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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火車上的插曲

2025-12-07 作者:江淮布衣

“大江。”

正月十三的寒風夾著小雪,閻埠貴裹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提著包袱在雨兒衚衕口來回的踱步。遠遠的望見何大江的身影,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解曠,解娣,在米脂李家溝插隊,那地方缺醫少藥的。” 閻埠貴這幾年眼見的蒼老了不少,他的背也駝了下去。“你這次去陝北,要是碰上那倆孩子,能不能替我捎句話?”

“閻哥,到家裡坐吧,喝口熱乎的,外面怪冷的。”雖說何大江幫忙,軍宣隊也照顧了一二,可到底是個打雜的,掃地,搬煤塊的活計不比教書輕省,眉眼間總帶著股子疲憊,卻還是硬撐著笑。

“不了,不了。”閻埠貴擺擺手,他知道何大江事情多,再說了馬上就要走了,哪裡還有閒工夫陪自己嘮嗑。

“這裡面是一些的吃食,還有50塊錢,剩下的就是初中和高中的課本。”閻埠貴也算做好自己最好的安排了,“如果可以,幫忙照應一下?”

“成。” 何大江點點頭,“我到了那邊,有時間就去李家溝,找解曠和解娣。”

同樣的,賈張氏也來過了,為的還是自己孫子棒梗。賈東旭一是腿腳不方便,而是感覺自己沒臉見何大江,上次的風波雖說過去了,但是自己還是不得勁。

只託老孃帶了句話,“棒梗那孩子性子野,到了陝北,?機會您多照應著些。”

小叔,真要去啊?正月十四,傻柱和許大茂一塊到了雨兒衚衕,加上大哥大嫂,一起為何大江餞行。

組織安排,都已經公示了。肯定得去的。何大江伸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遇上事,和曉棠多商量,找大茂也行。不要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裡。”

“放心吧,小叔,我知道了。” 傻柱點點頭,叔,我聽說閻老西兒和賈大媽都找您託了話?

都是街里街坊的,能幫的自然要幫了。何大江也能理解,山高路遠的,自家的孩子在外面都是不放心的,換做自己,也會的。

“小叔,您甭惦記家裡。”許大茂舉著酒盅,“家裡要是有跑腿的活計,我騎上二八槓,半座城都能給您跑圓了!”

“對。小叔放心。”秦京茹挨著張巧雲坐的,“我沒事就過來,陪陪小嬸,洗洗涮涮的我都沒問題,您就請好吧?”

“你那是過來蹭吃蹭喝的?”傻柱有的時候說話不過腦子的,一屋子的人跟著笑了起來。

“傻柱,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秦京茹自己也樂了,現在熟悉了,這樣的俏皮話也無傷大雅的。大家為了緩和氣氛,都想著開心一點。

“老二啊,出門在外,你自己多注意一點就成。” 何大清今天端著酒壺挨個兒斟酒,“打小,你就主意正,哥哥我還等著,你給我帶泡饃回來呢?”

“老二,到了陝北別苦著自己,缺啥少啥寫信回來,我讓你嫂子給你寄。” 何大清端著酒盅抿了口燒刀子,抬眼望向何大江。

“大哥,放心吧。” 何大江看到自己大哥的鬢角已經花白了。“這次和平也去的,咱爺倆也算有伴的,不用擔心。”

“來,” 何大江端起酒杯,“咱們乾了這杯,等我從陝北帶羊肉泡饃回來,咱們再聚!”

