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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初到水峪嘴

2025-12-07 作者:江淮布衣

水峪嘴村的學校靜靜的佇立在村西頭,幾間青磚房在冬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據楊衛國介紹,這是民國年間商會舊址改建的,如今是村子裡最氣派的房子,青瓦簷角還掛著去年殘留的枯藤,卻不妨礙它成為孩子們求知的殿堂。

楊衛國笑著在前面引路,直接奔自己的宿舍,趙支書也裹著棉襖跟在後頭。

楨彥,楨軒,我宿舍隔壁還有間空房。楊衛國指了指隔壁,推開木門。原本想著你們過來就住在我這邊,既方便又清淨的。

衛國哥,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何楨彥連忙擺手,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鄭重,既然下來插隊,就應該和大家同吃同住的,特殊化的事兒咱不幹。

“我聽我大哥的。” 老二何楨軒緊跟著點頭,他沒有任何的意見,只負責點頭。

好小子,有骨氣!楊衛國聞言大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今兒個就嚐嚐哥哥我的手藝,我燉的土豆燒肉,香得能把把學校裡面的孩子饞的掉口水!

“楊老師的手藝,我可饞了好些日子了,確實好吃!” 趙支書也笑著應和。

楊衛國的宿舍在青磚房最西頭,屋裡擺著一張榆木方桌,桌上擺著四個藍邊大瓷碗,碗裡盛著剛出鍋的土豆燒肉,肉香混著油香在屋裡漫開。

“快坐快坐!”楊衛國招呼著眾人坐下,自己則跑到灶房又端來一盆熱氣騰騰的玉米麵饅頭,支書您也坐,咱村難得來客人,今兒個得敞開吃!

“衛國啊,以我就不客氣了!!” 趙支書笑著拉開長凳。

“支書,我這倆弟弟才十六歲,年紀小不懂事,還請您多照應著。” 酒過三巡,許大茂端起酒碗站了起來對趙支書說,特別是夜裡巡邏隊缺人手的時候,讓他們跟著去,全當鍛鍊了。

“大茂你放心,到了水峪嘴就是自家人。” 趙支書拍著胸脯保證。咱村的人,哪個不是從苦裡熬過來的?

“衛國哥,我爸說勞動要用心,學習也要用心。” 何楨軒認真地說,他說等開春了,要請您教我們算術和物理,說這些知識以後用得上。

“正合我意!” 楊衛國很高興,大江叔是見過世面的人,現在還能保持著這份清醒,可不是一般人的見識了。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院子,許大茂幫著兄弟倆整理行李。他們的行李很簡單。兩床棉被,幾件換洗衣裳,一個鐵皮飯盒還有洗漱用品。

許大茂又從摩托後鬥取下一個竹簍,裡面是糧食和其他的一些吃食。

“楨彥,楨軒,你倆過來一下。” 許大茂從自己的挎包裡面拿出一個小包,“這是錢和票,收好,還有這是這個。”

許大茂取出一個木匣子,木匣子開啟,兩把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深棕色牛皮刀鞘上刻著纏枝花紋,刀柄纏的紅繩已經有些褪色,卻更顯出幾分古樸。兩枚銅錢綴在繩尾,正面刻著乾隆通寶。

“這是小叔讓我轉交的。” 許大茂鄭重地說道,他說山裡有野獸,夜裡巡邏或上山砍柴的時候帶著防身。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刀,做事要用腦子。

哥倆接過匕首,手指輕輕撫過刀鞘上的紋路,點點頭。小心地收好。

下午,許大茂要啟程回城。兄弟倆送到了村口,囑咐他路上慢點小心,許大茂頭也不回地瀟灑的揮了揮手,一陣煙便沒了影子。

兄弟倆看著三輪摩托的消失在山路上,直到煙塵散盡才轉身回來。

送走許大茂後,兄弟倆跟著楊衛國去村東頭轉悠。夕陽把古道上的石板路染成金紅色。牛角嶺關城的城門洞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青石板上還留著幾百年前商隊馬車的轍印。

