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這是給您的新聘書。”傻柱起身，從櫃上深棕色的牛皮公文包裡面很是鄭重取出一份綴著金穗紋樣的紅色聘書，雙手恭敬的遞到何大江面前。
何大江接過聘書，只見上面寫著“南苑研究院技術顧問”幾個大字，下面還蓋著研究院的大紅公章，還有研究院院長何雨柱個人的印章。
“柱子，你這是。。。？”何大江有些意外。
“小叔，您這些年來無償的幫助我們農場，跑前跑後的，我們心裡都記著呢。”傻柱認真地說道。“現在研究院成立了，得給您個正式名分---南苑研究院技術顧問！”
“這是技術職務聘任制！” 傻柱怕自己小叔不清楚，還當作了以前的農場，“在情況允許的條件下，您可以享受包括住房分配，醫療保障，子女教育優先等福利。”
“福利甚麼的，我現在不需要。” 何大江擺了擺手，“我支援南苑農場建設，原本的出發點就是支援你小子。再說了，之前隊伍上不是還獎勵了我一輛三輪摩托車了嘛！”
“小叔，我知道您一直支援我。” 傻柱聽了，眼眶有些溼潤。“沒有您當初的教導，就沒有我傻柱的今天？”他伸手抹了把臉，又補了一句，“我一輩子都記著您的恩情。”
“傻小子，說甚麼呢。”何大江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咱們是血親，你是我親侄子，我不支援你支援誰？咱爺們之間還需要客套這個幹啥？咱爺們之間不興這套虛的。以後不許再提了。”
“老二，大哥我得謝謝你。”何大清跟自己兄弟碰了一杯。“這些年你替我照應著柱子，比我這當爹的還盡心。”
“咱們一起喝，這個話以後誰都不許再說了。”包括小張在內，所有人都端起了杯子。
“來，乾杯！” 大家紛紛舉杯，何大江也端起杯子。
“柱子，你們這個研究院的前景很好。”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圍坐在炭盆旁，聽傻柱講述研究院的未來規劃。何大江聽得津津有味。“但一定要記住，技術要實用，要能真正解決問題。”
“小叔，您放心。”傻柱點點頭，“我們研究院的宗旨就是‘服務軍隊，造福地方’，絕不搞花架子。”
“我現在就是後悔，當初沒好好的讀書。” 傻柱有點遺憾的說道。小張對於這個院長，那是非常的崇拜。
“當初從朝鮮回來之後，我進了後勤學院也算混了一個文憑，現在想想這一路，我自己有的時候都不敢相信的。” 傻柱無數次的想過自己的人生，這個太匪夷所思了。
“柱子，相對於文憑而言，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更看重的是能力和資歷。”何大江撥了撥火鉗子，“我們這一代人，包括你，所經歷的是下一代人難以體會到的，更看重的是務實的精神。”
“像大哥在大西北，所接觸的科研人員，包括戰士，是不是都是非常的年輕？” 何大江轉向一旁的大哥何大清。
“是的，這裡面只有一少部分的人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何大清回憶道，“但是無一例外，他們的精神狀態都是非常的高昂，對於知識的渴求，現在的孩子是沒法比的。科研站裡好多的年輕戰士，學歷不高但肯鑽。”
“環境說苦是真的苦啊！” 何大清都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的堅持下來，他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是一個具有奉獻精神的人，他確實是被感動了。
“你現在在院長的位置上，所把握的主要是方向和立場的問題。”何大清畢竟當過多年的領導幹部，這心得和體會還是有的，“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不懂得地方就要學習。”
“何顧問，那對於普通人來說，學歷和能力到底哪個更重要？”小張今天是大開眼界，很多的認知都被重新整理了，以前他認為只要好好的工作，就可以了。
“這麼說吧，我個人覺得，這兩者有點相輔相成的感覺。”何大江的思維不自覺的帶入到以後的發展階段，或許當前重視的人不多。
“沒有能力，學習不好，意味著很難考上大學，也就不能獲得高文憑。”大家都是點頭贊同，想想幾年前，多少人報名，又有幾個人考上的？
“沒有學歷，沒有經過系統的教育，又很難開闊視野。”張巧雲在後面補充了一句。一旦踏入社會，所面對的都是柴米油鹽的瑣事，再想幹甚麼，可就難多了。
“現在，包括以後，這高學歷的人才一定會越來越多的。特別是咱們四九城。” 何大江點上了一根菸，慢慢的說道。
“學歷吧，就相當於就是個敲門磚，往後沒有高學歷，或許工作都不好找。” 何大江說的時候沒注意，大家都有點吃驚的看著他。
“老二，現在的工作都是分配的，還要自己找嗎？”何大清不以為意的問道。
“我說的是以後，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以後。” 何大江一拍腦袋，說快了。“拿我們新銳來說，我們現在招聘或者接收的人員，第一時間瞭解的就是文憑，然後才是能力。”
“所以，我說的是所以啊。” 何大江幽幽的來了一句，“在我不瞭解的情況下，你就是再有真才實學，但是沒學歷，可能我也不會給你鍛鍊的機會的。”
“我知道了，以後這學歷就是給人的第一印象。”小張這一下子就明白了。
“柱子，你小叔說的也不全面。”張巧雲笑了笑，“學歷只能帶你進門，至於混得好與不好，最後還是要看個人能力的，你不要受影響了！”
“哈哈哈！不會的，小嬸，您放心好了！”何家一家是其樂融融的，連小張都感覺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
此刻，隔壁賈家的屋子裡，卻飄著另一番的光景。
隔壁賈家也正在吃晚飯，晚飯是清湯掛麵，秦淮茹炒了盤焦香的大白菜，又端上一碟自己醃的糖醋蘿蔔乾，
“爸，媽，我想去南方看看。” 棒梗忽然放下筷子，小聲的說道。
“南方？那得有多遠？” 秦淮茹正在夾菜的手停了下來，想起軋鋼廠後廚張姐男人去年去廣州，說火車要坐三天三夜，到地方連話都聽不懂，心裡便直打鼓。“再說了，你走了翠翠和娃咋辦？你走了家裡可咋辦？”
“我跟著去！”周翠翠把手裡的碗也放下了。“我身子壯實，能扛大包能洗衣服，肯定能掙著錢。”
“娃還小，翠翠你就不要去了。” 棒梗想起白天在街口聽人議論，說有的地方已經建起高樓大廈，碼頭貼的招工告示寫著‘月入百元不是夢’，可以說遍地都是發財的機會。
“我看啊，你就是被傻柱家的肉香勾了魂！” 賈張氏沒好氣的說道，“老實待著，修鞋攤子雖小，總餓不死人！再說了，南方那麼遠，人生地不熟的，被坑了咋辦？”
“奶奶。” 棒梗站了起來，“我想讓娃以後能坐在辦公室裡面上班，而不是蹲在衚衕口補鞋。”
“我今年三十了，總得為娃的前程想想！”棒梗白天已經想的很多了，“眼看孩子也一天天的大了，我就是想出去看看，不行，就再回來！”
“讓娃他爸去吧。”周翠翠抹了把眼淚，“我留在家裡，看娃。只要記著家，記著回來。”
“翠翠，我肯定記著！”棒梗愣了愣，突然抓起媳婦的手。“我就是想去試試---哪怕掙不到錢，也能長長見識！”
炭盆的火苗在兩家之間跳動，一邊是溫情脈脈的談天，一邊是充滿期待的展望，兩種光景，兩種人生，卻都在這寒夜裡，燃燒著最樸素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