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回來啦?四合院的門房裡探出了半張臉,閻埠貴縮著脖子,手上拿著個水瓢。
臘月二十八,北風颳在臉上又冷又鈍。許大茂從他父母那邊回來,推著腳踏車剛剛進了院子。車把手上掛著網兜,裡面是許母準備的,給孫女許佳怡的吃食。
閻老師,您這是給花澆水呢?許大茂停了下來,單手扶車,禮貌的回了一句。
咳,這不居委會說,要加強治安嘛。閻埠貴幹笑了一下,眼睛卻盯著車把手上掛著的網兜。“這放映員就是好,還有人送東西!”
大茂啊,不是三大爺說你,這年頭誰家不困難?你倒好,推著滿車吃食招搖過市的。閻埠貴語重心長的說道,眼前面對的許大茂,似乎是他的學生一樣。
“三大爺?呵呵呵!” 許大茂笑了一下。“這居委會和街道辦也沒正式通知一下,您這個稱呼,有點不正經啊?”
“許大茂,你是甚麼意思?你是在質疑四合院人民的意思?我們可是大家共同推選出來的。” 閻埠貴一下子被踩上了尾巴,像個受驚的耗子一樣。
“人民的意思我當然不會質疑了?” 許大茂臉色一變。“那您老說,怎麼辦?”
要我說,年輕人就該有奉獻的覺悟!閻埠貴滿意的點點頭。“這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三大爺這是要上綱上線?許大茂把車支穩,從褲兜裡摸出包大前門。他吐出菸圈,煙霧在兩人之間織成了一道灰濛濛的網。
許大茂故意把網兜拿在手裡,往上提了提,炸丸子的油香在空氣裡迅速的蔓延開來。
你,你血口噴人!閻埠貴的老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他哆嗦著指向許大茂。
閻老師,您聞這炸丸子香不?許大茂突然揚起網兜,我媽特意用葷油煎的,說給大孫女佳怡當零嘴的。
閻埠貴的臉瞬間由豬肝色轉為青白,水瓢砸在青磚地上。許大茂!你少在這膈應人!
閻埠貴突然向前跨了半步,別以為你許大茂,在軋鋼廠放了幾場電影就了不得,這院裡還輪不到你說話的份。
輪不到我怎樣?許大茂冷笑打斷了他。“翹課釣魚,別以為我不知道?”
許大茂!閻埠貴突然尖著嗓子怒吼,你少在這造謠生事!當心我召開全院大會批判你!
“我等著。”許大茂斜睨著這個乾癟老頭,忽然覺得好笑。這些年閻埠貴仗著是老師,一般的人家都會給個面子,畢竟孩子要上學的嘛!這會子倒是端起大爺的架子來了。
許大茂也懶得廢話了,轉身,推車,往後院就走,一氣呵成!
許大茂!好小子。你給我等著!閻埠貴激動的拍打著門框,我還治不了你了?我這就找一大爺評理去!
劉大爺,您給評評理。許大茂灌下半盅酒,閻老師,堵在門口跟我說甚麼的奉獻的覺悟,說甚麼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您說這甚麼意思?
劉海中家的煤球爐燒得正旺,搪瓷缸子裡的高粱酒騰起了嫋嫋白煙。許大茂拎了兩瓶酒,正趕上劉海中在喝小酒,一看這樣,非得拉著一起喝,這院子裡面也就許大茂如此的尊重他了。
老閻這是紅眼了啊。怎麼能和個孩子搶東西,簡直丟了這老師的臉面嘛!劉海中坐在椅子上,藍布棉襖敞著懷,眼眯成了一條縫。
劉大爺!許大茂和他碰了一杯,要我說,這院裡,也就您可以當這個家了!
大茂啊,這話可不敢亂說。劉海中手裡的酒盅頓住了。他盯著許大茂,銅鈴眼漸漸睜的溜圓。“大茂,你剛剛說的是心裡話?”
哪能是亂說呢?許大茂接過了劉海中遞過來的香菸。“當然是心裡話。您想啊,易大爺工級沒您高,在軋鋼廠您還是領導;這黃大爺才來咱四合院多久,那裡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這閻老師摳摳搜搜的,論算計倒是一把好手。”
“他們揹著咱爺倆,開大會,不就是害怕您威望高嗎?” 許大茂是一臉真誠的說道。“就我們之間的關係,肯定支援您啊!這院裡上上下下二三十多戶,不得有個高人,能鎮得住場子的嗎?”
劉海中重重的放下了酒盅。他閻老西,真當這院裡是他閻家鋪子了?
劉大爺,我不是挑撥離間。就是心疼您,為這院裡掏心掏肺的,倒讓些個庸俗的人上去了,這有能力的人,唉?許大茂垂下眼簾,嘴角翹起一些的不易察覺的弧度。
大茂!劉海中突然抓住他手腕。你小子說得在理!這院裡早該換個管事的了!
窗外北風呼嘯,卷著幾片殘雪撲在窗紙上。許大茂感覺手腕被抓得生疼,卻笑得愈發真誠。劉大爺,我早看出您是能成大事的人。往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嗯,大茂。你放心!只要他們敢找麻煩,我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劉海中對於許大茂說的話,十分的受用。這院子裡面也就大茂和自己一條心了。
“大茂,你和劉大爺說甚麼了,這出門了,他還送你?”婁小娥看到劉海中滿面紅光的握著許大茂的手,難捨難分的模樣。
“今天回來,我被前院閻埠貴堵上了。” 許大茂將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這老小子,現在仗著三大爺的身份,還想著拿捏我。”
“損失點小錢無所謂的,這要是針對你,就不好了。” 婁小娥看著和孩子在嬉鬧的許大茂說道,“以後,佳怡還要上學,我們還住在院子裡面的。”
“沒事,我不找了外援嘛!” 許大茂嘿嘿一笑。“放心,劉大爺心裡憋著火呢!”
就在許大茂和婁小娥聊天的時候,閻埠貴也在易中海的家裡商量對策,還有黃金銅。
“老易,老黃,這個事情不光是我一個的臉面。你們要知道,如果不把這個小子摁下去,以後咱們也就不用出門了。” 閻埠貴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同時也想不通,這個許大茂平常不是挺好說話的嗎?今天吃槍藥了?
“院子裡面的人,必須服大爺的管教。”易中海看了一下兩個人。“召開全院大會,好好的教育一下,這些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