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您怎麼進了軋鋼廠？”小兒子劉光福忍不住問道。
“後來啊，也是運氣好。我聽說軋鋼廠招人，就跟著村裡幾個年輕人一起去報名了。”劉海中回憶起剛進廠時的情景，嘴角不禁微微的上揚。
“不過，我幸運啊，遇到了一個好師傅。你師爺看我是個老實孩子，肯吃苦，就願意教我。”劉海中想起師父，當年的自己猶如現在的小藍。
“是的啊，人這一生要是遇上了貴人，是會受益一輩子的。”許大茂點點頭，和劉海中碰了一杯。對於他而言，現在的何大江就是自己的貴人，自從小叔救了自己以後，想想一路走來，未嘗不是如此。
“所以，您教徒弟的時候，都是真心實意的，就是受了我師爺的影響？”老二劉光天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你師爺也是你小子可以隨便評價的？” 劉海中瞪了兒子一眼。
“只是後來，他老人家退了，回原籍陝西老家了，沒幾年就走了。”劉海中對於師傅，內心是感激的，那個時候自己剛到北平，就是一個愣頭青，要不是自己師傅，他都不知道軋鋼廠會不會要自己。
“那我師爺有沒有打過您？”許大茂心裡給劉光福點了一個贊，這小子太生猛了，這個都敢問？看來你爹打你還是太少了。
“你個兔崽子，我還能分不清好壞？你師爺那是為了我好。”劉海中笑罵了一句。“他老人家不像其他的老師傅，我沒見過動手。”
“可是車間的人說，劉師傅是個好師傅，就是有的時候喜歡的動手。”許大茂在邊上輕飄飄的接上了一句。
“還不是那幾個兔崽子不聽話，教了好幾遍，做出來的東西還是不對，揍了長記性。”劉海中不以為意的笑道，現在的老師傅教徒弟，這個都是正常的。
“大茂，最近侯主任和我說，上面要求每個車間都要開展學習活動，讓我也帶著徒弟們好好學。你說這個怎麼弄？”這個才是今天晚上吃飯的主要目的。
“劉大爺，咱學歸學，手藝可不能丟。軋鋼廠的工人，靠的就是這雙手和這身本事。”許大茂害怕他想歪了，趕緊的提醒一下。
“我就是心裡不舒服，像郭大撇子，小肖這幾個，憑甚麼當領導？吆五喝六的？” 劉海中最喜歡的就是看著領導在大會上發言了，那個神態，韻味，想想就興奮。
郭大撇子，小肖，許大茂認識，也是車間裡面提拔上來的一批主任，不光手藝不錯，管理上也有一套的，在青年工人裡面還是比較有威信的。
“劉大爺，您先消消氣。這當領導的事兒啊，也不是咱們能說了算的。”許大茂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劉海中的杯子，試圖安撫他那激動的情緒。
劉海中仰頭灌下一口酒，抹了抹嘴，氣呼呼地說：“大茂，你說我哪點不如他們？我在軋鋼廠這麼多年，手藝那是沒得說，徒弟也帶出了好幾個。可他們呢，就因為會拍馬屁，會來事兒，就能當領導，憑甚麼？”
“劉大爺，話可不能這麼說。郭大撇子和小肖他們，雖然可能有些地方不如您，但他們也有自己的長處啊。” 許大茂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劉海中一直有個當官的夢，沒想到這樣的執著。
“您看，郭大撇子在車間裡，對生產流程那是門兒清，每次遇到難題，他都能想出辦法解決。小肖呢，人緣好，和工人們打成一片，大家有甚麼事兒都願意找他幫忙。這些，不也是當領導需要的本事嗎？”好歹今天晚上勸一回吧？
“就算他們有長處，可我也不差啊。我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為軋鋼廠付出了這麼多，難道就不該有個一官半職的？” 劉海中聽了，皺著眉頭，還是不服氣地說。
“老官迷，還是不死心啊！” 許大茂知道，這時候不能直接否定劉海中的想法，否則只會讓他更加固執，鑽牛角尖。
“劉大爺，其實我現在也挺羨慕您的。您在軋鋼廠裡，講技術有技術，說徒弟有徒弟，日子過得挺充實的。” 許大茂故意長嘆了口氣。
“可我呢，我現在就是個普通的放映員，每次下鄉放電影，起早貪黑的，吃不好，睡不好，身體都快熬垮了。” 許大茂的這番“悲慘”的說法，讓劉家父子都挺吃驚的。
“大茂，你這是說的甚麼話？你在咱們軋鋼廠裡，那也是個人物啊。每次下鄉放電影，多風光啊。” 劉海中聽了，有些驚訝地說道。
“對啊！不要說鄉下了，就是軋鋼廠放電影，很多人也是提前去搶位置的。”劉光天一直以為放映員是個讓人羨慕的職位。“下鄉，那不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的嗎？”
“這放電影看著風光，可背後的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許大茂苦笑著說。
“每次下鄉，都要揹著沉重的放映裝置，走幾十里路。那是家常便飯的事情。”許大茂說的這個是實情，條件好的村子都會安排人幫忙運輸的。
“到了地方，還要自己搭帳篷，除錯裝置，放映裝置是不允許離開放映隊的視線的，這個是硬性的要求。”劉光福聽到了這裡，已經開始同情大茂哥了，太不容易了。
“有時候遇到天氣不好，電影放不成，還得挨鄉親們的罵。這日子，真是不好過啊！” 許大茂惆悵的感慨道，自己還不甘的搖了搖頭。
“大茂，你也別太灰心。這放電影也是個技術活，你幹好了，也會有出息的。再說了，這總比在車間裡幹活輕鬆吧。” 劉海中聽了，心裡也有些同情許大茂。他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心裡似乎舒坦了一些？
“這隔三岔五的不在家，家裡都靠京茹一個人，每個月就那麼點工資，還不夠養家餬口的呢。”許大茂也想借劉家人的嘴，把自己的“不幸”說出去，說得多了，就有人相信了。。。
“大茂，你說得也對。這生活啊，都不容易。” 劉海中聽了，沉默了一會兒。
“大茂哥，我敬您一個。”劉光天端起了杯子，原本還想讓大茂哥幫忙活動，活動的。這樣看來，還是不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