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秋天總是悄然而至,前兩日槐樹還掛著半綠半黃的葉子,彷彿在留戀夏日的餘溫,然而經過一場夜雨的洗禮,便紛紛揚揚地落得滿地金黃,宛如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南鑼鼓巷95號的四合院裡,胡建設和唐芳正忙得不可開交,他們正往外搬著行李和傢俱。
許大茂和張宏川也趕來幫忙,將一件件物品小心翼翼地裝上車。就連胡蒙生,張平安和許佳康這三個孩子,也是興高采烈地跑前跑後,忙得不亦樂乎。
“建設,你這是。。。搬家了?”閻埠貴遛彎回來,剛走到四合院的大門口,就看到胡建設兩口子正在往外倒騰行李傢俱,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閻老哥,您這是遛彎回來了啊,我搬家了。”胡建設滿臉笑容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遞給閻埠貴,“這不回收站給我分了一間房。”
“分房?還有這等好事?”閻埠貴聽得眼睛都直了,連忙接過香菸,“你們站裡還招人嗎?”
“咋?閻老師您還要應聘啊?”裡面傳來了一聲調侃,只見許大茂和張宏川抬了一個小櫃子挪了出來,嘴上還叼了根香菸,一臉戲謔地看著閻埠貴。
“你小子,就會拿我開玩笑。”閻埠貴也沒閒著,趕緊上前搭了把手,三個人一塊把小櫃子裝上了車。
“這不,我家老二解放,下個月要回來了,也不知道街道能不能給他安排個工作?”閻埠貴嘆了口氣。他這屬於“管他有棗沒棗,先打兩竿子再說”的心態。
“解放要回來了?那是好事啊!”許大茂笑著說道,“我聽解成說了,解放也結婚了,這下好了,您老一家可就團聚了,真是喜事啊!”
“一大家子,閻老師家可是人丁興旺啊!”張宏川也在一旁替對門的老鄰居高興。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閻埠貴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中卻藏著幾分憂慮。
“閻大爺,看您老這有心事啊?”許大茂見閻埠貴抽著香菸,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解放是知青,回城分配工作得等指標,他媳婦又是河北的,沒城裡戶口。”閻埠貴嘆了口氣,“我就在愁啊,你說這日子咋過?”
“我說建設,你這運道不錯啊。”閻埠貴還是有點羨慕地看著胡建設,“誰曾想,現在回收站還能分房?現在這房子多緊張啊!”
“正巧,碰上了,碰上了。”胡建設臉一紅,可沒敢說自己其實是把房子盤了下來。
四合院裡的鄰居們,各家都知道了中院的胡建設和唐芳帶著孩子分房搬走的訊息,這訊息猶如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蕩起了層層的漣漪。
秦淮茹站在院子中央的水池子邊上搓洗衣裳,她抬頭望了一眼自己面前老何家的空屋。現如今胡建設一家子搬走了,這房子倒成了四合院裡最扎眼的“空缺”。
她心中不禁一動,想到自己家的處境,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媽,您說胡建設搬家了,何家的屋子能騰給咱家住住不?”秦淮茹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一溜煙地跑回了賈家,湊到了賈張氏的跟前。
“淮茹你咋想的?何家欠你的啊?”賈張氏還是在納鞋底,聽到秦淮茹這麼說,沒好氣地一翻白眼,“胡建設是何大清的親小舅子,住那叫名正言順。你倒好,上趕著要佔老何家的房?”
“媽,我這也是為孩子著想,為了咱家著想。”秦淮茹一臉委屈地說道,“小當來信了,說年底插隊就結束了,槐花也大了,要是棒梗再帶著媳婦回來,咱家就更不夠住了,總不能大家都睡堂屋吧?”
“胡建設,一個外鄉人都能分到房子,還不是靠何大江的關係?”秦淮茹不服氣地嘟囔著,“咱家兩個知青,棒梗在米脂,小當要回城,為甚麼不能照顧一下?”
