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四九城，暮色四合，寒意悄然爬上了每一寸空氣，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層淡淡的清冷。
街道兩旁的樹木，葉子已漸漸泛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中院裡，賈家堂屋的窗紙上透出暖黃的燈光---今天是棒梗帶著新媳婦周翠翠從米脂歸來，特意邀請院子裡的老鄰居們共聚一堂、共享天倫的日子。
賈東旭坐在輪椅上，緩緩地在堂屋裡左看右看，地方雖小卻也是自己家，他讓兒子棒梗再好好收拾一番，以迎接即將到來的賓客。
賈張氏則放下了手中的鞋底，專心致志地陪伴著孫媳婦，一會兒問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一會兒又問餓不餓，要不要吃點點心，那份關愛，溢於言表。
“東旭哥，我們來了！”隨著一聲響亮的招呼，許大茂一家三口率先抵達。
畢竟是親戚，賈東旭行動不便，許大茂想著便主動過來幫忙迎客，陪坐，這也是禮數所在，老輩人最看重的就是這份臉面和親情。
許大茂身著一件藏青中山裝，顯得精神抖擻，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許佳康。
小傢伙雙手捧著兩瓶紅星二鍋頭，秦京茹則拎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粉絲，蘑菇還有一條子豬肉。
“小姨夫，小姨，佳康弟弟。”棒梗連忙迎了出來，看到他們手中的禮物，慌忙接過，心中滿是感激。
“大爺，我爸說，這酒是給棒梗哥哥賀喜的！”許佳康沒閒著，舉著酒瓶就往條案上擺，嘴裡還唸叨著，這小子眼力見兒十足，惹人喜愛。
“好孩子，真懂禮數！”賈張氏聽到外面的動靜，樂呵呵地走了出來，從兜裡摸出一塊水果糖塞給他，“咱家康康就是惹人喜歡，虎頭虎腦的！”
“大茂，京茹，過來就行了，帶東西幹啥？”賈東旭摸了摸許佳康的腦袋，“哥哥知道你的心意，有心了。”
“姐，我來幫忙。”秦京茹捲起袖子，直接進了廚房裡面。
“小姨夫，您抽菸。”棒梗散了煙，有點侷促地站在賈東旭的邊上，而許佳康已經鑽進房間看嫂子了，這小子嘴甜，不一會兒就混了好些個大棗，核桃之類的零食。
“京茹啊，姐沒白疼你。”廚房裡傳來了姐倆嘮嗑的聲音。
“棒梗啊，坐，大老爺們的放開了。”許大茂看著自己這個姨侄，給了根菸給他，試圖讓他放鬆一些。
“兒子啊，你小姨夫不光是姨夫，還是我的兄弟，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多請教的。”賈東旭知道許大茂是個人精，還做過工宣隊的隊長，經驗豐富。
“小姨夫，我現在回來感覺這心慌得厲害，這工作，房子都沒著落，還有翠翠現在還懷孕了。”棒梗往裡屋看了一眼，眼中滿是擔憂，“我也不敢表現得太過了，怕給家裡添麻煩。”
“東旭哥，您家這個情況，我在家也琢磨了一下，等一會吃飯我來敲敲邊鼓，您和嬸子邊上聽下。”許大茂理解棒梗的處境，這個情況放在誰的家裡也不好受。
賈家要是不安穩，自家也遭殃。所以他決定在吃飯的時候，幫棒梗說說好話，讓他能夠安心下來。
“大茂，要怪的話就怪哥哥沒本事，這個就全仰仗你了。”賈東旭知道自己的情況，同樣的話，許大茂說出來比自己有分量多了。
“大茂，嬸子就先謝謝你了。”賈張氏也很感激，到底是實在的親戚，這個時候遠近親疏就看出來了。指望外人還是不行的，還是得靠親戚。
不多時，院子裡的鄰居陸續都過來了。許大茂帶著棒梗幫忙遞煙，倒茶，招呼著。
