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這炕比米脂的土窯可暖乎多啦!”
棒梗攜著懷孕的媳婦周翠翠,風塵僕僕地從米脂歸來,賈東旭一家頓時熱鬧非凡,喜悅之情如潮水般溢滿小屋。
當晚,賈家的小屋擠得滿滿當當的,賈張氏細心地鋪上了曬得鬆軟無比的棉被,周翠翠摸著溫熱的炕沿,眼中滿是驚喜與滿足。
“翠翠啊,你先好好休息,養好身子。”賈張氏安頓好孫媳婦後,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見兒子,媳婦和孫子還在興致勃勃地聊天。
“棒梗啊,你這次返城歸來,工作安排的事情可有訊息了?”賈東旭關切地望著兒子,方才吃飯時光顧著高興了,還沒來得及細細詢問。
“唉,還沒有呢,就是讓等著。”棒梗一臉無奈,現在和他一樣從外面回來的知青太多了,都像無頭蒼蠅一樣,排隊等著分配工作。
“那怎麼辦呢?總不能一直讓棒梗在家裡閒著吧!”秦淮茹邊說邊給爺倆泡了杯熱茶,見婆婆出來,又趕緊泡了一杯端了過去。
“我路上一直在琢磨,估計咱家的問題還在後頭呢。”棒梗這些年插隊,經歷風風雨雨,人也變得成熟了許多,少了以前那份耍小聰明的勁兒,多了幾分沉穩與擔當。
“棒梗啊,你說說看,我們給你分析分析。”賈東旭遞給兒子一支菸,棒梗連忙拿起火柴,先給自己老子點上。
“咱家現在五口人,晚上睡覺都成問題了。”棒梗眉頭微蹙,繼續說道,“更別說等小當從密雲插隊回來、槐花從師範學校放假回家,到時候這房梁都得被壓彎了,咱們得想個法子。”
“唉!”秦淮茹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說,“我原本還想著把對面你何爺爺家的那間廂房給借過來,給你兩個妹妹住呢,可是沒想到被老閻家給提前借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怎麼回事?”棒梗一臉疑惑,不清楚這裡面的前因後果。
“這,不是胡建設搬走了嗎?我尋思著。。。”秦淮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最後還忍不住抱怨道,“這個院子裡面沒幾個好人,連你小姨現在都是白眼狼了,只顧自己。”
“媽,這個事情咱家誰也怪不到。”棒梗苦笑了一下安慰道,“咱家想借,你又不提前說,總不能何家到咱家來問,要不要借房子吧?對吧?這事兒也怪不得別人。”
“棒梗說的不錯!”賈東旭點點頭,覺得這個兒子總算熬出來了,至少還是明事理的,心中頗感欣慰。
“你說我講的不對就不對吧。”秦淮茹沒有和兒子辯駁的意思,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可是你現在回來了,這住房和工作兩件大事,一件都沒落實好,我怎麼能安心呢?”
“孩子回來了是好事,可這住房和工作?”賈東旭也是愁眉不展,想破了腦袋也沒有個頭緒,“咱得好好盤算盤算啊,你們說接班怎麼樣?或許是個出路。”
“接甚麼班?”賈張氏輕輕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棒梗接班了,淮茹幹啥?總不能讓她閒著吧?”
“淮茹現在在軋鋼廠後廚打雜,你想讓咱家棒梗學這個?還當是以前的技術員呢?”賈張氏氣呼呼地說道,“不說這個還好,說到這個我就生氣。”
“淮茹現在在軋鋼廠後廚打雜,你想讓咱家棒梗學這個?還當是以前的技術員呢?”賈張氏氣呼呼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不說這個還好,說到這個我就生氣,那活兒又髒又累,棒梗又沒學過廚藝,這肯定不行的。”
“當初,你大江叔勸咱們家接倉庫管理的班,工作都給聯絡好了,你後來非得進後廚?”秦淮茹端著茶杯正要喝茶,聽見婆婆說這個話,手裡的杯子差點摔了,心中五味雜陳。
“難不成要學你爸修一輩子鞋?”賈張氏越說越激動,收不住話了,情緒有些失控。
“媽,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賈東旭見秦淮茹臉色有點不對,趕緊打圓場,生怕說到後面的事情引起難堪。
“奶奶,爸媽,我想請何二爺爺來家裡吃飯。”棒梗突然開口,驚得賈張氏手一抖,茶杯裡的水濺了出來。
“當初在米脂防疫的時候,他挺照顧我的,我想感謝感謝他。”棒梗還記得何大江在曹家集的事情,此後村子裡面的人,也高看了自己一眼,心中充滿了感激。
“你瘋了?”賈張氏想也沒想,直接給否定了,“人家是街道辦主任,咱們家高攀不起!要是吃飯的時候說起來房子和工作的事情,咱們拿甚麼答?豈不是自找難堪?”
