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們都給我等著瞧!” 劉海中一路上,忍受著工友和路人異樣的眼光和竊竊私語,如同針一般刺痛著他的心。
往日裡那些點頭哈腰的嘴臉,此刻都浮起戲謔的笑容,甚至有人朝他腳邊吐了口唾沫。
可如今,曾經威風凜凜的隊長,被撤職的糾察隊長,就像一隻喪家犬,遭人嘲笑,無人再把他放在眼裡。對比之前的高高在上,失落感是油然而生!
“總有一天,要讓你們哭的。” 劉海中在心裡暗暗咒罵著,腳步卻愈發沉重。他走進家門,將手中的挎包狠狠地扔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動。
“當家的,回來啦!” 劉海中老婆從廚房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我給你炒了個雞蛋,一會兒就好。”
“嗯。” 劉海中沒好氣地應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陷入了沉思。
“把酒給我拿來。” 劉海中實在受不了這巨大的落差,曾經的風光不再,只剩下無盡的屈辱和痛苦。想到這,他覺得心裡堵得慌,大聲喊道,“我要喝幾杯!”
“當家的,別喝了。” 劉海中老婆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炒雞蛋,皺著眉頭說,“喝多了酒,傷身的。”
“讓你拿你就拿。” 劉海中猛地抬起頭,怒吼道。“囉嗦甚麼!”
劉海中老婆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說甚麼,轉身去拿酒。
就在這個時候,二兒媳婦於海棠從屋裡走了出來。她穿的花枝招展的,年底的時候給老劉家生了一個孫女,那個時候劉海中還是隊長,親自給孫女取名,劉婷。
“爸。”於海棠手裡拿著閨女換下來的小衣服,正要出去洗。劉海中看到她,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來。
“在軋鋼廠,為甚麼播報處理我的通知是你,於海棠?”劉海中站起來。
“我可是你爸啊!” 劉海中指著於海棠的鼻子大聲責問。“這不是拿刀子捅自己人嗎?”
“爸,這是領導安排的,” 於海棠毫不畏懼地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劉海中,。“我只能照做。”
“你。”劉海中被她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氣得渾身發抖,“好你個於海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都敢跟我頂嘴了!”
“爸,您別生氣,海棠她也是沒辦法。”二兒子劉光天抱著閨女,從屋裡走了出來。
“沒辦法?哼!”劉海中冷笑一聲,“劉光天,你還好意思說了!你工作沒了,不想著怎麼重新找一份,你還有臉替她說話!”
“爸,您說這話就不對了啊!” 劉光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工作沒了,他最近本來就心情鬱悶。
在家裡又得不到重視,尤其是老大劉光齊回來後,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多餘的人一樣。
“爸!”劉光天莫名的憤怒了起來,“您這是發哪門子瘋?您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嗎?這隊長沒了,也不能衝家裡人發火啊?我們難道就不是您親生的?”
“理解你?誰理解我?”劉海中“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我被撤職,你們不但不安慰我,還一個個跟我對著幹!” 劉海中一腳踹翻了凳子。“我養你們有甚麼用!”
“哼,您養我們?”於海棠冷笑一聲。
“您養我們,就是為了讓我們給您當出氣筒嗎?” 於海棠說著說著眼淚出來了。“我懷孕的時候,外面風言風語的,都說我這肚子裡懷的不是老劉家的種,您有為我說過一句話嗎?”
“你別在這胡說八道!” 劉海中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那些都是謠言,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怕甚麼!”
“怕?我有甚麼好怕的!”於海棠擦了擦眼淚,“我每天都要面,對那些異樣的眼光和惡意的中傷,在這個院子裡實在待不下去了。”
“海棠說得對,爸。”劉光天嘆了口氣。
劉光天搖了搖懷裡的閨女,“既然在這個家裡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我們打算搬出去住。”
“搬出去?”劉海中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竟然要搬出去?你們這是要氣死我啊!”
“爸,我們也是沒辦法。”劉光天無奈地說,看了看自己老婆。
“好,好,你們翅膀硬了。”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滾吧,都滾吧!”
“爸,老二,海棠,你們這是怎麼了?” 老大劉光齊從外面回來了,他離婚後從三線回來,現在每天都要到居委會加強政治學習,但至今仍沒有找到工作,只能依靠老劉過活。
“大哥,我們打算搬出去住。”劉光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搬出去?為甚麼?”劉光齊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不悅。
“大哥,你也看到了,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我們了。”於海棠冷冷地說。
“海棠,你別這麼說。”劉光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大家都是一家人,有甚麼事好好商量。”
“商量?還有甚麼好商量的!”劉海中猛地站起來,大聲吼道,“他們要搬就讓他們搬,我還不稀罕他們呢!”
“爸。。。”劉光齊還想說甚麼,但看到劉海中那憤怒的樣子,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光天,海棠,你們真的決定了嗎?” 劉海中老婆從廚房走出來,抹著眼淚說。“孩子還這麼的小,在家我還能給你們帶帶的?”
“媽,我們決定了。”劉光天點了點頭,“我們會經常回來看您的。”
“老劉,你怎麼就這麼狠心呢?”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劉海中老婆忍不住哭了起來。“老二他們再混蛋,畢竟還是我們的孩子啊。”
“哭甚麼哭!”劉海中沒好氣地說,“他們走了正好,省得在我眼前惹我心煩。”
四合院大門外的石凳上,幾個婦女正嗑著瓜子議論。
你們瞧見沒?老劉家二兒子搬走的時候,光天媳婦那眼睛哭得跟桃兒似的。閻埠貴媳婦楊瑞華壓低聲音,我早說老劉家要出事兒,你們記得前年海棠懷孕時那些閒話不?
可不是!李家嫂子湊了過來,“要我說啊,老劉頭這隊長當得忒不地道了,太霸道了,活該被擼下來!”
都少說兩句吧。鄭家嫂子看著院子裡面,“老劉頭再不是東西,也是光天的爹。不過話說回來,這現世報來得真快,說擼了就擼了。”
這海棠也是個苦命的,攤上這麼個公爹。。。楊瑞華搖了搖頭,畢竟是自家媳婦的妹妹。
滾!都給我滾!後院又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劉海中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