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大江兄弟!”
深秋的四九城,寒風捲著枯葉掠過南鑼鼓巷的青瓦灰牆之間,簷角銅鈴“叮噹”響得清脆。
何大江剛跨進95號四合院的大門檻,便被眼尖的閻埠貴逮了個正著。
大江兄弟!閻埠貴穿著一件藍布棉襖,鼻尖凍得通紅,笑嘻嘻的迎了上來,他一把抓住何大江的胳膊直搖晃,“我這三番四次約你,你總說忙得腳不沾地的,今兒個說啥子也得給我老閻個面子!”
“閻哥,您這是唱的哪出?”何大江也樂了,反手拍了拍閻埠貴的手背,“這整個南鑼鼓巷子,誰敢不給您閻老師面子?您老可是出了名的‘鐵算盤’,這火急火燎的,可不像您平日的沉穩的作風啊。”
“就你!”閻埠貴佯裝自己生氣,從懷裡掏出包“大前門”香菸,塞給了何大江一根,自己叼著煙深深吸了一口。
“你嫂子埋怨我好多回了,說要請你吃飯的。這一來二去的,你總是沒時間。” 老閻家是真心的感謝何大江,現在閻記火鍋的生意蒸蒸日上,這附近的人家誰不羨慕?
“上次火鍋店開張,你最後連口熱湯都沒喝上就走了,我就心裡就不得勁。” 閻埠貴絮絮叨叨的說道,“後面你又去廣州出差,回來後忙著和軋鋼廠籤合同,搞外包,這些我都知道。這回說甚麼也得補上了!”
“但是今天,你必須去。” 閻埠貴今天好不容易逮著何大江了,要是放炮了,估計回家這老婆孩子都得埋怨自己了。
“今天本來約好的,喊大哥大嫂過去吃飯的,巧雲在家也準備了。” 何大江雙手一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另外,大茂不是出差了嗎?我本想叫京茹帶佳康一塊兒去湊個熱鬧。。。”
“嗨,我還以為甚麼事呢?” 閻埠貴樂了,多簡單的問題,不就多兩個人吃飯嗎?
“一塊去,一塊兒都帶上不就成了?” 老閻對於何大江,那是絕對大方的,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我閻記火鍋涮鍋子管夠!咱開店的,還怕人多啊!”
“紅英,紅英!你幹啥去啊?”這個時候,從中院跑出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閻爺爺好!” 小姑娘還是很有禮貌的,先給閻埠貴鞠了個躬。
“何爺爺好!” 黃紅英看到了何大江愣了一下,馬上親熱的也喊了一聲,雖然何大江不在四合院住,但是她也認識。
“哎,這是紅英是吧?”何大江彎下腰,目光溫和地望著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心裡想著,“於海棠的閨女,現在都長得這麼高了?”
“閻爺爺,我大姨讓我過去的。” 小姑娘說的大姨就是於莉了。
“行了,那你去吧。” 閻埠貴笑眯眯的說道。
“對了,紅英,張巧雲奶奶你認識吧?” 閻埠貴想到了一個事情。“雨兒衚衕甲子三號,你順道過去一下,給張巧雲奶奶捎個話。就說今兒個在火鍋店涮羊肉,請她務必賞光!
“哎!知道了。我認識張奶奶的。” 小姑娘脆生生的答應了一聲,歡快的跑了出去。
“大兒媳婦捨不得孩子,經常讓她沒事的時候到店裡面‘幫忙’。” 閻埠貴嘆息了一聲,“說是幫忙,哪能真讓孩子幹活?不過是讓她多見見世面,學些待人接物的規矩罷了。”
“閻哥,我能理解!” 何大江點點頭,“您家這個大兒媳婦可不簡單,居家過日子的絕對是一把好手,可是個能頂半邊天的人物,解成有福氣啊!”
“閒話少說,咱們現在就去中院,叫上大清兩口子,一塊過去。”閻埠貴拉著何大江一塊往四合院裡面走,忙著叫人去自家火鍋店吃飯。
老閻,你們哥倆這是甚麼情況?今天刮的啥風啊?何大清正站在門口活動身體,看到老閻拉著自家兄弟過來了,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走,今兒個,哥幾個閻記涮鍋子去!閻埠貴拍了拍何大清的手臂,“這開張多久了,大江還一次沒去過呢!今兒個我請客,羊肉管夠,酒水管飽!”
