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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知青點的一天

2025-12-07 作者:江淮布衣

“哥,你醒著沒?”何楨軒戳了戳身旁的大哥何楨彥,話音裡帶著幾分興奮。第一次離家,何家老二興奮得毫無睡意,在土炕上翻來覆去地,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老二,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又瞎琢磨啥呢?炕那頭的何楨彥翻了個身,睏意未消地嘆道,“剛有點睡意,就被你戳醒了!”

“大哥,你說咱爸為啥非得讓咱哥倆來這山溝溝裡插隊?”何楨軒將匕首往枕頭底下塞了塞,一骨碌坐了起來。

“爸說這是勞動鍛鍊,可是我覺得他是怕人說閒話。” 何楨彥沉默了片刻,“大姐作為工農兵學員上大學去了,咱們要是還留在城裡唸書,太扎眼了不是?”

那咱,就非得來這山溝溝裡面嗎?何楨軒感覺有點無聊,地方偏僻了一點,主要是還不習慣。

何楨彥也撐起身子,兩人並肩坐在一起,靠在土牆上。窗外傳來了遠處的狗叫聲,混著山澗流水的清響。

“爸的心思我懂。這兒離家不過兩個多小時的路程,你還想咋地?”老大沒好氣的看著老二,“你想想閻家兄妹三人,自打出去後,到現在都沒回來過,還有中院裡面的棒梗?”

“不是,大哥,我沒抱怨。” 老二何楨軒趕緊的說道,“我就是剛離咱家,有點不習慣,睡不著。”

“要不出去練兩招?”何楨彥也沒轍了,跟兄弟提議道,“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何楨彥裹緊了棉襖,率先跳下土炕。何楨軒猶豫片刻,摸著枕頭下的匕首,也跟了出去。

兩人順著村裡的小路,一直來到了不遠處的打穀場。

“先站個混元樁吧。”何楨彥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手如抱球般緩緩抬起。何楨軒跟著大哥身後學,可剛擺好姿勢,寒風便順著褲腳鑽了進來,凍得他直跺腳。

“沉住氣!”何楨彥輕喝一聲,突然踏出七星步---右手畫了半個圓,左手如仙鶴啄食般戳向虛空,腳底卻輕靈得像踩著棉絮。何楨軒看得入神,不自覺跟著比劃,可剛剛邁出左步便絆了個踉蹌。

“老二,步法要‘走轉’如龍,你看。”何楨彥腳下轉出個圓圈,身影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學八卦掌不是打人,是要學會‘變通’。這步法進退屈伸,都藏著圓活的道理。”

何楨軒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父親年輕的時候,在天橋跟著樊師傅學過八卦掌,大哥何雨柱學了摔跤。據說這掌法源自於“樊瘋子”樊志勇,而樊志勇則是董海川宗師的親傳弟子。

此刻看大哥的動作,倒真有幾分父親當年練拳的影子。

“再練‘單換掌’。”何楨彥突然變招,右手一推一拉,左手從肋下穿出,腳步跟著轉了個圈。

何楨軒試著模仿,可手腕總是使不上勁。哥哥按住他的手肘,耐心的說道,“發力要像春水漫堤,不是猛衝猛打。你看---”說著輕輕一推,何楨軒便被帶得向前踉蹌兩步才站穩。

“明白了嗎?”何楨彥收勢,認真的說道,“父親教咱們掌法,不是好勇鬥狠。下鄉也是這個理。農活要學,文化也不能丟,就像這掌法裡的‘意’比‘形’更重要。”

“老二,你記不記得咱爸教‘起勢’那會兒?”何楨彥說,“他說八卦掌講究的是‘以意導氣,以氣促力’,就像這山村的生活,得慢慢的去體會。”

“大哥,我明白了!”何楨軒猛地站直了身子,哥倆又練了半個時辰,直到額頭見汗才收勢。

次日,天剛矇矇亮,雞鳴聲便將何楨彥喚醒。他輕輕推了推還在酣睡的老二,兩人揉著眼睛穿好衣裳。外面知青點的其他人已經起來了。

“楨彥,楨軒,這邊過來!”正蹲在井臺邊搓洗衣裳的魏秀蘭抬頭招招手,她梳著兩根烏黑油亮的麻花辮,說話時吳語軟糯得像浸了蜜糖的糯米糰子。十九歲的上海姑娘已經在這個山坳裡,當了兩年的知青組長。

秀蘭姐早!何楨軒搶著打招呼,眼睛卻在掃視了一下院裡其他小夥伴的身影。

北京的知青,本地的大妞李紅梅,正在踮著腳夠屋簷下的幹辣椒串,另外一個姑娘杜秋華,正蹲在灶前生火,煙火嗆得直咳嗽。

蘇州姑娘陳月琴抱著簸箕篩黃豆,髮間彆著朵剛摘的野菊花;湯紅軍蹲在牆角修補籮筐。

山東大漢趙鐵柱在這群人裡面是最為健碩的,正在打掃院子。

咱知青點,現在一總共八個人,魏秀蘭一邊洗衣服一邊介紹,“我現在是知青點的負責人,你們倆算趕上春耕前的空檔期了。”

“今兒個,先跟著鐵柱哥學挑水吧。”魏秀蘭見哥倆年紀小,特意照顧道。

“哎,好的,秀蘭姐。”何楨軒拘謹地應著,倒是一旁的何楨彥鎮定自若,“秀蘭姐,咱們知青點平時都幹些啥?”

“小弟弟,先學會挑水再說別的!”李紅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眾人跟著笑起來。

走,哥哥先教你們挑一擔水!趙鐵柱停下了掃帚,露出了滿口白牙。

井臺旁,趙鐵柱示範著打水的動作。何楨彥學著將扁擔勾上水桶,誰知剛直起腰便晃了晃,水濺溼了褲腳。

“慢些來,別急,你們才十六歲呢。”魏秀蘭趕忙遞來乾布,“以後這打水,劈柴的活兒,大夥兒都多搭把手。”

李紅梅拍著胸脯接話,那必須的,咱北京姑娘最講義氣了!

“等開春了,咱們要學習除草,施肥。” 早飯後,魏秀蘭帶著眾人去田間檢視春耕準備。田埂上,她指著遠處青翠的麥苗。“後面收割,脫粒,樣樣都得學。”

秀蘭姐,你們來這兒多久了?何楨軒望著田埂上零星的野花,忽然小聲的問道。

“我十七歲從上海來咱村子裡面插隊,已經兩年了。”魏秀蘭抬頭望著天空,麻花辮隨風輕揚,“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說罷,她灑脫的一笑。

“楨彥,昨兒個看見是三輪摩托送你們過來的,家裡頭怕是條件不錯吧?” 陳月琴轉向邊上的何楨彥,“怎的也來這山坳裡插隊了?”

“我爸是街道辦的工作人員。” 何楨彥無奈的笑道,“常說‘幹部子女不帶頭,怎好去動員旁人家孩子’?”

“怪不得如此!” 魏秀蘭也是讚賞的說道,“這話在理!原是家風如此。”

晚飯後,知青們陸續回屋。何楨彥躺在土炕上,聽著窗外蟲鳴,摸出鋼筆在日記本上寫道,“今日和弟弟學會挑水,明日要學鋤地。山坳雖小,卻有整個春天在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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