這碑刻著當年商隊過路的規矩,車同軌,馬同轡,可講究著呢!楊衛國指著關城旁的石碑。都是前人的智慧,咱得記著。

“走,上香去!” 楊衛國帶著兄弟倆去關帝廟。

關帝廟立在半山腰,紅牆上的石灰有些剝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磚。香案上擺著村民供奉的蘋果和紅棗。

咱水峪嘴村的人信這個,求個平安順遂。楊衛國點燃了三支線香,遞給了兄弟倆,你們以後有甚麼心事,就來這兒跟關二爺說說,心裡敞亮。

青煙嫋嫋升起,他指著關公像兩側的神像,“左邊是周倉扛刀,右邊是關平捧印。”

青煙嫋嫋升起,關公像在燭火中顯得格外莊嚴。左側的周倉泥胎足有八尺,豹眼圓睜,鐵甲上的紅漆有些褪色,卻更顯出幾分威嚴。他左手緊握青龍偃月刀,刀身上還殘留著幾縷未褪盡的金漆,彷彿剛從戰場歸來。

右側的關平面容清俊,錦袍下的手穩穩託著方形印綬,腳邊的蓮花座上,金粉在暮色中若隱若現。蓮花的花瓣層層疊疊,像要綻開似的。

周倉這尊像,是民國二十年重修的。楊衛國摸著周倉腳邊的石雕虎頭,那時候附近不太平,大夥兒湊錢請了老師傅來塑,就盼著能鎮住山裡的邪祟。

“關老爺在中間坐著,虎頭鎮山門,蓮花保清淨。” 何楨彥伸手碰了碰關平的蓮花座,“保著咱水峪嘴村風調雨順。”

“可不。”楊衛國點頭,“關平是關公長子,當年跟著父親守荊州。蓮花在咱這兒是‘連升’的意思,關平捧印,腳踏蓮花,求的是步步高昇、家宅安寧。”

“老被人說,從前商隊過山前,都要來這兒求周倉保車馬,求關平賜個順當印信。” 楊衛國在村子裡面久了,知道了很多的典故,“現在村裡人遇到不順心的事兒,也愛來跟關二爺唸叨唸叨,周倉關平聽著呢,自然會幫著轉達。”

“你們說,周倉為啥千百年都跟著關二爺?” 老二何楨軒忽然開口,“我聽說他原本是黃巾軍裡的悍將,後來被關公收服,就死心塌地跟著了。”

“傳說,周倉那會兒在臥牛山當山大王。” 楊衛國從兜裡掏出香菸點上了一根,“聽說關公過五關斬六將,帶著嫂子找大哥劉備,他就帶著兄弟們下山投奔。”

“關公見他忠義,就收在帳下當貼身護衛。” 楊衛國看著神像的面容,後來麥城一戰,關公被害,周倉自刎殉主,死後被封為威靈惠勇公,專門在廟裡陪著關二爺。

“那這虎頭,又是啥講究?” 何楨彥指著周倉腳邊的石雕虎頭,“我瞧著比關平的蓮花還兇。”

“問得好!”楊衛國猛的吸了一口煙,虎頭是鎮邪的。從前商隊過牛角嶺,山高路險,常有野獸出沒。周倉是武將出身,虎頭刻在他腳邊,就是借他的威風鎮著山精鬼怪。

“蓮花是關平的,求清淨平安。” 楊衛國拍了拍老二何楨軒的肩膀,“虎頭是周倉的,保的是路途順暢、邪祟不侵。”

“千百年來,只要給關老爺上香,就少不了周倉的一份。” 楊衛國笑了,“他是關公的忠義化身,守著這方水土,護著咱水峪嘴村的人。”

“時候不早啦。”楊衛國起身拍了拍手,“咱回去吧,明兒個還得上工呢。”

三人走出廟門時,暮色已經漫上山頭。何楨彥轉身望著廟門上義薄雲天的匾額,匾額上的金漆有些剝落,卻更顯出幾分歲月的厚重。

他忽然明白,周倉跟著關二爺,不是為了香火,是為了那份忠義---求的是忠義兩全,平安順遂。

山風掠過耳畔,帶著松針的清香。遠處,水峪嘴村的燈火已經次第亮起,像撒在山坳裡的星子。兄弟倆跟著楊衛國往回走,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像三條並肩的河,緩緩流進這方山水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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