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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獵戶胡老爹

2025-12-07 作者:江淮布衣

轟隆隆---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卡車的轟鳴聲,何大江抓起布包就往外衝。

師傅,去塔爾根鎮!雪地裡停著一輛蓋滿積雪的解放牌卡車,司機正往發動機裡澆熱水,何大江扒著車門喊道。

後生,這趟車拉的是給養,沒空座!司機抹了把凍成冰溜子的鬍子。

我蹲車廂裡面就行!何大江說著就要往上爬。

卡車在雪原上顛得像篩糠,何大江死死的抓住車幫。時不時車子還會陷入雪堆裡,何大江和司機師傅一起下車,用鐵鍬剷雪,推車,一路是艱難前進。

天擦黑的時候,卡車終於停在塔爾根鎮口。

林場這地界不安全,晚上就不要出門了。碰到狼也是常事!何大江剛要下車,司機突然塞給他個東西---一是把鋒利的獵刀。

師傅,這煙您拿著!何大江從布包裡掏出五包牡丹煙,硬往司機手裡塞,大冷天的,您這趟給養車跑得不容易。

後生,你這。。。這可使不得!太貴重了,這細貨得留著給知青娃們壓驚。司機瞅著煙盒上燙金的牡丹花,心裡是一陣的喜歡。

您就收著吧!何大江把煙塞進司機棉襖兜裡。“大哥,這古道熱腸的,我也沾光了!”

我姓張,張山。走,俺帶你去老獵戶家。那老頭子年輕時在林子裡套過熊瞎子,現在雖說腿腳不利索,可這方圓百十里,沒他找不著的道兒。司機張大哥拍了拍卡車後箱的積雪。

“何老弟,你能一個人能來這個地方,我就佩服你!”鎮子裡的雪厚得能淹到膝蓋,何大江跟著張大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幾個年輕人都是第一次出門,我們沒能照顧好啊!” 路邊的木刻楞房子都關著門,窗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在雪夜裡顯得格外的空曠。

何老弟,老獵戶就住前頭那間。張大哥指了指一座低矮的木屋,煙囪里正冒著青煙。

還沒等敲門,木門一聲開了,一個裹著熊皮襖的老頭探出頭來,菸袋鍋子在門口晃了晃。是小張啊?這大冷天的,咋還領個生人回來?

三爺,這是北京來的何同志,去林場知青點看望那幫孩子的。張大哥說著,把何大江往屋子裡面讓。“趕緊進去,暖和暖和。”

後生,你帶軍大衣了沒有?老獵戶眯著眼睛打量何大江。

帶了五件!何大江連忙解開布包,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軍大衣。

老獵戶伸手摸了摸大衣領子,忽然了一聲:這衣裳好是好,可林場那幫娃子住的是漏風的棚子,穿再厚也擋不住風的。

“要是有鹿皮就好了,讓娃們把大衣裡頭縫層皮裡子,風就灌不進去了?” 老獵戶有點惋惜的說道。“我現在年紀大了,也沒存貨了。”

“那其他皮子行不行?”何大江心裡一動,自己空間裡面可是存了不少,而且都是硝過的。

“都可以的,只要擋風就行。” 老獵戶想也沒想的回答道。

三爺,明兒個能麻煩您帶路去知青點不?何大江抬頭問。

“哈哈哈!” 老獵戶和張大哥都笑了。“先吃飯吧,休息一晚。”

後生,你可知道從這兒,到林場知青點,得翻過兩座山頭,趟過三條冰河?吃飯的空檔,老獵戶開玩笑的說道。

可俺昨兒個夜觀星象,今兒個的雪停得早,明兒個準是個大晴天---適合送客。老獵戶胡老爹,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胡老爹,是鄂倫春的老獵人,生性豪爽!” 張大哥每次過來,都會來家裡的。

俺年輕時也認識不少關裡面的人,那些娃子啊,就跟這林子裡的松樹似的,看著瘦巴巴的,可根扎得可深了。

三爺,您說的關裡面的人,是打日本那會兒的?何大吧往炕沿挪了挪。

那是38年冬天,俺在林子裡套狍子,撞見五個關內來的後生。他們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可腰桿子筆直,槍管擦得鋥亮。胡老爹往菸袋鍋裡塞了撮菸絲。

後來才知道,那是抗聯的隊伍。張山往火盆裡添了塊松木。

三爺給他們當嚮導,穿過原始森林去找大部隊。有回碰上日軍的巡邏隊,五個後生把最後半袋炒麵塞給了三爺,說鄂倫春的兄弟不能斷後

俺帶著他們鑽了三天三夜的老林子,吃的是凍得梆硬的馬糞蛋(樺樹菌),喝的是冰凌子化的水。胡老爹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

後來呢?何大江輕聲問。

後來?胡老爹抹了把渾濁的眼睛。等俺再找到那個山溝子的時候,已經沒人了。再後來,聽說隊伍全部打散了,當時都說好了,等勝利了,他們再回來的。唉!

前頭就是三道溝,當年抗聯就是在這兒跟鬼子拼刺刀的。天矇矇亮的時候,三人踩著及膝的積雪往林場走。胡老爹拄著根松木柺杖,張大哥也幫忙弄了一架爬犁。

你聽,風裡還有槍聲呢。胡老爹忽然彎腰抓起把雪,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

“翻過這道山樑就到了,現在冰天雪地的,林場的活也幹不了,就剩下貓冬了。” 何大江老遠就看見幾座低矮的土坯房,煙囪裡冒出的青煙被北風吹得七零八落的。

是胡爺爺!最先衝出來的是個扎羊角辮的姑娘,棉襖肘部磨得發亮,不同顏色的碎布拼補著,她身後跟著兩個高個的青年,棉鞋幫子用麻繩纏著,臉蛋凍得像熟透的山裡紅。

費秀美抬起頭,看到後面站著兩個陌生的男人,身上落滿了雪花,其中一個人臉上帶著疲憊,但都是溫暖的笑容,還有一架爬犁。

“你。。。你是誰?” 費秀美疑惑地問道。

“我是交道口的何大江。” 聽到這話,後面出來的一男一女,一共5個年輕人都愣住了。

“嗚嗚嗚!” 隨後,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整個知青點,突然響起壓抑的抽泣聲。

“我們以為大家都把我們忘了,沒想到真的還有人記得我們,關心我們!” 趙小蘭,那個右派子女,哭得最傷心了。

“何主任,謝謝您!” 張建國,就是何大江說的那個南鑼鼓的孩子,父母都是大學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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