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京城,南鑼鼓95號四合院。院子裡面的青磚地縫裡鑽出幾簇野草,被胡玲用竹掃帚掃得乾乾淨淨的。隨著丈夫何大清的援建,何家也少了很多往日的歡樂。
她捶著後腰直起身來,望著東廂房簷下新掛的辣椒串子,嘴角浮起了笑容。自打賈張氏當上這個四合院的調解員,這院子可算是大變樣了。
媽!我回來啦!何雨水蹬著二八腳踏車衝進了院門,車鈴鐺“叮鈴哐啷”響得歡實。肩上的帆布書包是鼓鼓囊囊的,裡頭裝著剛從學校圖書館借的《青春之歌》。
小雨水,說了多少回了,別在院裡騎車!胡玲揚起了笤帚作勢要打。
現在中院胡玲帶著兩個閨女住。大閨女何雨晴已經上高二了,平常都是住校,週末才回來。小閨女何雨水是初二。傻柱夫妻兩個人都在部隊上,平常都是住在家屬院裡面的。
易中海家邊上的耳房。胡玲也是仔細的打掃著,偶爾柱子夫妻回來也要住的。
小雨水又長個兒啦?西廂房的門簾一挑,賈張氏胳膊上套著紅袖套出來了。上面繡著“治安員”三個字。這個還是何大江出的主意,給她弄了一個袖套。
四合院自從賈張氏當上調解員以來,衛生有人監督了,東西也不再亂擺亂放了,以前有老爺們喝醉酒打老婆孩子的事情,現在也少了很多。
賈張氏就像個小蜜蜂一樣,論說,自己嘴巴也不差,一套一套的。論掐架,四合院裡面還真的沒有老孃們是對手。
關鍵問題,這個紅袖套往胳膊上一帶,一般人還真的發怵的。
“媽,小叔。” 週末,傻柱兩口子回來了。
“柱子,小棠回來啊!” 胡玲笤帚一扔,趕緊的接了過去。
“哥,嫂子!” 何雨水聞言已經跑了過去。
“你小子,怎麼看起來又壯實了?”何大江拍著侄子的肩膀。現在大多數的時候,大嫂和孩子都是在前院東廂房一起吃飯的。
“你小叔估摸著你倆要回來,準備的野雞,青魚還有狍子肉。”小嬸張巧雲也笑著說道,手上還在拾到,大青魚刮魚鱗破肚子。
“今天你小子主廚,看看這手藝長進了沒有?”何大江抽著侄子孝敬的香菸,美得很。
“哎!您就瞧好吧!”傻柱是袖子一擼,就準備開幹。
“哇哇哇!”張巧雲刮完魚鱗正要起身,胃裡突然感覺一股的噁心。她捂著嘴,衝向院角的柿子樹,扶著樹幹乾嘔吐了起來。
“巧雲,你怎麼了?”何大江地一下子站了起來,香菸直接扔地上了。
“小嬸。” 邊上的何雨晴看見了,趕緊的過去扶自己的小嬸,一還還給她輕輕的拍了拍,扶到一邊上休息。
這是。。。有了?胡玲一看這個樣子,心裡就是一喜。她把手裡的碗往傻柱懷裡一塞,三步兩步的跑到了弟媳跟前。“那個多久沒來了?”
衚衕口的衛生院飄著消毒水的味兒。何大江手裡拿著掛號單在走廊轉圈。張巧雲坐在褪色的綠漆長椅上,手指不斷的絞著衣角。
下一個,張巧雲!
何大江幾乎是彈起來的。他搶在媳婦張巧雲前頭衝進了診室,活像要去堵槍眼的戰士。老大夫扶了扶眼鏡,鋼筆在病歷本上劃出沙沙的響動。家屬在外頭等著。
大夫,我媳婦她。。。
大江!張巧雲紅著臉拽了拽他衣角,你擋著門了。
診室門合上的瞬間,何大江突然想起新婚夜。那時候,他也是這般的手足無措,紅燭把窗花映得通紅,媳婦蜷在大紅的被子裡面抖得像片落葉。如今那片落葉要開花了,他喉嚨感覺發緊。
同志!護士拍醒他,你媳婦叫你呢。
診室裡,張巧雲捏著化驗單,睫毛上凝著細碎的光。老大夫的鋼筆尖戳在B超單上,雙胎妊娠,三個月整。
訊息傳回四合院,歷時炸開了鍋一般。
要我說啊,這雙胞胎最是金貴!多少年了,沒見著這喜事了。大江兄弟好福氣啊!賈張氏帶著紅袖套在院裡來回的溜達,活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
“是啊!雙胞胎,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楊瑞華也是不住的點頭。“這女人啊,人還少受一回罪。”
“我看柱子又是殺魚,又是燉肉的,何家怕不是要高興壞了。”閻埠貴看到那好大的一塊肉,心裡就是一陣激動,多長日子了,自己也想吃。
“閻老師,好日子是幹出來的,奮鬥出來的。” 賈張氏現在說話底氣非常足的。“原本你也是有機會的,奈何沒把握住。這人啊,要懂得批評和自我批評的。”
“你,你。。。我,我。。。” 閻埠貴看到賈張氏胳膊上的紅袖章,頓時沒了脾氣。
在後院的劉海中,剛要踏進中院的門檻,聽到賈張氏這麼的一說,立馬縮了回去。這四合院現在是女人當家,自己這大老爺們的也太沒面子了。
“這又是雞,又是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想著這院子裡面的老人,孩子?淨在家吃獨食了。”李翠蘭站在門口陰陽怪氣的說道。
“誰家的老人和孩子,這麼的不要臉?” 賈張氏現在可不會慣著她。沒見居委會的李大媽現在已經換了張大媽了嗎?
“大江兄弟,媳婦懷孕了,吃點好的補一補,怎麼了?” 賈張氏眼睛一瞟。“不偷不搶的,誰家要人照顧?說出來我聽聽,現在孤兒院和養老院的,我都認識?”
“嘶!”院子裡面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太狠了!關鍵你還沒法反駁,就這事,賈張氏還真的做的出來。
“咕咚!”原本要出門的聾老太太立馬的退了回去。
對面的李翠蘭,家裡的易中海,現在感覺心裡憋屈的要命。以前管事大爺都是老爺們,現在換成賈張氏,就是一個滾刀肉。現在人家給你說道理,背後是居委會,還咋整?
夜深了,四合院飄著若有若無的槐花香。東廂房,張巧雲摸著平坦的小腹發呆。
大江。媳婦突然開口,聲音比蚊子還輕,要是。。。要是雙胞胎都是閨女咋辦?
閨女好。他笨手笨腳給媳婦掖hao被子,像你,文靜。何大江愣了愣,突然咧嘴笑了。
張巧雲笑了,眼角的淚花在煤油燈下一閃一閃的。
“別忘了,明天給爸媽報喜去?”
“哎,忘不了!”
“就是大哥現在不在家了。。。”