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遠房親戚，老家是農村的，張家口壩上那片兒的。”老楚清了清嗓子，“那地界兒風大得很，沙塵暴一起，黃沙漫天。家裡也就幾畝薄田，種點玉米高粱，勉強混個溫飽，想攢錢蓋青磚房，娶媳婦？難如登天吶！”
老楚講故事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子煙火氣，聽得許大茂津津有味。
“壩上啊！我去年的時候還去過！那兒的烤全羊外焦裡嫩的，手把肉蘸韭菜花，香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了！可這跟賺錢有啥關係？”
“後來他發現，村東頭每月初五，十五有集市，跟咱們四九城廟會似的熱鬧。”老楚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這個小集市人流量還挺大，而且周邊幾個村都沒有賣成衣的。” 不光是農村沒有買成衣，現在就連城市裡面也不多，很多人家都是買了布，找裁縫專門做的。
“他就跟家裡人商量，能不能到城裡進了些款式新穎，價格實惠的成衣或者布匹，拿到集市上去賣。”老楚說的這個遠房親戚，按老家的關係，論起來是老楚表弟了。
許大茂聽得入神，不自覺坐直了身子，“這主意妙啊！可城裡成衣哪那麼便宜？”
這表弟來了四九城，找到老楚這個表哥了。雖說多年少來往，但是老楚還是念舊的，心裡也承認這門親戚，當然要熱情的招待了。
“建國。” 老楚得知小表弟來訪，還是特意請了假，親自到車站迎接。
“哥，我在咱村裡的小集市上發現了個商機。” 李建國到四九城的回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這城裡的一切都顯得很好奇。前門樓子高得直插雲端，電線杆子比村裡的大槐樹還多！
“我就想著城裡衣服款式多，價格要是便宜的話，帶些回去賣，肯定能賺錢。” 李建國興奮地說著和表哥說自己的看法，這傢伙喜歡滷煮火燒，每次過來都要吃上一回。
“建國啊，你這想法不錯，但城裡的情況你可能不太瞭解。” 老楚聽後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成衣雖然款式多，但價格對於咱們農村市場來說，可能還是偏高。”
“批次採購的成本也不低，你得考慮清楚。” 老楚決定幫小老弟一把，“我一會帶你周邊轉轉，你先看下情況再說，怎麼樣？”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想著從小批次開始。” 李建國聞言，眉頭微皺，但隨即又舒展開來。“先試試水。而且我觀察了，咱們周邊幾個村都沒有賣成衣的，這市場空白可大了。”
“好，既然你有這個決心，表哥肯定支援你的。” 老楚見表弟如此有幹勁，心中暗自讚賞。“明天一早，咱們就去批發市場看看情況。”
第二天，老楚哥倆兩人早早地起了床，穿梭於四九城的各大批發市場和服裝店。
然而，幾天下來，他們發現情況並不如預期。城裡的成衣雖然款式新穎，但價格對於農村市場來說，還是偏高，而且批次採購的成本更是讓李建國望而卻步。
“哥，這，這不行啊，價格太高了。” 李建國愁眉苦臉地說著，“咱們回去根本賣不上價。”
“別急，建國。做生意哪有一帆風順的？” 老楚拍了拍表弟的肩膀安慰道，“咱們再想想辦法。對了，咱不整成衣了，倒騰布行不？”
老楚一想這衣服不行，倒騰原材料，弄點布回去買，總可以吧？
“布？” 李建國轉頭一想，可以啊。“供銷社一尺布七毛六，咱要是能五毛收，六毛賣，中間差價夠吃頓紅燒肉的！”
關鍵的是，現在的布匹在農村也是緊俏的好東西，供銷社的太貴了。
“建國，我有個朋友在棉紡廠工作，我來聯絡一下。” 老楚聯絡了棉紡廠的採購老張，都是多年的朋友了。
“老楚啊，你可是稀客啊！這位是？”老張笑著跟老楚打招呼，同時好奇地打量著李建國。
