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分。
就在四九城軋鋼廠發生翻天覆地，人事變動的時候，何大江此刻，正在大興安嶺苦逼的當他的獵戶。寒風裹著積雪撲打在臉上，何大江眯起眼睛，小心的四處觀望著。
這鬼天氣。何大江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北坡挪動。
他今天本來不想進深山，可想著最近自己計劃要離開知青點了，在臨走之前得打點獵物回去，給知青們存貯起來。平常也好改善改善伙食。
一串梅花狀的腳印沿著山脊線延伸，何大江忽然停下腳步。他蹲下身扯過一根小樹枝，輕輕的撥開浮雪。褐色的泥地上四個趾印清晰可見。
觀趾辨時---這是不超過半小時的新鮮足跡。他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老獵戶教過的技能，今兒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風忽然打了個旋兒，帶著松脂的苦澀鑽進了他的鼻腔。何大江屏住了呼吸，耳畔傳來了一聲的脆響，五十步外的白樺林裡，枯枝斷裂的聲響顯得格外的清晰。
何大江槍托抵住肩窩，緩緩端平獵槍。透過準星的縫隙，灰褐色的皮毛在雪地裡忽隱忽現。
一隻狍子正在低頭啃食著灌木叢新發的嫩芽，耳朵像個雷達一般轉個不停。
何大江的食指輕輕搭上扳機，呼吸漸漸和風聲同步。忽然，狍子猛地抬頭。
槍管噴出的青煙瞬間被寒風撕碎了，狍子像顆被踢飛的石頭，踉蹌著衝出十幾步，前腿突然一軟，整個身子斜斜的栽進了雪坑裡面。
何大江抓起獵槍就往前衝。
那狍子還在抽搐著，何大江直接一揮手，將獵物收進了空間。
松林裡忽然響起的叫聲，何大江警覺地抓起獵槍。三隻灰毛野兔從灌木叢中竄了出來，瞬間消失在雪霧裡。
何大江抹了把額頭的細汗，把獵槍往肩後一甩，哼著東北小調繼續往前走。
今兒運氣不錯。他小聲嘟囔著。三隻灰毛野兔早跑得沒影了，他倒也不惱，彎腰拍了拍褲腿上的雪沫子。耳朵動了動，聽見松濤裡夾著點細碎的聲。
抬眼望去，二十步開外的老松樹上，兩隻花栗鼠正抱著松塔打架。
小東西毛茸茸的尾巴翹得老高，前爪互相扒拉，松子“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何大江樂了，蹲下身從兜裡摸出塊玉米餅，掰成小塊撒在樹根下。果然，一隻膽子大的立刻竄了下來，三瓣嘴嚼得飛快，另外一隻還在樹枝上探頭探腦的。
慢著點，沒人跟你們搶。他壓低聲音的笑罵了一句，手指在雪地上畫了個圈。
花栗鼠忽然豎起耳朵，尾巴一甩鑽回樹洞，何大江也警覺地站直了身子---北風裡飄來股騷味，像是野豬剛撒的尿。
他貓著腰往東邊挪，轉過一片白樺林，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蹄印清晰可見，足有碗口大小。何大江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包裹著曬乾的野莓果。
風忽然停了，林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何大江停住腳步，把野莓果放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自己退到三十步開外的松樹後，藏好了。
時間像被拉長了，直到手指凍得發麻，這才聽見的一聲，那是野豬拱開積雪的聲音。
那畜生足有三百斤重，獠牙泛著黃光，正在低頭嗅著野莓果。何大江屏住呼吸，獵槍慢慢抬起。
子彈擦著野豬耳朵飛過去，打在松樹幹上迸起串火星。母豬“嗷嗷”地叫了起來，瘋了似的往山下衝。
。何大江捶了捶發麻的胳膊，卻見雪地上晃過一道黑影。原來是隻猞猁從樹冠上跳了下來，金綠色的眼睛在雪地裡閃了閃，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得，白忙活。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忽然聽見西邊傳來聲。循聲找過去，雪窩裡藏著只灰山雞，何大江直接收到了空間裡面。
何大江蹲下身子仔細的檢視雪地上殘留的蹄印，他在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串的腳印。他判斷這是成年公鹿的足跡，但奇怪的是蹄印邊緣沒有濺起的雪沫子。
順著蹄印穿過白樺林，積雪逐漸變得堅硬，在接近一片山崖的地方，那些梅花形的印記突然變得凌亂了起來。更詭異的是，何大江發現那腳印在這片岩壁前消失了。
這個讓何大江非常的好奇，無緣無故的不見了，他的眉頭皺了皺頭。對面的巖壁縫隙裡突然閃過一抹幽綠的光，何大江心頭一緊，獵槍本能地端了起來。這個洞口很隱蔽，之前他都沒發現。
那是一隻灰狼，灰毛上沾著雪花，正蹲在巖壁下的一個山洞口，綠瑩瑩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何大江屏住呼吸，手指緩緩扣上扳機---可就在這個時候，灰狼突然轉身鑽進了山洞，消失在黑暗裡。
邪門了。何大江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跟了進去。
山洞曲折，越往裡面卻發現覺得乾燥，巖壁上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他摸出火柴，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摺子。
昏黃的光暈裡，山洞的盡頭竟是個半圓形的石室。石壁上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用匕首硬劃出來的。
石室深處堆積了很多的箱子，最上面的一個小箱子半開著，裡面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何大江走，他這才看清楚，那些木箱上竟都烙著個火焰狀的印記，邊緣還殘留著暗紅的漆皮。筆記本的封皮上用毛筆寫著關東山記，字跡潦草卻有力。
日記的紙張已經泛黃，但字跡卻依舊清晰可辨。
扉頁上寫著“一陣風絕筆”，字跡遒勁有力。何大江翻開第一頁，瞳孔猛地一縮---
“民國二十年，九月十八日夜，北大營槍聲震耳。上峰竟下不抵抗之令。餘時任連長，目睹倭寇之鐵蹄踏破營門，餘率部奪械，破營而出。然眾寡懸殊，終究是沒能擋住小鬼子。”
“當夜，餘點算倖存袍澤，尚有八十七人願隨餘死戰。從今往後，咱就是鬍子，專打小鬼子的鬍子！寧為山野匪，不做亡國奴！”
何大江的手微微發抖，繼續往下翻。
“十月廿三，餘率部伏擊鬼子運輸隊於二龍山，經激戰全殲敵軍（日軍13人，偽軍32人），自身僅輕傷8人。”
“此役，繳獲步槍217支，子彈萬餘發（含六五毫米8300發、七九毫米1700發），金條150根。另獲軍用物資及情報資料。補充我部裝備給養，極大提振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