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娣,別哭了,哥知道你怕。” 閻解曠見妹妹哭得傷心,心裡也不是滋味,但他知道張大媽說的在理,便勸慰道。
“張大媽說得對,這是咱們的責任和義務。” 閻解曠的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再說了,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等鍛鍊好了,說不定還能為家裡爭光呢。”
我不去!閻解娣把頭抬了起來。“前街王秀娥去年去了延慶,寫信回來說,夜裡老鼠啃床板,冬天河裡的水凍得硬梆梆的!她娘昨兒在衚衕口哭呢!”
“可我今早碰見王秀娥她娘,說秀娥現在當上了大隊會計。” 閻解曠一臉的詫異,這訊息不對啊,“說等開春了,要帶全村搞合作社呢。”
你胡說!閻解娣猛地一轉身,“秀娥娘說秀娥寄回來的照片,人都瘦得脫了相!”
“你忘了,后街的李嬸家二丫頭?” 閻解娣撕心裂肺的說著。“寫信回來說在養豬場餵豬,結果染了風寒沒人管,到現在腿還瘸著呢!”
“閻埠貴,你家當下鄉的政策這是過家家呢?” 張大媽的手背已經青筋暴起了,她猛地一拍斑駁的木門框。“這不是和你家商量,這是通知。”
“要我說啊,秀娥那丫頭當會計是真事。” 秦淮茹端著搪瓷盆在邊上看著,她瞧著解娣通紅的眼睛,嘆口氣。“說延慶那邊缺識字的,會計工分能給記滿十成。”
“老閻,你這教師算是白乾了。如今是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易中海難得的發表自己的意見。“很有必要。現在唱反調?幾個意思?唱反調就是跟政策過不去?”
老閻!你倒是說句話啊!楊瑞華一把摟住女兒,也是眼淚汪汪的樣子。咱家解娣,從小體格就弱,冬日裡咳嗽能拖到開春,這要去了還能有個好?
“喲,這是咋啦?” 許大茂邁著大步,嘴裡叼著根菸,一進院子,就瞧見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
“怎麼的,都聚在這兒呢?” 許大茂吐了個菸圈,他斜睨著閻家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閻埠貴一看到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現在工宣隊的權力可是太大了,要是看你不順眼,整倒你,那就是分分鐘鐘的事情。
“大茂,你來的正好。”張大媽也是一肚子的火,像錢飛,劉光福多好,鄉里鄉親的自己肯定要照顧一二的,至於老閻家,自己已經看了半天的大戲了。
“老閻家小閨女,現在死活不願意響應政策。” 張大媽冷著臉說。
“閻大爺,您是老師。按理說這國家的大政策,你應該清楚的。” 許大茂是一臉的微笑。
“你們家現在,這下鄉的事兒上的態度?” 許大茂搖了搖頭。“磨磨唧唧的,我就想知道,您家解娣同志對偉大號召有意見?”
“閻大爺,原本咱都是一個院子住著,我也是看著解娣長大的,您讓張大媽很難做啊?”許大茂把菸頭往地上一扔,鞋尖碾過星火子。“張大媽,您瞧瞧,這就是不配合的典型!”
楊瑞華摟著女兒的手驟然收緊,解娣的哭聲是戛然而止。易中海手裡的香菸“吧嗒”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四下裡靜得能聽見落針聲。
大茂,不,許隊長,孩子不懂事。閻埠貴的腰快彎成蝦米了,我們明天就送她去報名點,不,現在就報名。
“大茂啊,你也知道,解娣從小身體就不好。” 楊瑞華還想著爭取一下,“這要是去了鄉下,那不得遭大罪啊。我們就是想著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絕對沒有意見的。”
“商量?這有甚麼好商量的。” 許大茂冷笑一聲。“我見識了太多像你們家這樣的情景了,一個個都想逃避,說到底就是不想去。”
“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許大茂知道這幫人的尿性。“這知青下鄉,是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是光榮的事兒,怎麼到了你們這兒就這麼難呢?”
“嗚嗚嗚!”閻解娣聽到許大茂的話,委屈得又哭了起來。
“哭哭啼啼的像甚麼樣子?” 許大茂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說道。“閻老師,我本來還念著咱們是前後院的鄰居,想著照顧你們家兄妹一二的。”
“既然你們這麼不配合?” 許大茂看了看張大媽,張大媽也點點頭。“那就別怪我們了。”
“許隊長,張大媽,您二位別生氣!” 閻埠貴一聽心裡慌了神,連忙說道。“我們家配合,我們家保證配合。”
“閻老師啊,你這雞賊,耍小聰明的毛病可得改改。” 許大茂站起身來,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現在後悔已經晚了,這知青下鄉的分配名單已經定下來了。”
“你家解娣和解曠,去哪兒我可就不方便透露了。” 許大茂最後還不忘了補充一句。
“完了,完了。” 閻埠貴一聽,頓時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道。“這可怎麼辦啊?”
“我的解娣啊,這可怎麼是好啊。” 楊瑞華也哭得更厲害了,抱著女兒泣不成聲。
“早配合不就好了,非要拖到現在。” 鄰居們聽到動靜,都紛紛圍了過來。看到閻家這副慘樣,有的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小聲議論起來。
“就是啊,看看人家中院的錢飛和後院的劉光福。”後院的鄭家嫂子說道。“張大媽剛走的時候說了,通州那一片還有名額,聽說那兒條件還不錯呢。”
“這閻家啊,就是太自私,總想著佔便宜,這下好了,吃大虧了吧。”黃金銅站在門口和自己老婆子說道,懷裡還抱著孫女黃紅英。
“我們只是表達一下我們的困難。” 楊瑞華看著四周的鄰居,委屈的說道。“怎麼就成不配合了?”
“這政策就是政策,由不得我們討價還價的。”易中海走了過來,嘆了口氣。“你看看你,為了這點小事,把家裡弄成這樣,值得嗎?”
“老易,我知道錯了。” 閻埠貴抬起頭,看著易中海,“可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有這功夫在這邊跟我們瞎扯,還不如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東西,準備下鄉。” 易中海不明白,這許大茂和張大媽都走了,你們老閻家表演給誰看的。
“老閻,你也別太著急了。說不定解娣和解曠去的地方也沒有那麼差呢。” 賈張氏也過來安慰了一下。“再說了,這也是他們鍛鍊的好機會,等回來了,說不定還能有個好前途呢。”
閻埠貴無奈地點點頭:“現在也只能這麼想了。只希望他們倆在鄉下能平平安安的。”
閻家的變故,只是一個縮影。也讓大家明白了,做人要實實在在的,不能總想著佔便宜,否則最終吃虧的還是自己。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慶幸,有人默默收拾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