何大清是先過來的，拿了一個網兜，裡面是掛麵和雞蛋，說是給新媳婦翠翠補補身子，這個是胡玲準備的，也是看在新媳婦的面上。
“大清叔，還麻煩您破費了。”賈東旭母子倆都很感激，雞蛋和掛麵都是適合孕婦食用的好東西，這玩意還是定量供應的緊俏物，何家明顯的是上心的。不愧是副主任的出身，就是大氣。
“給翠翠補補，你小子也算苦盡甘來了！”何大清擺了擺手，這還是看在往日鄰居的份上，要是看秦淮茹，那還是算了吧？
“大伯，您坐。”許大茂趕緊扶何大清在八仙桌的左邊坐下，棒梗已經倒茶過來了。
接著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老錢和老鄭都陸續過來了，每個人都帶點東西，沒有空手的。紅糖、紅棗、臉盆、桃酥、江米條甚麼的。
閻埠貴還送了一本《選集》，那份心意讓人真的“感動”吧？雖然有些禮物並不貴重，卻也充滿了祝福？
“棒梗這趟回來，老賈家可真是雙喜臨門了。”堂屋裡頓時熱鬧了起來，何大清笑道，“娶了媳婦，又添了娃，咱院裡多少年沒這麼熱鬧了！”
“可不是嘛，老話怎麼說來著，米脂的婆姨賢惠嘛！”易中海點頭附和，“翠翠這模樣端莊，一看就是過日子的好女子，棒梗有福氣啊！”
“我瞧著棒梗穩重了，不似當年的那個毛頭小子。”閻埠貴因為廂房的事情有點不舒服，但也是場面人，此刻也滿臉笑意，“如今成了家，更應該好好地幹了。”
“就是，就是！”老鄭看著老錢、劉海中說道，“等孩子生下來，咱院裡再辦個滿月酒，熱熱鬧鬧地慶祝一下！”
“各位大爺，我賈東旭這輩子，能遇上你們這樣的好鄰居，值了！”賈東旭坐在輪椅上，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眶漸漸溼了。他抹了把眼角，“棒梗啊，快點，安排坐下，準備吃飯。”
人齊了，賈東旭原本要請何大清坐主位的，何大清搖了搖頭。許大茂趕緊安排他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今天在賈家，這麼高興的日子，必須讓賈東旭坐主位，以示尊重。
賈東旭今兒特意換了身洗得乾淨的藍布大氅，人也顯得精神了不少。
幾個老爺們在外面就圍了一桌，眾人剛落座之後，許大茂安排棒梗負責倒酒，自己坐在靠廚房的位置，順帶傳菜。
女眷在裡屋，炕桌上吃飯。
“棒梗這孩子在米脂吃了不少的苦，如今總算熬出頭嘍！”劉海中今天晚上還沒怎麼說話，看到何大清被讓到上首，這心裡有點發癢，趕緊站出來說了一句。
“棒梗啊，還不敬你劉爺爺一杯？”許大茂故意板起了臉，“你劉爺爺說的是對的，好好地聽著，只有好處，不會吃虧的，還能害你不成？”
“哈哈哈！”劉海中放聲大笑，“棒梗還是個孩子，哪裡經歷過這個場面，大茂你慢慢地教嘛，不急不急的。”
“謝謝劉爺爺，我和翠翠以後一定好好地過日子。”棒梗臉一下子紅了，慌忙站了起來，端起杯子，他不知道小姨夫為甚麼這麼說，自己不明白，但聽著就是了。
“咱老哥幾個一起來吧！”劉海中把杯子端了起來，這酒喝得痛快。
“東旭啊！你現在啥事不要想，孩子回來就好。”劉海中還安慰了一下賈東旭，“這有個甚麼大事小情的你就說，咱爺們也不是外人，不是？”
“那是，那是！”賈東旭一臉的感謝，“我謝謝大爺您了！”
“是的啊，孩子回來就好，翠翠如今懷了娃，我也就安心了！”賈東旭示意兒子別太激動，可自己眼眶卻紅了。當年棒梗走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小子，如今成了家要當爸爸了，他這當爹的心裡頭比蜜還甜。
酒過三巡，話頭自然就轉到了正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