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前門大街的燈火比往日更亮了幾分,茶樓酒肆裡飄出的說書聲,茶客們的議論聲與街邊糖葫蘆攤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市井交響。
“啪”!
忽聽得一聲驚堂木響,茶客們紛紛圍攏,只聽那說書先生拍案說道,“諸位,可聽好了---今兒個要說的,是‘何主任抱打不平事,八卦掌單章震倭商’的傳奇故事!”
“好!”
“我跟你們說,我大江叔年輕的時候,拜的是樊師傅門下。那八卦掌練得是爐火純青,出神入化的!”閻家老二閻解放一早拉貨的時候,就已經和同行開始吹噓了,眉飛色舞地比劃著。
“那昨天晚上,你看到小矮子欺負咱們自己人,你怎麼的沒上去?”李老四看著得意洋洋的閻老二,“要是換做是我,早衝上去幹了?”
“你怎麼知道我沒上去?我當時抄起板凳就要往上衝的。” 閻老二一臉的憤怒,這該死的李老四,竟然敢質疑我?我閻解放,也是一個熱血的老爺們,好不好?
“反正我沒聽人說起過你,閻老二?” 李老四也是蔫壞的,就想看這小子樂子。“我看你是躲在門後頭,最多隻敢喊兩嗓子吧?我瞧著,要是真的打起來,你跑得比兔子還快!”一席話惹得四周夥計們鬨堂大笑!
“你少血口噴人!我當時---”,閻解放騰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大家都說了,是何主任將小姑娘擋在了身後,一隻手就將小矮子一夥人全部打翻在地。”李老四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都別急,我們聽老二細說。”張老三一揮手,一人發了一根菸。
“你知道了屁?” 閻解放不屑的朝李老四一笑,“我當時抄起板凳就要往上衝,可大清叔一把拽住胃我,還說‘就這幾塊料,根本不夠你大江叔熱身的’,我最後一看,那對於我大江叔而言,就是小菜一碟嘛!”
“老二,我聽人說了,何主任那手八卦掌可真神了,還能空手接住小倭子的槍子兒?”邊上人更多的是對何大江武藝的稀奇,刀槍不入怎麼的?
“空手能不能接住槍子兒?我不知道。” 閻解放慢條斯理的說道,張老三趕緊的又掏出一根菸,殷勤的給點閻老二接上,“您老,詳細點說說。”
“嗯!” 閻解放滿意的點點頭。
“你們猜怎麼著?我跟你們說啊,就那破槍,在我大江叔眼睛裡面就和小孩兒的玩具似的。” 閻解放猛吸了一口煙,現在想起來還是激動萬分,“山本那廝掏出手槍剛要逞兇,大江叔非但沒躲,反而迎著槍口跨前一步!就見他手腕一抖,兩根筷子‘嗖’地一下子飛了出去---”
“怎麼樣?後來怎麼樣?”人們的胃口都被吊了起來。
“一根筷子‘噗’的一聲,穿透了山本的手掌,釘進青磚牆足足有半尺深,另一根筷子‘啪’的一下子扎穿了八仙桌,直愣愣立在那兒。”閻解放站了起來,還學著當時的樣子,“嚇得那幫東洋人,當場跪地求饒!”
“嘶!”四周已經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老二,你說的都是真的?” 李老四也不淡定了,手上的香菸“吧嗒”掉在了腳邊。“筷子,真,真能比子彈還快?”
“這還能有假的?一根筷子穿透山本手掌,射在了牆壁裡面。另外一根插在了桌子上,現在還在呢?” 閻解放得意洋洋的說道,“你們要是不信,自己去我家店裡看看,當時在場的,多少人都看見了。”
第二天,東城區一片的茶館,酒肆,雜貨鋪裡,茶客們圍坐在一起,連茶博士添水都顧不上了,只顧伸長了脖子聽人繪聲繪色地描述“筷子穿牆”的奇景。
“那一手的八卦掌,我活了這麼大的年紀,反正是沒見過。” 衚衕口賣糖墩兒的王二麻子拄著長杆,唾沫星子四濺,“早年間我就聽說過,何主任少年的時候是和樊師傅學的,上了年紀的老人都知道,樊師傅是董大師一脈傳下來的。”
“嗯!董海川,一代宗師!”不少老人都點頭的。“那董海川是誰?是當年震京師的八卦掌宗師!”