“哦，這是我表弟，李建國。” 老楚給老張介紹道。“他想來城裡進點貨，回去賣。我想著你在這棉紡廠工作，看看能不能幫幫他。”
都是熟悉的朋友，老楚也就不客氣了。
“原來如此啊！那你們可來對地方了。” 老張聽後，恍然大悟。“老楚，我跟你說，我們廠最近正好有一批庫存的瑕疵布，正愁怎麼處理呢？”
“大家都是朋友，我就不拐彎了。” 老張笑嘻嘻的說道，“你們哥倆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先帶你們去看看，滿意了咱們再說。”
“瑕疵布？”李建國心中咯噔一下，這個詞聽起來就不太吉利！
“沒問題！看看去。” 老楚卻眼睛一亮，他估計這裡面肯定有點貓膩的，他捅了一下發呆的李建國，看看又不是要買，發愣幹甚麼？
老張帶著老楚哥倆走進棉紡廠的倉庫，哥倆看到一卷卷布料整齊地堆放著。
“你們看，這些布料就是有些顏色不均，或者有點跳紗，算不上好貨。” 老張拿起一卷布料，展開給兩人看。“小老弟，你如果覺得可以，我就做主，處理一批給你。”
“這是瑕疵布？” 李建國仔細檢視了一下之後，整個人有點懵了，“你們城裡人管這個叫瑕疵布？在我們那兒，很多人穿的衣服都是自家織的粗布，好不好？”
“擱在我們農村，這顏色比土布鮮豔十倍都不止了，跳紗那叫‘富貴紋’，穿身上體面得很！”李建國高興的摸著布匹。
“哥，沒問題的。” 李建國興奮了起來，給自己表哥悄悄的說道，“這簡直就是寶貝！這些布料，顏色鮮豔，雖然有點小瑕疵，但根本不影響穿著，價格要是便宜點，肯定能賣得很好！”
“建國啊，我建議你這次少拿一點，先試試看。” 老楚也不清楚村子裡面的人接受的能力，“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你得跟鄉親們說清楚，這些是瑕疵布，但質量絕對有保障，不能欺騙大家。”
“哥，你放心。我李建國雖然書讀得不多，但做人做事的道理還是懂的。” 李建國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會誠信經營，用質量說話。”
後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回到村裡，李建國沒有急於求成。他先召集了幾個關係好的村民，開了一個小型的“產品展示會”。村東頭愛嘮嗑的張嬸、，愛打扮的劉家媳婦來家裡看布。
不出半月，第一批貨物很快便搶購一空。李建國不僅成了集市上的“布老闆”，還把生意做到了隔壁三個村。如今他也騎上了二八大槓了。
“這就是典型的‘資訊差’賺錢法。”老楚端起茶缸，眼底閃過一絲感慨。
許大茂聽了之後忍不住說道，“楚工，這法子聽起來挺不錯的啊，感覺挺容易賺錢的嘛。”
“大茂，這低買高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沒那麼簡單。” 何大江笑著接過話茬，“就拿楚工親戚這事兒來說，發現市場空白得有雙火眼金睛，打通渠道得磨破嘴皮子，售後出了問題得賠笑臉---這哪一步走岔了，這生意就黃了！”
“嗯，要是中間一個環節沒處理好，這生意就可能做不下去了。” 許大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這賺錢的門道雖然多，但都不是那麼好走的。”
“大茂，現在資訊流通還沒那麼快，不同地方之間的價格差異有時候還挺大的。” 何大江笑著點點頭，“比如說，有些產品在城裡賣得很便宜，但是在農村卻賣得很貴。從城裡批發一些貨，然後拉到農村去賣，賺取中間的差價，是一種方法。”
“或者反過來，農村有些土特產，在城裡很受歡迎，價格也高，你就可以把農村的土特產收購上來，再運到城裡賣。這不也是一樣的嘛！”
許大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這賺錢的門道，比我想象的複雜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