與此同時,前院的老閻家也在為房子的事情犯愁。
老大閻解成和於莉兩口子帶著閨女住在倒座房,而且還是單獨的小院子,倒也沒甚麼問題。
老三閻解曠和閨女閻解娣現在在學校讀書,平時都是住校,也就放假回來住下,問題也不大。
關鍵是老二閻解放還帶著媳婦回來,住哪成了個大問題。以前是老二和老三一個屋子的,現在顯然不行了。
閻埠貴吃晚飯的時候,將心裡面的這個問題講了出來,讓老大兩口子幫忙想想辦法。
“爸,老二解放這次回來,可是帶著媳婦的,咱家可不能給人家往外面攆。”當初自己結婚的時候,公公給自己一家子弄了倒座房,於莉記得非常的清楚,因此她非常理解老二的處境。
“咱家歷來講究的就是公平,可是我現在就是一個退休的老頭子,也沒甚麼能力了。”閻埠貴現在有點糟心,他在兒女面前一直保持著公平的形象,現在卻快要維持不住了。
“爸,現在外面的房子都是單位分配的,私人可不允許買賣的。”閻解成也是眉頭緊鎖,老二回來了,自己做大哥的高興,但是也沒能力解決這個問題。
“爸,媽,解成,我這倒是有個主意。”於莉渾身都透著一股利索勁,她想了想說道,“大清叔家的那間廂房,就是易大爺家邊上的那間,咱家暫借一下。”
“莉莉,你說的是之前大江叔住過的那間?不成吧?”閻解成沒好意思說出口的是,你一家新婚兩口子這樣提議,以後恐怕會有諸多不便,何家估計也不願意的。
“說甚麼呢?”於莉拍了閻解成一下,瞪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解娣。”於莉看著自己公公和婆婆解釋道,“一個女孩子,還是大學生,關鍵是咱家解娣愛乾淨,而且也只是放假的時候回來住,不會給何家添太多麻煩的。”
“莉莉說的這個,我看還成。”楊瑞華第一個表示贊同,她瞭解自己的閨女,“自己閨女自己知道,肯定愛惜房子的,何家也不是小氣的人,咱們家沒事的時候勤打掃一下就行了。”
“還有啊。”於莉小聲地說道,“我估計大清叔肯定願意的,相比咱們家,隔壁的賈家可是虎視眈眈的,要是他們家開口了,你們說大清叔該怎麼辦?”
“斯!”閻埠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沒想到自己大兒媳婦竟然考慮得如此周全,“自己還是小瞧了她,要是男子身,想來以後也是一個人物的,老閻家有福氣的啊。”倒是自家老大,格局有點小了。
“老大媳婦分析的不錯!”閻埠貴點點頭,覺得這個辦法十有八九可行。
“那,還有老三解曠呢?”閻解成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弟弟的,以前可是和老二一個房間的,現在老二帶著媳婦回來了,老三住哪呢?
“老三嘛,就要委屈一下了。”於莉也早就想好了對策,“要是放假回來了,就和你這個大哥一起睡,我帶芳芳睡,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擠擠就過去了。”
“行。”閻埠貴心裡一挑大拇指,看來這個家以後少不得要大兒媳婦拿主意了,“這兩天,我就找機會和大清談一下這個事情。”
“咱們院子裡面也就何家的房子寬敞一些了,這以後孩子都要結婚的,都不容易啊!”楊瑞華髮出了一聲的感嘆,“人這一輩子,到底為了甚麼?”
“到底是圖個啥?操心完大的又操心小的,操心完小的又操心孫輩,一輩子就跟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楊瑞華今天聽到家裡說房子的事情,腦袋都大了。
“媽,咱家您可就別犯愁了。”於莉聽到這個話笑道,“老三和解娣都是大學生,往後畢業了單位能不分房子?咱院裡對面的大江叔家,不就是工作了以後分房的?”
“老大媳婦說得在理!”閻埠貴端著茶缸子抿了口茉莉花茶,眼角的皺紋裡都漾著笑意,“以前我還擔心老大太老實了,如今看來,咱們老閻家後半輩子可全仗著你了!”
“爸,您快別誇我了,我這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於莉被說得有些臉紅,低頭逗著懷裡的芳芳,“以後啊,說不準咱們家人人都有自個兒的屋。”
“咱家現在,正是苦盡甘來的時候?”於莉是信心滿滿的,“等把老二兩口子的住處安頓好,那就叫齊活!大學生的嫂子,想想就激動!”
“對對對!”閻解成立馬也高興了起來,“我是大學生他哥,還是兩個的。”
“哈哈哈!”屋子裡面的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