“依老朽看來,何主任就是那關雲長在世。”另外一個老者捻著山羊鬍子笑道。“單刀劈東洋,正氣震四方!”
反正,現在傳言最盛的,就是那夜的“筷子穿牆”的神技了。
根據閻家老二閻解放親口所述,還有當時在場的很多目擊者的親眼證實。何主任面對倭商山本的火銃,非但未退半步,反而勇猛向前。
只見何大江手腕一抖,筷子竟如離弦之箭,一根穿透山本手掌釘入青磚牆半尺,另一根“噗”地扎透八仙桌,嚇得那群東洋人立馬魂飛魄散,跪地求饒!
如今前門大街上“閻記火鍋”的牆上,至今還留著那根筷子呢!老閻家人說了,供老少爺們觀賞。。。
現如今,大家口中的“活關公”何大江同志,正在東城區公安局呢。
除了老尹,還有一位姓陳的領導。小倭子有手槍?這個事情就太嚴重了,已經不是投資或者邦交的問題了?
“山本那龜孫,差點把我氣出心梗來!” 老尹“咕咚咕咚”的喝下一槓子冷茶,“山本非說那手槍不是他的,這個手槍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
“他最後反咬了一口,說何大江會特異功能,這槍肯定是他塞給自己的。” 老尹都氣笑了。
“見怪不怪了!” 陳部長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東洋人何時講過信用?槍是不是他的,還輪不到他們說,咱們說了算!”
“我當時就說了,‘你他媽的傻就算了,也認為我傻啊’ ?” 老尹自己也樂了,“何大江把槍給你,讓你來對付他?”
“前門關雲長,單刀劈東洋!” 陳部長非常欣賞的看著何大江,“何主任,我這一路過來,聽到的,都是關於你的英雄壯舉啊!”
“領導,大江愧不敢當!” 何大江雖然不知道對面陳部長是何許人也,但是這個級別,平常自己肯定見不到的,沒看到老尹都是低眉順眼的嗎?
“關於槍支的問題,是不是山本的?這個已經定論了,就是他的。” 陳部長根本不需要山本承認,我說是的那就是的。“山本一行人,以商會為掩護,秘密收集秘方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
原來,我們這邊早就關注這夥人了,“閻記火鍋”只是一個爆發點,正好順理成章的一網生擒,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中間殺出了一個程咬金---何大江,太猛了!
何大江這才明白了一點,原來咱們這是在釣魚啊!
不過,有一點何大江是不會說的,這把槍還真的不是山本的。是他運用空間,偷樑換柱的結果。但是現在陳部長既然說了,那肯定就是山本的了。
“老領導,口供出來了。”辦公室門一推,東城區公安及的局長和政委都來了。
“山本一行人以商社投資,建學校的名義,在民間各處收集中藥秘方。”周局長看了一眼何大江,陳部長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尤其關注止咳,化瘀,滋補類的古方。”
“分頭翻譯,是***主任的侄子。” 周局長小聲的說道,“他交代說了,山本許諾了,事成之後,會安排家族裡面的其他的人留學事宜!”
“啪!”的一聲。陳部長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好的很啊!這才過去多少年,一些人已經開始數典忘宗了?莫非是嫌棄這好日子過的太舒服了吧?”
何大江一瞬間,感覺到一股鐵血之氣撲面而來。
“根據翻譯和其他人交代,昨兒個山本帶他們去閻記火鍋店,原本是要見一位姓陳的老藥工的。” 周局長看了看何大江,“誰料撲了個空,倒撞上何主任這個“硬茬子”!而且還是個高手!”
“陳老漢是前門外最有名的老藥工,祖傳的“百咳靈”秘方。”方政委補充了一下,“據說能治百日咳,比西藥見效還快。山本早就在打這秘方的主意了。”
“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啊!”
何大江坐在一旁,聽著陳部長與周局長的對話,心頭暗潮翻湧。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場尋常的倭商尋釁,卻不想背後竟藏著這般的陰私。
自己這一身的功夫,原來是守護了這煙火人間,守護了那些不肯低頭,不肯賣祖的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