第二天,何大江告別了妻子張巧雲和孩子們,由許大茂開車送到了火車站,會合了薛和平,坐上西去的火車。

車站裡擠滿了人,有穿藍布衫的幹部,有中醫研究院的老大夫,還有街道辦的幹事。

火車剛過石家莊,車廂裡就鬧了起來。

正月十五,華北平原上的晨霧還未散盡,綠皮火車便“哐當哐當”地碾過鐵軌,在蒼茫雪野間穿行。車廂內煤煙味混著乘客們哈出的白氣,何大江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上翻看《赤腳醫生手冊》。薛和平坐在裡面,靠窗戶的位置。

木頭座椅上的油漆早已斑駁,車窗結著薄霜,偶爾能瞥見窗外掠過的枯黃玉米地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村莊,對面是一對母女,30來歲的女子帶著一個10歲左右的小姑娘。

“叔叔,這書裡寫的草藥我姥姥家後山都有!” 十歲的小姑娘林燕正踮著腳尖往何大江這邊湊,扎著羊角辮的小腦袋幾乎要貼到他的手背上。“去年我摔破膝蓋,姥姥就用鮮韭菜搗爛加麵粉和酒調給我敷,可靈了!”

“小丫頭還懂這個?” 何大江笑著合上書頁,指節輕叩封面,“那你說說,要是有人中了蛇毒,該用甚麼草?”

“半邊蓮!”林燕脆生生答道,手指不自覺地揪住母親張莉的衣角。“我姥姥說的。”

張莉原本望著窗外飛逝的楊樹影子,聽見女兒和人說話才轉頭。她鵝蛋臉上柳葉眉微微揚起,眼角那點天然的媚意在晨光裡愈發明顯,即便穿著漿洗得發白的藍布衫,也掩不住陝北女子特有的姣好面容---約莫三十來歲模樣。

“大姐,這是帶孩子探親?”薛和平原本在打盹,這會兒揉著眼睛坐直身子。

張莉剛要開口,林燕已拽著她的手往過道跑:“媽,我要去廁所!”

“不好意思!” 張莉慌忙站起,因火車顛簸差點撞翻桌上的搪瓷缸子。何大江下意識伸手去扶,指尖觸到她溫熱的手腕,兩人都是一怔。張莉的臉瞬間紅到耳根,慌忙抽回手,卻見女兒已經跑出去三五步遠。

不一會,廁所方向忽然爆發出一聲的尖叫。何大江抬頭望去,只見兩個穿勞動布外套的年輕人正往這邊過來,過道里沒甚麼人,其中一個手還放在懷裡,慌慌張張的樣子。後面小姑娘林燕在喊,“抓小偷!”

車廂裡瞬間騷動起來。何大江看見張莉臉色煞白,跌跌撞撞的,髮髻在混亂中散開,幾縷黑髮貼在雪白的脖頸上。

眼看著兩個賊眉鼠眼的年輕人跑過來了,坐在過道邊上的何大江猛地站起,左手撐住座椅靠背,右腿如鞭子般掃出,正踢中其中一個小偷的膝蓋。

那個年輕人踉蹌著撞在邊上的行李架上,懷裡的東西撒了一地---幾個錢包,手絹,甚至還有半塊沒吃完的玉米麵餅子。

另一個小偷見勢不妙,轉身往車廂連線處跑。何大江兩步就追上了,那小偷忽覺身後有風聲,側身一閃,掏出一把匕首反手惡狠狠向何大江刺來。

何大江不慌不忙,側身躲過刀鋒,左手抓住小偷手腕往下一壓,右肘順勢擊中對方後背。小偷痛呼一聲,匕首“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好!” 車廂裡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幾個穿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站了起來。

一邊的薛和平則是大開眼界,他記得媳婦何雨水不止一次的說過,說自己小叔年輕的時候學過八卦掌,能空手劈開三塊青磚。沒想到快四十歲的人了,身手竟比二十歲的年輕人更加利落三分。

火車在夜色中駛入黃土高原。小姑娘林燕靠在母親懷裡打盹,手裡還抓著何大江給的薑糖紙。張莉卻怎麼也睡不著,她望著對面座位上那個沉穩的男人,竟能讓這擁擠的車廂生出幾分安心的味道。

窗外,遠處的窯洞在夜色裡影影綽綽,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

此刻,火車正穿過茫茫雪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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