“媽,怎麼就不能請大江叔吃飯了?”秦淮茹有點不明白婆婆的邏輯,她覺得請客吃飯是人之常情。
“淮茹啊,我聽老閻和人閒聊的時候說過一嘴,大江現在是正處級。”賈張氏慢慢喝了一口水,解釋道,“我也不懂這正處級是甚麼幹部?老閻打了個比方,說和縣長是一樣的,咱們可攀不起了。”
“咱們老百姓一般就見個村長,居委會的大媽甚麼的,連鄉長長甚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縣長了?”賈張氏的話讓秦淮茹頓時不吱聲了,心中暗暗思量。
賈張氏這話一點毛病沒有,正是因為何大江念舊,見到以前的老鄰居都是客客氣氣的,加上何大清是他大哥,許大茂那個不要臉的天天喊小叔,搞得外人認為他就是一個小幹部一樣,其實不然。
“可在米脂的時候,我看二爺爺一點架子都沒有,人可好了。”棒梗咬著嘴唇,心裡還是有點不甘,覺得這可是一個大腿啊,自己認識的人裡面最粗的,不能輕易放棄。
“不要想那些不實際的事情,咱家請院子裡的幾位大爺,熱鬧熱鬧就行。”賈張氏當即拍板了,語氣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東旭,你是當爹的人,以後棒梗不清楚的方面,你要教教他,讓他少走彎路。”
“以往,咱家和院子裡的鄰居來往不多,我也就不說了。”賈張氏看著自己兒子,語重心長地說,“如今我孫子回來了,這以後還要頂門立戶,這鄰里關係必須要拉好了,不能讓人家看笑話。”
“何大清,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老鄭,老錢還有許大茂。”賈張氏掰著手指頭數著,---列舉著院子裡的老人,“許大茂是孩子的小姨父,於情於理總得來撐場面的,不能失了禮數。”
“那張宏川,咱不請嗎?”賈東旭問道,心中有些疑惑。
“我們和人家沒那個交情,我說的都是院子裡的老人,人家心裡清楚的。”賈張氏解釋道。
棒梗沒接話,不過他覺得奶奶說的,做的都是非常對的。這個老太太重新整理了他以往的認知,還是他奶奶嗎?心中不禁暗暗佩服。
第二天上午,棒梗推著父親賈東旭挨家挨戶地請客,理由就是棒梗插隊回來了,還帶著新媳婦,要感謝這些年院子裡的大夥對賈家的照顧與幫助。
“東旭啊,請客就不用了,現在誰家也不闊綽!”前院閻埠貴正蹲在門口給腳踏車鏈條上油。
見父子倆過來,閻埠貴鏡片後的小眼睛頓時眯成一條縫,“咱們院裡誰家還沒個難處?今兒你請客,明兒我回席,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意思到了就行,別破費了。”
棒梗趕緊遞上一根香菸過去,笑著說道,“閻爺爺,就一些陝北帶回來的土特產,讓院子裡的長輩們一起嘮嘮嗑,您老就賞個光吧!也算是給我們小輩一個面子。”
“你小子,也算懂事了!”閻埠貴對賈家父子點點頭,覺得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大茂,你說我姐家這是幹啥?”在賈東旭父子離開後,秦京茹問許大茂,以前這堂姐家可沒請過客,現在破天荒的頭一遭,不得不讓人起疑。
“現在棒梗回來了,東旭哥肯定要和院子裡的鄰居拉好關係。”許大茂倒是沒有多想,覺得兩家是親戚,又住在一個院子裡,有些應酬是免不了的,也是人之常情。
“一會你拿點東西,給你姐送過去。”許大茂囑咐了媳婦一句,晚上自己一家子都要過去吃飯的,不管怎麼樣兩家還是親戚,自己也不缺那麼點東西,不能失了禮數。
“哎!”秦京茹高興地答應了。
心裡在盤算著拿甚麼東西過去才合適,既要顯得體面又不能太過破費,真是讓人頭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