親戚或者朋友甚麼的?” 哥倆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抽著悶煙,劉光福抱著一線希望,想和大哥瞭解一下情況。
親戚?咱家哪有啊?劉光齊盤算著。
父母這頭的親戚多年已經不走動了,早斷了聯絡。自己和老二都是光棍,沒成家沒倚仗。老三媳婦孃家倒是本分農民,可現在又能幫上甚麼忙?
“朋友呢?爸以前不是有很多的徒弟的嗎?” 劉光福想到了這個。
“爸的徒弟裡面就藍廠長最有出息,可現在不也進去了?” 劉光齊看了看自己兄弟,“當年在軋鋼廠,爸當的糾察隊隊長,可是得罪過不少人的。”
“哎!” 劉光福也是長嘆了一聲。
“大哥,我看大茂哥對咱家還不錯,是不是可以?” 劉光福望了望對面。
“大茂哥,有人脈的,只是為了咱爸,他應該不會出力的。” 劉光齊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只是念及小時候咱們一塊玩的情分罷了。”
“如果說,有人可以說上話,那就是大江叔了?” 劉光齊也想過這個,當年兩家關係也不錯,只是後來出了借房子的故事,這就斷了。
“大哥,現在無所謂臉面了,好歹也要試一下的啊!” 劉光福知道大哥好面子,但是現在甚麼時候啊?你前怕狼後怕虎的,怎麼行啊?
就這樣,劉光齊揣著半包煙出了門,直奔交道口街道辦。
他想走何大江的關係打聽父親和兄弟的情況,哪怕能疏通一下也是好的。
可誰知道,何大江竟然不在街道辦上班了,去了那個他連門都摸不著的僑務辦。
劉海中父子被抓的時候,陸巖作為街道辦的領導,也在現場協助的工作的,他們家自然和人沒有甚麼交情可講的。
劉光齊是失魂落魄地,悶悶不樂的回到了95號四合院。
“閻大爺!” 劉光齊剛進大門,在前院便撞上了閻埠貴。
您這兒忙著呢?劉光齊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光齊啊?這是從哪邊回來的?” 閻埠貴抬頭推了推眼鏡,估計這孩子是為了老劉的事情活動的。
“我剛才去了一趟街道辦。” 劉光齊掏出香菸,散了一根給閻埠貴,卻是沒說是找何大江的事情。
“別費勁了!” 閻埠貴也是非常的直接了當。“陸副主任那邊,現在可不會給你家留情面的。”
“現在外面都在傳,你爸和你兄弟倒賣鋼材,賺了好幾萬啊?” 閻埠貴湊了過來,小聲的說道,“在這個檔口,她肯定不會插手的。”
“外面傳的厲害嗎?我怎麼的不知道?” 劉光齊是臉色驟變,一會紅一會白的。
“孩子,也就是我了,會和你說說這些了。” 閻埠貴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心裡有數就成。”
你這當大兒子的,沒摻和這個破事?算你小子命大。閻埠貴欣慰地拍了拍劉光齊的肩膀。
“閻大爺,我。。。”劉光齊苦笑了一下。
劉光齊確實沒摻和---父親和兄弟當時還說他傻,一家子都覺得這是一條發大財的路子。誰成想,轉眼就成了投機倒把的鐵證了。
“老閻,你和光齊說甚麼了?”楊瑞華聽到動靜出來了,劉光齊已經往中院走了。
“老劉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閻埠貴摘下眼鏡哈了口氣,用衣角仔細的擦拭了一下,好幾萬塊錢啊,這數目擱在舊社會得砍頭!
“那不是舊社會嗎?” 楊瑞華看到劉海中老婆的樣子,有點於心不忍。“現在是新社會了,政府會給老劉重新做人的機會的吧?”
“呵呵呵!” 閻埠貴是笑肉不笑地搖了搖頭,“最起碼,一個投機倒把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加上家裡的那些電器,這罪名只怕更重了!”
“聽說,剛剛劉光齊去了街道辦了?”中院,幾個長舌頭的女正圍在水池邊洗衣服,她們也聽到了前院的對話。
“他還有臉去街道辦?”老吳媳婦甩了甩溼漉漉的手,撇著嘴說道,“他爹倒賣鋼材的時候,吃香的喝辣的的時候,怎麼不想著鄰居們的死活?”
對啊!秦淮茹使勁的搓著衣服。東旭在副食品店排隊三小時才買到二兩豬肉,他家倒好,冰箱裡塞著那個甚麼腿?對了,金華火腿!她想起自家孩子饞得直咽口水的樣子,心裡更氣了。
“都少說幾句吧?”老周家的說了一句公道話,劉光齊也是個大孝子。這父親和兄弟都在裡面,找個人打聽打聽,不也是應該的嗎?
那你們說,這劉光齊去街道辦是找何主任了?人群裡有人小聲問道。
何主任肯定是找不到的。後院老鄭家的接話道,我聽大茂媳婦說過一嘴,人家何主任已經調到僑務辦上班了。
老劉家老二,劉光天總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秦淮茹想起劉光天那副得意的樣子,冷笑一聲,可這回膽兒忒大了些,玩脫了啊!
“是的啊!光齊娘年前戴了一個金戒指,逢人便說是從通州捎回來的?”老吳家的也譏笑了一下,“那戒指裡面刻著一個字,還說是老三孝敬的?”
現在想想,分明就是騙人的嘛!老吳家的越說越氣。
那個金戒指,說不定是那個叫尤鳳霞的女人,從南方帶回來的贓物!她想起尤鳳霞塗著紅嘴唇、扭著腰肢的樣子,冷哼一聲,反正那妖嬈的女人也不是啥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