“老閻,你這太講究了!” 何大清也聽閻埠貴唸叨過幾回,沒想到,老閻這次來真的了!
“我去後院叫一下京茹和孩子,咱現在就走啊!” 閻埠貴很鄭重的跟何家哥倆說了一下,轉身去了後院。
“媽,你快點啊!”許佳康高高興興的在前面領路,秦京茹陪著胡玲在後面,再後面就是何家哥倆和老閻了,一行人直接奔老閻家火鍋店而去。
今非昔比了,今非昔比啊!老閻這是在擺闊啊?劉海中端著搪瓷缸子從從後院慢慢的出來了,看著已經遠去的一行人,不住的搖頭嘆息。“這老閻家,如今可是了不得了!”
“可不是怎麼的,這眼裡瞧不起誰呢?” 秦淮茹掀開門簾子也走了出來,手裡還端了一個盆子,裡面是幾件衣服,看樣子是要拿到水池子洗的。
“人家老閻家可算攀上高枝了,現在還能記得咱們這些窮鄰居嗎?” 秦淮茹看到何家兄弟過去,這心裡還好受點,畢竟是當官的,自己不敢亂說。可看到連秦京茹也去了,這就讓人心裡不痛快了。
“專挑當官的和自己親戚!合著我們這些鄰居就不是人了?”秦淮茹心裡不住的咒罵道。
“我們就說老閻這人啊,往常家裡有點大事小情的,咱這四合院裡的鄰居,誰還沒幫襯過閻家?” 劉海中看到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故意的看了一眼。
“劉大爺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裡了!” 秦淮茹把衣服摔在水池子裡面,“啪啪”的直響。“要我說啊,這請客吃飯的,得大夥兒全請了,這才像話!虧得以前還是當老師的?
“老易,你倒說句公道話!”劉海中故意提高嗓門,衝易家門口喊道。“是不是這個道理?”
“老易,孩子他爺爺!” 李翠蘭在屋子裡面喊道。
“哎!來了!” 易中海朝裡屋答應了一聲,只是淡淡的瞥了劉海中一眼,沒言語,直接轉身直接進了屋。
“你。。。?”劉海中鬧了個沒趣。
“這外面這幹甚麼呢,吵吵的,我怎麼聽著像劉海中和秦淮茹的聲音。”李翠蘭手裡拿著撥浪鼓輕輕的搖晃著,正在逗孩子玩。
“爺,爺!”孩子小,發音還不是很全乎,嘴裡吐著小泡泡,小手就朝易中海伸了過來。
“哎!” 易中海慌忙的將抽了一半的“大前門”香菸一下子甩出了門外,粗糲的雙手穩穩的托住孩子,任由孩子的小手在自己臉上抓來抓去的,這心裡美的很啊!
“他奶奶,你看咱家傳宗,這小手多有勁!”易中海把臉貼過去蹭蹭孩子軟乎乎的臉蛋,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這小子一看,將來準是個能扛槍打仗的料!”
易傳宗,易長天和春桃的孩子,現在還不到一歲,扶著凳子已經可以慢慢的走路了,平常都是老倆口在帶的,冷清了半輩子的屋子,現在每天也是歡聲笑語的了。
“老閻請何家兄弟吃飯。外面的兩位心裡不痛快!” 易中海一邊逗孩子,一邊說道。
“老易,外面的那些破事你可不要再摻和了!” 李翠蘭心裡一緊張,“現在長天和春桃都在街道辦的廠子裡面上班,咱們家可得感念大江的情份,可不敢在背後胡亂說話了!”
“放心,這些我都懂!” 易中海微微有點臉紅,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說那話了。
“現在孫子也有了,還是咱老易家的,咱老倆口晚年也不愁,放心吧,我這輩子已經沒有遺憾了!” 易中海說的都是心裡話,多少年的夢想,現在都解決了,自己年紀也大了,可不敢再折騰了。
“就是嘛!”李翠蘭笑著轉身,給孫子衝了一杯麥乳精,她舀起一勺吹吹涼,輕輕的送到孩子嘴邊,“咱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把傳宗喂得白白胖胖的,比甚麼都強!”
易中海望著孫子抓著撥浪鼓“咯咯”笑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深秋的寒氣,竟也暖得人心裡發癢。
人老了,不就圖個天倫之樂,兒孫繞膝嗎?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就讓它隨風去吧!和我老易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